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呵斥父母的樣子，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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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地金

「父母一天天老去，我們並不是無能為力。」

今年暑假臨近開學，我才匆匆趕回家，媽媽開心地去廚房忙活了好久。

因為要交稿，當天晚上我一直在瘋狂敲字，直到晚飯時間媽媽喊我吃飯，我也沒有離開電腦前，只是隨口應和著說一會兒。

等到媽媽給我把飯菜端到我的房間，我才意識到已經晚上九點了，她一邊幫我整理床一邊問我在寫什麼，我敷衍著說，要交的一些東西。

媽媽繼續追問，交的什麼東西？

我沒有回答她，一邊吃著飯，一邊熱烈地和朋友微信聊著天。

再回頭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媽媽已經走開了。

九點半，加班的爸爸回到家，我聽到他在驚呼今天的飯菜為什麼這麼豐盛。

突然心裡覺得很愧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們永遠無法想像，自己不在家的時候，他們的餐桌有多麼簡單。

其實，媽媽也並不是真的想知道我在幹什麼，只是在尋找機會和我聊聊天。

最近這幾年，媽媽確實變得特愛和我聊天了。

「媽媽，我回來了。」

「寶貝終於回家了，什麼時候領個男朋友一起回家呀！」

「媽媽，你做的飯才最合我胃口。」

「那就多吃點，要趕快交一個會做飯的男朋友。」

「媽，你怎麼……」

「趕緊交個男朋友……」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鴇。

每次這種對話堅持不了幾分鐘，我都會發一通脾氣，你怎麼現在知道著急了，高中時候別攔著我早戀啊。

媽媽的記憶力真的不如以前了。

常常拿著耳環找耳環，去超市突然忘記自己要買什麼。隨之而來是安全感的缺失。

嗜睡的媽媽現在每天都會醒很早，看著黎明還未破曉，她說自己滿心的失落。

有一天她又自然醒很早，爬到我的床上感慨，人不服老真不行。

而每當這時候，我只是翻翻身，抱怨她一大早不讓人睡覺。

幾乎每一個孩子都會有和父母爭吵的時刻。

作為一個反骨的天蠍座，我尤其不擅長的就是妥協。

有次和爸爸吵架，我摔門就往外走。可是沒忍住回了一下頭，然後心裡一涼。

爸爸有那麼矮么，啤酒肚好大，頭髮也白了不少。

父母身體老了，心也似乎都跟著老掉了。

他沒有像以前一樣追出來，盛氣凌人地罵我。而是站在門口嘆氣，長大了，翅膀就硬了。

今年寒假過年回家，我每天窩在房間頭不梳臉不洗穿著睡衣看韓劇。

幾乎每天早上十點，家裡都會烏泱泱來一幫親戚，每天闖進我房間叫醒我的都不是同一個人。

就像我們不理解父母為什麼這麼愛招待親戚一樣，父母也不理解我們為什麼每天都能睡到中午。

可是作為一個發育非常好的成年少女，這樣真的很尷尬。

有一天我實在受不了後發了脾氣，後來越吵越凶，我乾脆離家出走。

晚上踩著街上的鞭炮聲，周圍人都是打打鬧鬧簇擁著開著玩笑，我自己一個人邊走邊哭。

好討厭這樣的父母。

後來太冷了，凍得我回了家，媽媽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似的給我熱飯。

爸爸告訴我，在我進家的前一秒，她還在偷偷掉淚。

現在，父母做決定之前也開始問我拿主意了。就像小時候他們會給我很多建議一樣。

家裡要不要換車都開始徵求我的意見。我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不換，省錢。

那次特意坐了火車，因為爸爸要說來接我。

從列車發動，我就開始期待，新車，豪華，尊貴。所有的瑪麗蘇情節都不足以名狀，當時我公主般的心情。

等待…等待…等待…

三個小時後，我終於等到了爸爸…的電話。

「女兒啊，車子半路拋錨了，你自己打個車回來吧」。

「新車也會拋錨？」我一臉懵逼。

「沒換車啊，你不是說不換嘛…」

好像角色互換般，父母越來越聽我們的話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父母開始對我小心翼翼了。

某段時間工作一直不順心，有次上班時間爸爸給我發視頻。情緒的閘門好像被這通電話打開了一般，發泄的洪水向爸爸衝去。

你要視頻能不能挑個時間啊，我上班忙死了哪有時間視頻啊...

電話那頭的爸爸由喂女兒呀，對不起，啊，哦，嗯…聲音由興奮變成低落，後來甚至再也不敢回應。

等我咆哮完，爸爸怯弱弱得說了一句，你發朋友圈說不能回家，想狗了，所以我就想給你發個小視頻，沒想到老是按錯。那語氣像極了做錯事被教訓的孩子。

電話這頭的我，如鯁在喉。

父母嘗過人生百態後，慢慢退回原點，與前路奔跑的我們漸行漸遠。

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邊越來越多的人抱怨「父母越來越不了解我們，我們有代溝」，父母沒辦法再幫助我們，會嘲笑他們朋友圈轉發的那些滿是著謠言和雞湯的文章，偶爾會對他們很失望，萌生瞧不起他們的念頭。

其實我們和父母之間存在的不是代溝，是一場關於見識上的鴻溝。

當我們站在父母的肩膀上去看嶄新的世界的同時，父母還在那條老街，遊走在自己的舊世界。我們所看到的一切，不管是瑰麗亦或離奇，都是父母永遠無法想像到的另一種風景。

我並不知道要怎麼解決目前這種衝突，或許敲下的這篇文章只是在提醒自己。

父母一天天老去，我們並不是無能為力。

不如就犧牲一些玩手機的時間，多陪他們聊聊天。

不如就陪他們「愚昧」一次，收起你的橫眉豎眼。

我們只要多努力一點點，就能換來父母最開懷的笑臉。

這樣我就可以忍著心酸欺騙自己，爸媽看起來年輕了許多。

大概這就是我們為人兒女，最大的意義之一。

原文載於微信公眾號 "今夜九零後" ，此回答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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