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假如你也洞悉了人生秘密

來自專欄人生與美文

文/鄒近夫

最初喜歡聽歌，是十二歲那年，把學習所需的復讀機放入磁帶，一邊聽一邊看摺疊詞，從中琢磨些傷心的念頭，尤其是後來的光碟，一首歌總有一部相應的微電影，直截了當地表達人生故事的來龍去脈，不由得讓人對主角進行替換，驚訝地發現歲月當真如歌如影。

人生那麼短暫，有時來不及預料便被一個意外拖到一場腥風血雨的劇情之中。雖然不是什麼生死存亡的事，但這可能是為了愛情，也可能是為了生活。而且這世上有很多風險是我們從未遇見的，遠不止想像得那麼簡單。因此在沒有往事可鑒，高人指點的情況下，狹路相逢往往只能隨意猜測。可是如果有一首歌曾讓你一往情深，那麼當愛情煙消雲散時，唱一唱《只愛你一個人》來認識愛情，又或者唱一唱《心要讓你聽見》來承認你對愛情的眷戀。這些傷心的滋味兒，也許會從此奠定你對愛情的衷心。

可是愛情，她在物質膨脹和麻木冷漠的夾縫裡，艱難地生存著。有些現代人一提及愛情，就跟嘲弄一種精神病症一樣，忘我地喊叫著，謾罵著，甚至以自欺欺人的方式，企圖把虛偽感情的勾當作為一種天經地義的行為。也許因為我的特殊經歷，我是那麼地相信愛情。我從來沒把愛情看成墮落、沮喪、消極的代名詞，相反真正的愛情是一種使人進取、振奮、樂觀的力量，是可以生長情懷、牽動人生方向的。我熟悉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愛情史詩，幾百年來一直被人們津津樂道，也聽聞過世上最好的愛戀，金岳霖愛了林徽因一生，靜靜地守著，遠遠地看著，讓人唏噓不已。那種呈現出詩意光澤的故事，如同心靈世界中的一盞燈，也如同秋風蕭瑟中的最後一片落葉。

我發現愛情最喜歡在這樣一種環境中落腳：依戀、高雅、理解。有時候，見到一對戀人，從他倆互視的眼神中似乎體味出一種執手天涯的信念。偏偏忽然聯想起《東成西就》里的真心人，想起《倩女幽魂》里的書生寧采臣，想起《大話西遊》里的至尊寶，那些個荒誕的相遇、充滿殺戮的浪漫傳奇和跨越時空的悲喜交加的故事，讓人意識到愛情從開花到結果，決不會一帆風順。有的等來春雨卻夭折了，有的在炎暑里枯死了，有的好不容易待到秋天卻沒有果實，也有的熬不過寒冬就各自散了。那對戀人能不能一直相擁到老，單憑他們是否一絲一毫扣緊劇情便可以預知一二。

寫在書里的愛情，從一開始的美好到後來的心如刀割也好，如渥倫斯基和安娜，從一開始的凄苦到後來的可歌可泣也罷，如楊過小龍女，這裡邊安插了許多陰差陽錯的巧合，往往是一個意外使得撲所迷離的結局變得驟然明朗。讀過《安娜卡列尼娜》的都知道，愛情如果只是幸福浪漫，那麼死亡便如一盞搖曳的燈，一不小心便會被虛偽和冷漠的狂風撲滅。至於現實生活里，遠不缺那種在愛恨矛盾的漩渦中掙扎的人，風度翩翩和獻殷勤的男子總是讓女子著迷，她們總以為眼下的人生真是蒼白，可這種鼠目寸光到結尾不過是風燭殘年的怨恨，而且水性楊花的故事通常都有一個悲哀的結局。讀人和讀書沒什麼兩樣，你讀她的趾高氣揚，瞬間可以想到往後人生的愁腸百結，你讀她的驚險刺激，便可以想到終局的萬劫不復。戀愛和婚姻似花非花，似霧非霧，你不必去琢磨，遇到了珍惜，遇不到也彆強求，像《還珠格格》里寫得那樣，「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但仍然感謝上蒼讓她有這個可等可恨可想可怨之人。」

雖然常年望著沙漠和岩石的人，面容和心境都會比常人多出一份滄桑，但眼神會因為那些個愛情悲歌和故事結局而變得更加清澈。你掂量過可悲的歲月嗎？你羨慕過別的人生嗎？如果是這樣，那麼你應該要知道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從那些看過的電影得知自個兒正處在什麼劇情裡頭，將會面臨什麼困難，因而才不會蹈其覆轍。也許你會以為人生不可複製，可看多了人生，不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千差萬別並不是宿命嗎？相反收錄在記憶里的斷章，更能使你警惕地做出選擇。

如今有些音樂，電影，書籍，違背了樹人立人的這個價值導向，終將危在旦夕。不管人內心是否有所收穫，只追求技術的先進，不用再思考，視覺和聽覺刺激就好，不管劇情是否合理，而片面追求唯美的景象和演員的外貌，也不需要精神實質，這種舍本求末的體驗讓人迷失，也讓人心疼，疲勞。然而電影原本應該像人生一樣，有草木枯榮，世事無常，歌詞里唱得也應該是人生百態，生死有數。沒了這些思考，電影就只是一種消耗時間的地方，而理念建立凌駕在票房之上，缺少了文化根基，一切藝術不過是賣弄而已…

我見到過很多一把梳子、一條絲巾就能換個愛戀眼神的情投意合，白頭偕老的預言可以從他們心心相惜的平凡生活中看得出來。也見過許多貌美也水性楊花的女子，深夜裡還發著熬夜娛樂朋友圈的，好似以為自己終於活成了夢寐以求的樣子，可這難道不像一部天使落入地獄的開頭曲嗎？始亂之源，還是良莠不齊的影視和歌曲以及書籍，所以一個人的愛恨情仇得旗幟明了。我偏愛幸福，所以不怕生活困境，因為記住了《當幸福來敲門》中的克里斯，我偏愛嬌羞內斂又殺伐果決的盈盈，所以看了三遍《笑傲江湖》，我也偏愛回憶，所以從《濤聲依舊》和《再回首》里往往能念起些往事。

人生再回首，那些教我認識愛情的，便是這些。一首《雨蝶》唱著唱著就動了情，想起一個人，一個電影橋段，想著想著就憶起了一件事，然後落了淚…我一直以為這世上有先見之明的，非神即仙。但是我洞悉了人生的秘密，代代相傳的書影早已記載了各式各樣的人生，往後烏雲密布的時光里，我不再妄自菲薄，不再質疑愛情，而是把從歌里、電影里、書里看到的，當成一面銅鏡，見微知著地大膽推演未來。知識改變人生吧！只不過一開始我們不信，後來才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