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魔王

第53節 魔王

「我雖然是個研究科學的魔族人，但對歷史也十分感興趣，特別是我們魔族的歷史……」沉默了半天，維斯達姆終於開口說話了，他一張嘴，石屋裡的人頓時安靜了下來：「魔族是目前在數量上僅次於人族和獸族的第三大族群，魔族人體型巨大，身體強健，能力出眾，壽命要比人族和獸族長很多……」

「啊？」小夥伴們吃驚不小，看看長老，又看看石屋裡坐著的三個大塊頭的魔族人，最後把目光落在了玄平的身上，此時玄平也很驚訝，他今天是當魔族人的第一天，因此，他對魔族的認識和小夥伴們是一樣的，只見他眨巴眨巴瞪著的小圓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大家，表情很尷尬，但大家卻覺得很可愛。

「師傅已經有兩百多歲了，難道比師父年齡還大？」賽娜問。

「那只是個傳說……」長老慢悠悠地說道：「我也記不清我具體多少歲了，但應該是活了三百年左右了……」

「啊？」孩子們又大吃一驚。

「瓦萊爾，您今年有多少歲？」

「對啊？」

「快告訴我們吧，一直沒敢問您……」

幾個孩子興奮得不得了。

「哦哦，我還很年輕哦，今年有150歲了哦。」瓦萊爾咧開長長的嘴巴。

「哇，比我太爺爺的年齡都大很多誒！」

「是啊，維斯達姆叔叔您今年多大了？」

「我嘛，也很年輕哦，只比瓦萊爾大10歲而已哦——」維斯達姆故意模仿著瓦萊爾的腔調說著，也咧開嘴笑了。

「160歲了，太厲害了，要是人族能活這麼長時間就好了。」

「維斯達姆叔叔，剛才您還說魔族人的壽命要比人族和獸族都要長很多，那魔族人到底能活多久啊？」

「我見過活到700多歲的魔族人，平均壽命也應該在幾百年吧……」維斯達姆認真地回答著孩子們的問題。

「哇，玄平，你能活那麼長的時間啊！」

「對啊，你太棒了。」

「我要是能和你一樣能活那麼長時間該有多好啊！」

……

孩子們的興奮點有時候大人往往捕捉不到。這時候，玄平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傻傻地看著大家了，似乎現在的心情好了很多，他自己很享受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大家的樣子，特別是看著龍嘯的感覺，呵呵，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好笑，變身前，他只能跟龍嘯的腰一般高，可現在，龍嘯僅僅到他的腰部！想到這裡，玄平的嘴也咧開了……這，也許是他作為魔族人第一次咧開嘴的正式的微笑……

「不過，這種超長的壽命並沒有給魔族人帶來更多的快樂……」維斯達姆說著，低下了頭，停頓良久，又開口道：「世間萬物都是有因果循環，也都是遵循相生相剋的道理的……魔族人雖然有超長的壽命，但魔族人卻有著極低的生育率，這對於魔族長遠來講也是一件不可忽視的大事啊。很多魔族人都沒有孩子，不過這樣時間一長，大家倒也習慣了，但是，如果誰家有了孩子，還是會被人家羨慕的……」

「維斯達姆叔叔，您有了玄平，這是一件多讓人羨慕的事情啊……」龍嘯又說出了一句冒冒失失的話，似乎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趕緊閉上了嘴巴，回頭看看小昭，低聲問道：「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你覺得呢？」小昭和賽娜都白了他一眼，嚇得龍嘯吐了吐舌頭。

「玄平的確是個好孩子，他從小就愛學習，愛動腦子，什麼東西不管有多複雜，他基本上是看一會兒就會，真是個好孩子啊，要不是原力種子選中了他，我倒還希望把他留在身邊跟我一起搞科學研究呢……但可惜啊，玄平並不是我的親生骨肉……這些都該讓玄平早些知道的……」

「爸，今天，您……您怎麼總說……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不……不是您的孩子嗎？你看，我……我們有多像！我……我還能是誰的孩子？這裡本……本來就沒……沒幾個魔族人，我……我還能是誰的孩子？是不是因為我……變成了魔族人，你……你們不想要我了？你……你們是不是想要一個人族的孩……孩子，這……這個，我可……可以變回來，我一定……一定能學會控制，爸，我可以再……再繼續吃你給我的葯……」玄平此時真的有些急了，他也許可以接受他是個魔族人的這個現實，但他接受不了在同一天里，竟然自己的父母也變成了別人！這一切都是真的嗎？養育了他十幾年的父母今天真的不要他了嗎？他覺得委屈，他感到無助，也感到害怕！「爸，我想見我媽！我想見她！她怎麼不來？我想我媽了……」這是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孩子，不管他是人族也好，魔族也好，他都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許多孩子在這個年紀都還在爸媽的身邊，都還在父母的庇護下成長，他們怎麼可能一天之間去接受這麼多人生的選擇……

「爸，我……我想我媽了，咱……咱們回家吧……」說著，玄平竟然哭了，淚水順著綠色的眼睛不斷地流淌下來……他們這是第一次看到一個魔族人在哭泣……

「我……我想我媽……咱們回……回家吧……」玄平雙手捂住了眼睛……大家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龍嘯獃獃地坐在那裡，禹急得直搓手，身前的水珠也在不住地抖動著，小昭和賽娜也跟著玄平哭了起來，這下氣氛更加不可控制了，幾個長輩頓時無所適從，相互看著對方，一時沒了主意……這時候，嬴吉走了過來，拍了拍玄平的腰，給玄平遞上了一塊特大號的毛巾：「玄平，維斯達姆叔叔雖然不是你的親爸爸，但他並沒有說他不要你了。」

「對啊，孩子，爸爸還是你的爸爸，我們還是你的親人……」維斯達姆忙不迭地反覆說著。

「我……我想我媽了……」玄平還是自顧自地低聲叨咕著。

「她早就來了哦。」此時，半天都沒說話的瓦萊爾突然提高了聲音：「如果是玄平的媽媽，就請您進來哦。」

眾人都吃了一驚！

「怪我，孩子，主意都是我出的，不怪你媽，你媽媽她心裡最愛的就是你了……」維斯達姆語氣中帶著歉意和興奮：「玄平，你媽媽真的就在外面……」

隨著眾人驚愕的目光，伴隨著「咚咚」的腳步聲，另一個魔族人赫然出現在了石屋的門口！同樣高大的外形，同樣顏色的皮膚，但頭上卻沒有瓦萊爾、維斯達姆和玄平那樣的犄角，此外，她的眉、眼、四肢、軀幹輪廓的線條舒展柔美，讓人看後總有一種親切的感覺……這的確就是維斯達姆的夫人、玄平的媽媽、魔族人「慧」——一個他們見到的第一個魔族的女性！

「玄平，我的孩子，媽媽對不起你……」玄平的媽媽慧一邊抹著淚水，一邊緊走幾步來到了玄平的座位旁，一把摟住了自己的孩子。這就是一個母親的煎熬！也是一個母親的責任！當他們決定把真相告訴玄平的時候，她受不了，她無法面對自己養育了十幾年的孩子突然間意識到她並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其實在她的心裡，玄平早已經比自己的親生孩子還要親了。她非常愛這個魔族孩子，她有時希望自己和這個孩子能夠永遠的遠離真相，但這一天還是來了！她看著長老帶走了維斯達姆，她知道了該來的總要來……但她還是哭了，在長老和丈夫走後，她完全控制不了內心的這種掙扎，她似乎承受著失去孩子的痛苦，她真的受不了了，她無法面對這一切……可她還是來了！因為她作為母親，她突然意識到，這個時候是孩子最需要他的母親的時候，她必須要在孩子身邊陪他一起度過這魔族少年人生的第一個難題！她不能做逃兵，因為她是這個孩子的媽媽，以前是，今天也是，以後必須是！她還要保護好這個孩子！不僅僅因為她是他的母親……因此，她來了，用魔族人的形態，意味著她此時此刻已經想通了，她決定要和自己的孩子一起面對未來，不管這未來還會有什麼樣的危險！

「媽——」玄平早已經控制不住的淚水如泉般湧出，他摟緊了慧……

石屋裡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感動了，維斯達姆站起身，來到母子的身邊，伸出大手摟住了他們，一家人在一起抱頭痛哭起來……多少年來，這一家人出現在夢之谷的大家面前總是彬彬有禮的，總是其樂融融的，是一直被旁人羨慕的一家人，但今天，在這裡，他們都還原了自我，放聲大哭。這哭聲中可能包含了太多的東西，一家人背井離鄉，永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們是怎樣的一個心情啊……在場的所有人都不願意繼續往下想，只想跟著他們流淚，跟著他們一起哭，讓他們一家人盡情地宣洩吧，屋裡所有的人都眼含淚水的看著這一切……

過了好久，好久，維斯達姆止住了哭泣，他拍了拍慧的肩膀，也摸了摸玄平的頭，轉回身對大家說：「不好意思啊，讓大家見笑了……」

慧連忙擦了擦眼睛，一邊繼續摟著玄平，一邊向長老點頭致歉：「對不起，長老，我太冒失了，我其實應該跟你們一起上山的，對不起……」這時候，小昭從旁邊搬了把椅子，放在玄平的座位旁，讓慧坐了下來，慧急忙向小昭點頭致謝。

「你還是來了，來了就好……」長老也用寬大的衣袖擦了擦眼睛。

「哦哦，我來自我介紹一下哦，我叫瓦萊爾，魔族人哦，是長老的管家呦，很高興認識你們一家人哦，很親近的感覺哦，剛才，我已經是維斯達姆的朋友了哦。」瓦萊爾的話把屋裡的氣氛又調試得輕鬆了一些：「您好像來了好久了哦。」

這句話，到是讓大家吃驚不少。

「是啊，讓您見笑了，我一直在門外，一直沒有勇氣進來見玄平……」

「我也早就察覺到了，但怕你不願意麵對這件事，所以沒想逼你出來……」維斯達姆接著說：「不過我倒是覺得長老說得對，該知道的就讓孩子知道，況且他現在是個大人了，不再是個孩子了，未來，我們一家人一起面對！」

「我知道，我也明白，只是感情上一下子接受不了，你說得對！玄平，你要做個魔族的勇士，將來的事，不管是什麼，我們一家人共同面對！」慧慈愛地看著玄平，一雙大手緊緊地握著玄平的肩膀。

玄平此時已經平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看同為魔族人的爸爸和媽媽，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看到魔族的爸爸媽媽同時站在他的面前，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此時，他堅信，這對魔族的夫妻將永遠是自己的爸爸和媽媽，他愛他們，以前是，今天也是，未來更是……

「爸，媽！」玄平禁不住叫了一聲：「我們還是一家人？」

「對，孩子！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此時此景，感動了在場的小昭和賽娜：「玄平，你真幸福，有這麼好的爸爸和媽媽！」「是啊，多好的一家人啊！」

「哈哈，你們也有很好的很優秀的父母，你們也有很好的一家人吶，孩子。」維斯達姆說著，用手輕輕地摸了摸小昭和賽娜的頭。兩個人擦了擦眼睛，用力地點著頭。

「好了，大家坐下吧，事情關係到孩子們的未來，我們一定要弄清楚啊。」長老的一番話點醒了幾個人。

維斯達姆直了直身子：「對，我接著說，玄平確實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他是魔王的骨肉！」

「魔王？」

「對，他是魔王的後代！」慧此時表情嚴肅：「剛剛維斯達姆說話的時候，我一直在門外，他說的沒錯。魔族人雖然壽命長但出生率極低，作為魔王的骨肉，更是應該值得重視的，我們在此躲避了這麼多年，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保護好這個魔王的孩子！」

在場的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魔王是誰？魔王在哪裡……這些問題越積越多，堵在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心頭……但此時，卻有一個人更加的吃驚，他雖然表面上並沒有任何錶情，但在心裡卻是翻江倒海般沸騰了，他有些激動，但他還在強烈壓制著內心的情緒，他在等，等他們繼續往下說……這個有點反常的人就是瓦萊爾！瓦萊爾想到了什麼？他又要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