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lmate 【連載：40-42】

來自專欄李喜貓1 人贊了文章Orange：Soulmate 【連載：3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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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朋友們都回去了，我們開車去逛街，這一路，很沉默。

我為罐子的事情賭著氣，我覺得，我的女人要我寵著、要我慣著我都是應該的，但是其他人沒有寵著你的義務，朋友們一頓飯都在順應著她的情緒，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又惹得她不高興，而她卻如此恃寵而驕、愈演愈烈。我保持著沉默，等她自己開口。

停好車，我拉著她直上超市。她說，你要買什麼啊？我說，買糖啊，賠你的罐子啊。她說，我開玩笑的，你怎麼那麼小氣啊。我一時語塞，那句「為個破罐子生氣，誰小氣啊」已經到了舌尖卻被我生生吞了回去，我不想在公共場所吵起來。她看著我被噎住的表情，笑了，說，好了，我不生氣了。

我心塞，她每次都能在我的耐心的邊緣為自己找到合適的台階。轉臉之間，就能挽著我的胳膊一邊逛著一邊扯東扯西說個不停，就跟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我被弄得一頭霧水，不知道她究竟是一開始裝作生氣，還是現在裝作不生氣，我只是很明確的知道，我生氣，並且控制不住的表現在臉上。

我一路被拉著逛街，她說什麼就跟著嗯嗯啊啊的應著聲，而她，就跟沒看見我一路虎著臉一樣，沒有任何一點想要表示道歉的意思，她越是表現得沒事兒一樣，我越覺得心裡堵得慌，小火苗直竄上頭。

路過美妝店，她拉我進去，說買鏡子，我就跟著。她拿了個圓的，我說，我不喜歡圓的，她換了個方的，我說，我不喜歡方的。她看著我，似乎跟我剛剛被噎到的表情差不多，我說，沒關係，反正不是我用，你喜歡哪個就買哪個吧。她看著我，空氣出奇的安靜。我等著她發火，我已經不在乎什麼公共場合了。然而，她似乎沒有預料到我會如此，眼神兒軟了下來，說，好吧，不買，看見你喜歡的再買。說著，她拉著我去逛那些bling bling的飾品，我說，你先逛吧，我去打個電話，外面等你。

從一開始的網戀到奔現，到正式的確定關係，到現在我自我感覺良好的規劃著未來，前前後後三四年的時間裡，我們偶爾也會有爭吵、賭氣、冷戰，每一次都以我道歉、我表態、我改正作為結束，不管是我真的有過錯或者僅僅是為了哄她高興。

而這一次，我知道我自己的態度，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41

這一天，逛街、晚餐、電影，就在這樣尷尬的氣氛中迎來了夜色。

回到家，女友自顧自的洗漱、洗澡，我打理完小黑，便在陽台上抽煙、玩著手機等她洗漱，各自無話。她洗完澡上了床，開始玩手機。我仍然是照例收拾她的瓶瓶罐罐各種雜物、擦地、洗衣服、洗毛巾，然後自己去洗澡。關燈睡覺。

夜裡，當然我沒有睡著，女友似乎也知道我沒有睡著，她突然坐了起來，沒開燈，問我，你覺得我倆這樣彆扭么？我也坐了起來，說，彆扭啊。我知道她要炸了，我等著沒說話。她說，你覺得我大老遠的跑過來是為了看你擺這張臭臉的么？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說，我很明確，我想怎麼樣我不止一次的跟你商量過了，徵求你的意見，我們以後的規劃，我說得很清楚，是你一直以來都只是在給我畫大餅，到現在都沒有明確的答覆。我現在不知道我該怎麼樣，我做了我應該做到的、我盡最大能力能做到的，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她似乎沒有預料到我會說起這些，愣住了，捂著臉，透過黑暗，我看著她的側影，靜靜的等著。沉默、黑暗，我覺得這一刻像過了千年，我忍不下去，只好先表態，我說，今天的事情我道歉，我確實有錯，不該賭氣，不該故意給你臉色看。我知道你每次大老遠的來，每次都帶那麼多東西，都是對我好，我也是心疼你，不想總是這樣跑來跑去，我只想知道你什麼時候能定下來不走了。

我相信我這些話是打心底里真誠的，我知錯、認錯，真心地希望我們能有個踏踏實實的未來。我等待著，我已經等待了很久了。突然，她爆發了，大聲的吼著我：「你這樣的態度對我，讓我怎麼相信能有未來」。

我驚呆了，我原本期待的真誠的交流被她這一吼打得粉碎。女友雖然有些任性，但也基本上會控制在撒嬌的範圍，不會蠻不講理，更不會情緒失控。這是在我要求去北京看她的第二件事上吼我，用如此激烈的態度告訴我——這件事情，不能觸碰。

然而，我不能接受繼續這樣含含糊糊的下去，對於我來說，這是最大的折磨。

42

我下床，開了燈，去洗了個臉，看見原來在自己窩裡趴著的小黑又蜷縮到了冰箱上面，我把它窩裡的墊子塞給它。

我坐回床邊，女友背對著我，我鐵了心把這個架吵下去，雖然結果可能很可怕。我盡量用緩和的語氣說，我對我今天的態度道歉，我錯了，對不起，你別生氣。如果我還有什麼態度問題我希望你能指出來，我都能改，我只想知道關於未來你是怎麼想的。

她沒理我，撲通下了床，開始換衣服、收拾東西，說，我走，行了吧。

我原以為那些「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情節只是瓊瑤阿姨劇本中化悲傷為歡樂的橋段，從來沒有想過，當它真的在我的生活里發生時，這份悲傷根本沒辦法化為歡樂，它只會把原來雖然悲傷但仍有條理、有緣由、有訴求的吵架升級為沒有理由、沒有邏輯、沒有結果、不擇手段、口無遮攔、毫不掩飾的全面戰爭。

前前後後，我們吵了四五個小時，沒有任何結果，沒有任何答案，她唯一妥協的是——不改簽機票，留下來，但是去我爸媽那邊空出來的房子住；而我妥協的是——我態度不好、我惡語傷人、我自私自利、我冷暴力、我人渣、我沒資格要求未來。

這個五一假期的後兩天，我的記憶似乎缺失了一些片段，完全沒有我和女友單獨相處的記憶，隱隱約約只能記起之前約好了朋友一起短途自駕，在朋友面前貌合神離，沒有過多的語言交流，甚至連眼神也是互相避開的。

在機場的分別，我只記得，她說，我們都冷靜一段時間吧，暫時別多聯繫了。我說好，你好好照顧自己，每天報個平安就好。

我在機場外一直守到飛機呼嘯著衝上雲端。我讓自己平靜、再平靜，理智敲打著我，我不能像個瘋子一樣的開車上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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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