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個槽 | 每件買不起的東西，都有意義

吐個槽 | 每件買不起的東西，都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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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東京女子圖鑑》，演到女主角正跟富二代約會，富二代許諾她生日時帶她去Jo?l Robuchon吃飯。女主角聽到後整個人都被點亮了，因為：

我特意去查了下這家蓋得像迪士尼城堡一樣的米其林三星餐廳，晚餐的消費合人民幣大概2500左右。是不便宜，但逢年過節清明端午地偶爾去吃一次，對於彼時年薪25萬的女主角綾來說，也不能算作遙不可及。只需要百分之一的薪水，就可以解除「30歲前能去那約會就是好女人」這種魔咒，簡直不要太划算。

但高級餐廳的門檻，可不僅僅在於付不付得起賬。綾像每個被邀請進入上流社會的灰姑娘一樣，首先需要一套好衣服。此刻並沒有點石成金的魔法教母及時救場，她得自己付賬。綾怯怯地掏出價簽：

這件裙子加上稅，大約人民幣2w，夠在高級餐廳吃八回的了。對於還在東京四環外租房的普通小白領綾來說，這可是一筆巨款，只能分期付款才能買得起。但奢侈品這種東西，從來就不是為需要分期付款的人準備的。難怪連店員都替她不值：

可是，綾還是毅然決然的買下了這條她超出她消費水平的裙子，誰叫她相信「30歲之前能在那裡約會就是好女人」這種鬼話呢。

結果當然是富二代爽約另娶，綾穿著那條抵她四個月房租的裙子，落寞失意地坐在餐廳門口。諸位看官可能會以為她會就此吸取教訓重新做人，但在東京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城市裡，很快又有人對她施了新的魔咒：

對於八線小鎮出身的女主角來說，大都市的一切都讓她著迷。每次搬家都是晉級，每段戀情都有目的，每間高級餐廳都是勳章，每件買不起的東西都有意義。她終於去了那家像城堡一樣的餐廳約會，也在尚算年輕的時候接觸到了足夠上等的東西。

但你深愛的城市，並不像你愛它那樣愛你。儘管可以作為優秀的職場女性登上雜誌接受採訪，卻依然沒有什麼能夠在面試中說得出來的愛好和特長。嫁了說要支持妻子夢想的老公，也未見得比老公賺得多，或者有比老公更偉大的夢想。

這位將人生目標定為成為"活在別人羨慕中"的女子，離開小城市的最終目的，是為了穿更貴的衣服，住更好的房子。這樣的夢想有多少是為了實現自身價值，又有多少是慾望驅使，很難分得清。一個用在哪裡吃飯、穿哪個牌子、跟誰約會來標記自己人生階段的人，能獲得樂趣和成就感的途徑，必然也十分有限。

當然，沒有人能一開始就想好這一生該如何生活，這也這並不是一則現代生活寓言。女主不偷不搶，不作不頹，她有體面的工作，也的確是抱著積極的態度經營每段關係。可相較於片中塑造的女強人，她太過依賴男人；比起各路傻白甜，她又有太多的自我和不甘。只有當影片最後，她看著雜誌頁上對自己的採訪，想到自己是多麼可笑的實現了自己當初的心愿，而失聲痛哭起來的時候，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自己。

並不是每件你買不起的東西，都有意義；也不是你過不上的生活，才值得珍惜。如果這部劇最後落腳於女主角放棄眼前浮華，或是與初戀破鏡重圓之類，便是落入了下乘。消費主義的層層圈套，壁壘森嚴的城市階級，拖垮女性的家庭瑣事，你盡可以憎恨這一切反對這一切，但若能像綾一樣在這個遊戲里玩得盡情盡興，也完全可以旁若無人地繼續玩下去。

這是一部微縮版本的《慾望都市》，但不同的人從中看出了截然不同的道理。有人覺得這是東京綠茶婊的故事，有人歸罪於城市之惡，更有許多女孩還在期待能夠帶自己迅速飛升上神的長腿叔叔。綾可能依然不能放下要活在別人羨慕中的執念，但用去哪裡約會來定義自己的這種鬼話，她大概是再也不會信了。

不管你如何評價這位拜金女的人生，劇中的綾確是一年比一年的美麗堅定起來，四十歲的她從各個角度完勝二十齣頭的她。這便是年紀大了的好處，天資的作用在降低，生活對你的獎賞和苛責都會寫在臉上。也終於可以從那些試圖標記你分類你的定義中解脫出來，眼前所得所失統統怨不得別人——因為日子是好是壞，都是你自己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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