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仁菜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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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每次華萊士出新品都想試試，也算是黑出了感情。

這次出了個什麼「鴻運雙層堡」。

就是原來脆皮炸雞堡，在中間多加了一塊。

雖然覺得敷衍，但華萊士就沒跟「用心」搭邊過。

頂多在餓死客人這件事上很用心。

不過畢竟我是奔著炸雞去的。

所以炸雞多一塊，等於「快樂+1」。

也沒幾個人奔著麵包去吃漢堡。

雖然以前認識一姑娘就是漢堡吃麵包，餃子吃皮不吃餡兒。

也因此，特別想跟她成為朋友。

要是住得近，以後點外賣我都跟她拼單。

把麵包給她，把炸雞給我。

這麼一想倒很雞賊。

畢竟炸雞比麵包貴，我應該多付三分之一的錢。

但朋友的意義是什麼？

不就是跟你搶著買單，然後你假裝搶不過。

我就很坦誠，從來不搶單。

現在想想，好像找到了孤獨終老的原因。

以後還是適當搶一下吧，大概推個兩回。

再假裝搶不過。

然後說「下次可一定要讓我付啊」，之後就再沒跟他出去吃飯。

等他忘了這茬再約。

（二）

雖然住在五樓，但我的洗手間還是時不時有各種怪物光顧。

從外牆飛進的蟑螂。

或被燈光吸引的蜻蜓。

昨天以為那扇動翅膀的聲音是飛蛾。

結果是蜻蜓。

去洗手間時沒戴眼鏡，聽到「啪啦啪啦」的聲音把我嚇的。

以為蟑螂之王來了。

半個手掌那麼大的蟑螂。

經過蟑螂角斗場的磨練和政治鬥爭，最終殺了老國王，統治整個南方蟑螂王國的新任國王。

出巡時與它的衛隊走散，所以誤打誤撞飛進了我的洗手間。

這麼一想怪恐怖的。

得虧不是。

但那蜻蜓一直啪啦啪啦也怪煩，而且噁心。

我是真受不了蟲子扇動翅膀的聲音。

包括鴿子，各種鳥類。

都不行。

尤其在狹小的空間里，你總擔心它們往你身上撲。

我自小害怕各種昆蟲和會扇動翅膀的動物。

所以下定決心，拿著殺蟲劑一路噴了進去。

但大概蜻蜓是益蟲，所以對待蟑螂專用的殺蟲劑，對它不怎麼管用。

因而，在我噴了約莫五分之一罐殺蟲劑後。

又過了十多分鐘。

它才躺著沒動靜了。

我殺了一隻益蟲。

為了讓我沒那麼良心不安，我只好用辯證思維。

或什麼奇怪邏輯說服自己。

「益蟲或害蟲，不過是人一廂情願的定義。」

「對人有益是益蟲，對人有害便是害蟲。」

「但生物行為本身，哪有利害之分。」

「所以我只是噴死了一隻蜻蜓。」

這麼想著，我還是沒能很好受。

大概想到了《鐵甲小寶》中的蜻蜓隊長。

我喜歡蜻蜓隊長。

（三）

不知何時，騰訊推出了一個「好友紀念日」功能。

今天朋友說起，才記得與她相識已一年。

我都不知道這出租屋我也呆了一年多。

2017年我在幹嘛？

吃飯睡覺，抱怨天氣。

上班下班，疲憊不堪。

繼續抱怨天氣。

以及頻繁的停電，和嗡嗡不停的蚊子。

過了一年，好像只老了一歲。

除此之外。

還是住在這潮濕破舊的房間。

廚房從天天用，到偶爾煮碗面。

現在已完全成了擺設。

只有兩隻蟑螂，天天開心地呆在案板，以及洗手台的某個孔洞。

露著頭上的須子，以為我看不到。

還是一事無成。

在現實和骨感的理想中，苦苦掙扎。

承認了自己的平庸，又沒甘願隨大流。

儘管也差不多成為千千萬萬步伐整齊劃一的人群里的一員，但還是能弔兒郎當便弔兒郎當的多活一天。

舊相識越來越少。

漸漸沒再聯繫，或彼此刪了聯繫方式。

雖然有些人我還捨不得。

覺得能聊得來的人本來就不多，還越來越少。

這樣下去，活到頭時能不能找來幾個在墳前流流淚的人都難說。

不過現在不能土葬了。

所以就是骨灰盒前流流淚。

（四）

附近那家早點，老闆娘已莫名與我熟識。

因為最近一星期，都起得沒那麼晚。

大約十點以前，總會去打份早餐。

一來二去，現在路過時都會被問一句「小弟不吃點啥」。

有時很不好意思，儘管並不想吃早餐，或吃點別的。

但人都問了，也盛情難卻。

雖是想你掏錢的盛情。

偶爾在路上瞎溜達，我也留神路旁一些攤位。

包子鋪，或甜點店。

因為有時人們剛下班，或在朝著某個地方走去。

看見包子鋪的蒸籠，升起騰騰熱氣。

他們往往走過了店面還特意折回來。

像忽然發現了什麼，「有包子？那買兩個。」

對於「吃」這件事，總能在多數人身上找到共通點。

能被食物吸引的人，多少是有些可愛的。

（五）

活了二十二年。

終於在二十二歲之前，對白斬雞釋懷。

吃了這麼多年白斬雞。

我媽做的白斬雞，我奶奶做的白斬雞，我的農村老家的白斬雞。

都很難吃。

以前我覺得是白斬雞的錯。

後來在外頭的飯店點了一回，莫名的想點。

就像你忽然翻湧而出的思鄉情，讓你懷念母親或家裡的味道。

我也懷念。

儘管從沒離開海南，甚至沒有真的離開家鄉。

但還是會在某個時刻，有懷念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樣子。

如果沒有吵架，和各種不愉快。

我應該會更懷念他們。

但人生總是不完美的。

於是，我才發現：是我們家的白斬雞太難吃。

錯的是我，不是雞。

不過好些年前我姐和我媽就說過，「以後你會喜歡。」

但我沒信。

就像所有人對我說過的「以後你會如何如何」，我都拋諸腦後。

直到某天無意間發現：我還真變成那樣了。

終於我也有想，如果當初聽家裡人的話，去了一個我不喜歡，但容易找到工作的學校。

成為一名老師，或吃了公家飯。

我會過得如何？

可能會不錯。

可以買得起我想喝的酒，買得起我想要的玩具。

不會總被家人指責活得不現實，22歲還沒能活得像個大人應有的樣子。

大概也能有一點時間，一點閑空。

繼續寫寫日記，做點喜歡的事。

大概。

但這不才是生活？

一邊倔強的往前走，一邊懷念過去，給自己做出假設。

然後用各種「如果」來打自己臉。

但時光倒流，還是會犯同樣的錯，做同樣的蠢事。

一輩子沒犯點錯，還怎麼留戀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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