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第一章不忘初心-之一

09-22

夢-第一章不忘初心-之一

我認識了這個女孩大概有半個小時。也不能算是認識，我知道她胸前的一個號碼罷了。

從我進來到現在，她沒有說一句話，直到按到我的右腳的時候，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你是哪裡人？你從哪裡來？你做什麼的？

我本想隨便敷衍下就算了。但看到她居然有勇氣用這個號碼，我突然好想認真回答她的問題，以對她用44號的勇氣表示敬意。

「我是本地人。從芳村那邊過來的。做行政工作。」

「本地人應該很多房子吧。芳村在哪裡的？行政是什麼工作，沒有聽說過。只聽說過在辦公室上班的。你是在辦公室上班？」

「好多東西，你不知道別人就很難說得清楚給你聽的。比如本地人里的窮人有多窮，一個你未聽過的地方具體在哪裡。」

「那究竟行政是幹什麼的？」

「其實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沐足賺錢啊。」

「那我們的工作都一樣，賺錢的。」

「多嗎？」

「吃你不飽，餓不死人。」

「哎呀，工作嘛，都這樣的，勤快點就好。」

「你真樂觀。」

「別想太多，在有能力過的生活中，選一個你想過的就好。想其他的，你沒那個能力，想了也是白想。」

「有道理的。但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能力。最擔心的是，要是我沒有一丁點能力呢？那這生活還能過下去嗎？」

「那就要問問你自己，是真的一丁點能力都沒有，還是只是懶了。」

「啊！痛！輕點！」

我承認我懶，你也不用這麼用力來提醒我的。我心想。

「這個位置痛是腸胃不好哦。」

「是嗎？」

「別總想著一口把所有東西都吃了，腸胃沒有能力消化的。慢慢吃，它的能力也會變好。不要總想著一下子把胃撐大，辛苦的只是你自己。」

「你是誰？」

「我是44號啊。」

「沒有名字的？」

「名字可以說明我是誰？你也有三個網名，你認為你是哪個？」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你一直都認識我的。」

「啊！痛！」

這次又是哪裡不好了？我心想。

「你的心臟。」

「心跳不正常？」

「不是的。是你的心不見了。」

「不見了！」

我一下子坐了起來。

「先生，你怎麼了？是我按太用力，痛醒了嗎？」

我定了定神，特意看了看她胸前的號牌，18號。我有點慌張的把手放到胸前，心跳仍在。

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原來在做夢。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我想跟你聊聊天。」

「好啊。」

「你是哪裡人？」

「剛不是說過嗎，四川人。睡一覺就忘啦？」

「沒忘，沒忘。就想說說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什麼真的假的？」

「沒事，沒事。應該是真的。」

「什麼啊？懷疑我是真的還是假的啊？你可真逗。」

究竟還在夢裡還是已經回到現實呢？我心想。

聽說痛會讓人醒過來的。試試看吧。

「坐過來揉一下肚子吧。」

「好啊。」

正當她坐到身邊，我用力將她整個人抱了過來，放到大腿上。

「你想幹嘛？」

「非禮你，快反抗。」

「哎呀，著什麼急。先把燈關了，讓你好好非禮。」

「不行。就這樣，你快反抗吧。」

「你可真有意思。好吧，來，非禮吧。看看你能把我怎樣。」

「你不反抗，我可醒不過來。」

「醒過來要靠自己，別人幫不到你的。」

「那你就把我推開吧。」

「不行。我的使命就是要來迷惑你的。」

「求你了，放過我吧。我想醒過來。」

「是你自己做的夢，是你自己要夢到我的。」

我又再次摸了摸胸前，說道：「那我的心呢？你知道它在哪裡嗎？」

說著她拿起我的手放到她胸前，小聲的說道：「你說的是不是這個？」

「怎麼去你哪裡了？」

「是你自己不要，然後放到我這裡的。」

「我怎麼會不要自己的心呢？」

「那我怎麼知道。我只是負責讓你開心，其他的我不知道。要問，就問你自己，我也是你造出來的。那時候你說你只要享受，其他什麼都不要。我說要開心很簡單，但要拿一樣東西交換。你把你的心給我了。你不會忘記了吧。」

突然間，我像瘋了一樣，扒開她身上的衣服，嘴裡碎碎念的說道：「把心還給我。快讓我醒過來。」

「把心還給我。快讓我醒過來。」

「別再學著我說話了！」我大聲的喊道。

「我就是你啊。你還不明白嗎？」她也大聲喊道。

我坐了下來。

「衣服都被你扯壞了。流氓。」她說著，整理了一下快被我扯開的胸罩和被扯爛的襯衫。

「要怎樣才能醒過來？」

「等下痛苦就會過來抓你的。」

「痛苦？」

「就是這裡的保安。」

「抓我？」

「嗯，你一直用我來逃避痛苦。但逃不掉的。你不能一直在夢裡待著，很危險的。」

「一直待在夢裡會怎樣？」

「你會只剩下名字，什麼都沒有。跟我一樣。」

「要怎樣才能醒過來？」

「你的心。找回你的心，結束我們的交易，自然就會醒了。但同時也會失去我。」

「行。能醒過來就行。」

「還有，提醒你一下。醒了會很痛苦的，不然你也不會跑到夢裡不出去了。」

「有多痛？」

「醒過來你就知道了。」

「醒了之後還能再到夢裡來？」

「這個容易。隨時都可以的。只要拿一件你的東西來交換。個人建議，下次要交換拿尊嚴或者自尊過來。我的姐妹遇到很多客人都是用這兩個東西來換。看上去他們都挺快樂的，也很少有說要醒過來。估計是這兩個東西最微不足道吧。具體這兩個東西是什麼我也搞不清楚，摸不著看不到的。」

「那你們怎麼知道他們拿了尊嚴出來了？」

「哎呦，要說清楚這個就不容易了。時間不夠，痛苦就來了。」

「他要把我抓去哪裡？」

「你沒錢給我們啊。你說呢？」

「我不是把心給你了嗎？」

「那是讓你待在夢裡的交換條件。但要我來給你服務另外收費。你都不知道這些就把心交出來了。當時是怎麼想的啊？」

房間的門開了。走進來一個高大壯實的男人。

「跟我走。」痛苦用柔和的聲線嚴肅的說道。

「記住我是18號。痛苦放你走之後，要拿回你的心醒過來的話，只能找我。你問部長就會幫你安排的。」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還有，等下痛苦讓你做什麼就做，說什麼就說。記住哦。」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痛苦就拉著我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