談補腎

大家都知道腎虛不好，其實腎實也不好，雖然腎實少有耳聞。虛實之道，虛為正氣虛，實為邪氣實，所以實證多是邪氣盛，比如腎主水，腎病則聚水而從其類，故腎實可表現為水腫、癃閉、鼓脹、關格等，或者說腎炎水腫、尿毒症等。

什麼時候要補？

虛則補之，虛分陰陽精氣，分別有不同表現，用藥也不同，但又互相影響。腎主水，為作強之官，技巧出焉，掌應變，激發力，抗暴力，傷則不明不用，與身體素質關係很大。

真虛的人是很明顯的，有些病人，比如血液病的，白血病啊什麼的，真的是腎虛的不要不要的，所以我也用大隊補腎葯。陰陽不分家，陰陽互求，陰陽兼顧。其實你把一堆葯塞肚子里，一定要有陽去化，讓它吸收，不然，比如大堆生地、玄參、何首烏等，病人直接便溏拉出去了……這裡有蘊含陰陽之道，所以開方從來不是你把有相同功效的葯堆疊那麼簡單。

腎虛表現太多，但是不是腎虛要分辨。如腰膝酸軟無力，不耐疲勞，乏力，視力減退，聽力衰減，脫髮白髮、頭髮脫落或鬚髮早白，牙齒鬆動易落等。還有容顏早衰、眼袋、黑眼圈，腰、腹脂肪堆積，滑精、遺精、早泄等。

心、肝、肺、脾、腎五臟藏神、魂、魄、意、志五志。志為腎所藏所主，如果你覺得你家孩子缺乏遠大志向，萎靡不振，沒有自信，信心不足，工作無熱情，生活無激情，沒有目標與方向，可能腎氣不旺。志有廣義狹義之不同廣義之志當與神相似，如古之五志六志之說，是情志活動等的總括狹義之志，即指有著明確目標的意向性心理過程，亦即現代心理學所說的動機與意志神魂魄意志並列而言，而志則為人的思維過程終結進而形成堅定不移的目標，這一目標靠自覺地確立，含有藏伏之性，故具備藏伏終結之水行特徵腎主冬主藏為春季升發之基礎，志意的確定也是人們具體完成一種事情活動的前提，故曰腎藏志另外，素問·靈蘭秘典論雲: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即把伎巧之智也歸屬於腎，而這種認識則與腎主骨生髓髓藏於腦有關。「志」指意志和經驗的存記，即「意之所存謂之志」《靈樞·本神》楊上善註：「志，亦神之用也，所憶之意，有所專存，謂之志也。」《太素》指出志是記憶的保持，也是心理活動的指向和集中，如唐容川說：「志者，專意而不移也。」其以精為產生基礎，由腎所主，即「腎藏精，精舍志」。故老年腎氣衰就會出現健忘，病理上的健忘亦多與腎氣不足有關。

情緒不好，情緒常常難以自控，頭暈，易怒，煩躁，焦慮，抑鬱等，很奇怪，有時候越虛的人越脾氣大，我研究了一些腦梗中風的，肝腎虧虛，頭重腳輕，走路不穩，反而脾氣很大，肝陽上亢，一不合意就罵人，不過半身不遂擱誰都不會脾氣好。另外就是記憶力，腎氣不足則不能博聞強識，精力不足，工作效率降低，記憶力減退，記憶力下降，重者老年痴呆。不過這也是先虛後實。因為腎虛有兩種趨勢，一種是虛了就固不住，脫了，二便失禁，遺精白濁等，一種是虛了無力排，而致二便水濕濁邪內蘊，或虛而感受外邪，致邪氣壅盛。所以腎虛的可能肚子瘦的沒肉，也可能大腹便便。

有的是白髮，還有少白頭，可能是精血虛，或腎氣虛，所謂稟賦，也多關乎此。不過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導致的不能上榮。時間短的，年紀小的，可能是表現為頭髮萎黃，發為血之餘，所以多關乎血，所以首烏作為補腎葯歸在補血藥裡面。七寶美髯丹是比較有代表性的方。黑豆、補骨脂對色素少也確實有益。

脫髮和白髮不是一回事，脫髮原因更多，血虛生風、濕熱、腎氣不固、有水無火，肝鬱，肝虛，肝風肝亢，肝經堵了，以及其他五臟失調都可能引起，但總不離肝與血。養血生髮膠囊也挺有代表性，但這只是常見證型，如果吃了沒用，說明你病因不在這。而且很多禿頂的都是從頂開始，頂是哪裡，足厥陰肝經是吧。中醫就是這樣，一個病，在中醫眼裡什麼原因幾乎都可能引起，一個問題，可能在不同人身上表現為千差萬別的癥狀。異病同治、同病異治。我姨就用逍遙散治好一個很經典的脫髮的男患者。

怎麼補？

補腎葯很龐雜，種類繁多，補腎葯中具有補養作用，延年益壽，有益精血的是鎖陽、肉蓯蓉、山茱萸、黃精、巴戟天、枸杞子、龜甲、鹿茸，原則上是可常服的，而仙茅、仙靈脾、葫蘆巴則性較燥烈，助陽起痿之功較著，但燥烈傷陰，此起弊端，宜於陽虛明顯者。附子、肉桂，這是溫里葯，非補腎葯，但溫陽效果明顯，針對陽虛療效較好。

人體不是一個容器，只進不出，而是一個漏斗，有進有出，水谷進來，經過人體的消化、篩選、吸收，留下有益的精華，排出無益的糟粕，腎也是如此，若以人體不是一個蠻補就可以解決的東西。講究的是循環，講究的是有進有出。所以我們分析一下經典的明方六味地黃丸：六味地黃丸三補三瀉，熟地不真陰，滋腎水，益精血，山藥補益肺脾腎，山茱萸養肝固腎，同時佐澤瀉瀉腎濁清熱利水，茯苓健脾利水，丹皮清肝涼血，補腎陰的同時，利出因腎陰不足短赤的小便、虛火灼的痰和入陰血的熱，但是六味地黃丸藥輕力緩，本身錢乙發明用來給小孩吃的，所以很溫柔，是陰虛方。至於腎氣丸，這是個好方，內蘊少火生氣之道，陰陽同調。很多證型，不是單一的虛，腎陰虛容易濕熱內蘊，腎陽虛容易痰濕水飲內停，從來不是單一個補字了事。所以澤瀉、車前子等都是很好的葯，你看金匱腎氣丸，裡面有這兩味葯，車前子清肺化痰，利尿通淋，和澤瀉都能去濕熱，又防收澀葯山茱萸斂邪。五子衍宗丸也是一樣。幾個澀精的配個車前子，這就是有進有出。

很對二便問題都涉及肝，肝主疏泄，二便就是在疏泄，所以你看縮泉丸用烏葯去暖肝行氣，改善肝氣疏泄。桑螵蛸是澀精止遺力最強的，也是個貴葯。遺精早泄要看為什麼，是相火妄動，還是腎氣不固，還是腎陽不足，還是精滿自溢，還是精神緊張。一定要分清陰陽，相火妄動很多都用清法，但是陽主固，你看汗漏不止用桂枝加附子湯。知柏地黃丸是陰虛火旺方，有陰虛，有火旺，真正這樣的病人不多，但這葯亂用的程度好像挺大，其實這方用錯了危害挺大。知母黃柏瀉腎火力量很強，用錯了容易一蹶不振。小孩也少用，腎氣是發育用的，知母黃柏一清可能影響小孩成長。如果不是真陰虛，兼虛火內生，而是耳濡目染一些黃色東西妄動相火，還是用梔子、蓮子心、龍膽草、澤瀉等去瀉相火為好，配潛陽葯龍骨牡蠣等。

腎氣虛的老年很常見，有些阿婆打個噴嚏小便就出來了，收不住，這是很經典的腎虛不固，也有些崩漏帶下也是此類。補固收澀的同時可用龍骨牡蠣等，同時還是要有出的葯。還有氣虛喘促的，腎不納氣，納氣者補骨脂、紫河車、蛤蚧、肉桂，方如人蔘蛤蚧散、黑錫丹，再加配蘇子降氣湯等。這種腎虛不固的和有滑精、遺精的原則上都不適合滑利的利尿葯，如車前子、海金沙、王不留行等種子類及滑石、牛膝等直下的，但可改車前草、茅根等草類，既達到相同效果，又不影響我們治療目的，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雄蠶蛾、海馬補腎陽又能消腫散結，鹿茸也能托瘡毒。有些多囊卵巢綜合症的，人家不缺卵細胞，精有，但是排不出來，這就是陽氣鼓動不出來，成一團腫物。所以我喜歡海馬，補腎陽，助鼓動，又能散結消腫用於症瘕積聚，海馬貴，陽起石也可以。海龍是海馬的加強版。蟲草嘛，呵呵，太貴，沒用過，不吃他的長壽的有的是！炒作吧。

補腎一定要分析原因，而且凡補，脾胃一定要重視，這是吸收的地方，沒它自然提不上補。所以你看歸脾丸方解里加木香，既在補氣葯里有理氣之功，又助消化促補藥吸收，又防補藥滋膩礙胃，所以學好方劑分析組成你會觸類旁通學到很多東西的。補的目的是運化開均勻分布，避免堆在腸胃裡然後直接拉出來。

陰虛的方和精血虛的方不一樣，差別在於，精血虛的多是陰陽兩虛，同時益培補脾胃，促進消化吸收，很多精血虛的都是內耗，惡病質，虛損較重，補精血最好的也多是動物葯，血肉有情之品，紫河車、鹿茸，各種鞭啊，海馬，巴戟天、肉蓯蓉、黃精、熟地、枸杞、龜甲、山茱萸、鎖陽等，中成藥有至寶三鞭丸啊什麼的。因為精血虛，你補的時候不宜用益陽消陰的附子、肉桂、仙茅、陽起石等燥烈之品，但有時候虛甚的我們又會少佐少量肉桂等，有鼓舞氣血之效，所以十全大補湯也是這樣用的。這也是方劑教會我們的東西。

陽起石、淫羊藿顧名思義，還有丁香有起陽之功，帶有生髮之意，陽虛陽痿不起者宜之。巴戟、仙茅也有起陽生髮之效，但巴戟質潤有滋養之功，而仙茅燥烈較甚，同時都有祛風濕、強筋骨之效。這些祛風濕的葯都有肝之發散之性。附子補的是火。硫磺補腎陽力量更強，用於重症，且通便，是個好葯，用量宜小，陽虛便秘可配核桃仁、鎖陽、肉蓯蓉，後者量宜大。

陽痿是事關生髮之功，所以非獨腎事，很多都能引起，腎氣虛憊可，腎陽虛可，脾氣虛可，肝鬱陽郁可，情志不暢可，心腎不交可等等，而且更多的是跟肝有關，而非腎，哈哈，可能顛覆你的認知，所以四逆散治陽痿好用這種事也是司空見慣。但肝腎同源，很多補益葯兼顧肝腎，所以也不用分的太重。

紫石英暖宮祛瘀，益腎活血，安神定悸，補陽不如陽起石，但活血安神，宜於女士。多配小茴香暖宮散寒，祛瘀止痛調經。

補骨脂色黑，其形如腎，偏於補固溫斂，燥澀之性較顯。多於腎虛不固，脾虛泄瀉，五更瀉。納氣定喘中也加。益智仁和砂仁一樣是姜科，所以對脾胃好，開胃化濕攝唾止瀉縮尿。對痰涎患者葉確實有益智之功。痰濕容易蒙蔽心智，腦子不靈活。菖蒲、遠志也都去痰濕。

山茱萸、菟絲子、芡實亦補養之葯，平補陰陽，兼有收澀之功。覆盆子、金櫻子、沙苑子、蓮子、金櫻子補益較遜，澀功較著。金櫻子是好葯，我姨很愛配芡實，水陸二仙丹，雞內金消食又澀精。腎主閉藏，所以收澀葯一大類就是澀精止遺。五子衍宗丸針對腎精不足，這個精偏於專指男子之精，非精血，所以有益腎精也是指多益備孕、弱精、少精、房室過多者。

有些葯並不是補腎的，但能改善腎虛癥狀，比如石菖蒲、遠志交通心腎，龍骨、牡蠣、海螵蛸等含鈣的，所以有龍牡壯骨顆粒。當歸等補血的也益腎，精血同源。人蔘也補腎壯陽。仙鶴草、三七也補虛強壯。以及利用五行生剋，比如養肺陰滋腎水，調補脾胃以後天養先天等。桂就是典型補心肝之陽而益腎陽之葯。

首烏是個好葯，沒熟地那麼膩，但力量其實弱過熟地，五味子、黃精、枸杞、墨旱蓮、女貞子這些偏於陰虛，痰濕者不宜，刺五加健脾益腎同補，有中成藥，桑寄生、杜仲、川斷、骨碎補、千年健、狗脊等以祛風濕為主，狗脊益督脈，骨碎補、川斷活血療傷，杜仲強腰固腎，掰開裡面很像韌帶，強筋骨。

至於食補，蓮子、芡實、黑豆、堅果（未加工的）、山藥，除了山藥其他都不建議多放。我覺得食補這種事情，在食譜範圍內我的格言就是：就是什麼都吃，什麼都不要多吃。前者是不挑食的意思，因為每種食物都有獨特秉性，有獨特的營養；但每種都有偏性，有過之無不及。然而本人就是很喜歡海鮮、水果和牛奶，哈哈。

運動也可以補腎，尤其是練腿、練腰、練下腹肌，強有力的腰腹是腎氣旺的象徵，至於鬆軟肥大的肚腩，呵呵……

另外，不是補就是好，老祖宗是很有智慧的，可以整天吃的那些早寫在食譜里，如果這些補腎葯可以隨便吃，那他就是飯了，不是葯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