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不是起點，獨白卻成了終點 | ONE能音樂

你不一樣，只要能見到她的每一個場合，你都很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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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路過曾經的高中，又想起了多年前我們高考備考的時光。那時候，總覺得時間走得好慢，不像現在，每天都希望時間走慢點。高中畢業一晃9年，同班同學有一句沒一句地籌劃著畢業10周年聚會。要是放在前幾年，提起聚會大家心裡多少有些期待，畢竟那時候單身的還是大多數，能借著同學聚會的由頭去看看曾經心動的人多好。只是現在，大多同學都已成家且慢慢立業，同學聚會難免會淪為一場無聊的商業社交。

但是我知道，你不一樣，只要能見到她的每一個場合，你都很激動。不管她是單身還是已婚，這些都不妨礙你這些年從喜歡卻不敢告白到苦戀故事的人盡皆知。

高中畢業那年錯過告白的你，這些年花了太多的時間和不同的人獨白你對她的感情。縱使你從未停止過戀愛，但心裡有的也只有她。或許只有不停地戀愛，才能緩解你心裡未抵達卻刻骨的苦。

大學裡，每次失戀你都把自己灌得爛醉，然後借著酒勁電話我，一遍遍哭訴自己無法將她放下的苦。你回憶第一次送她回家大雪天你硬生生在她家樓下呆了一夜時的痴情；你回憶每個冬天午睡起來跑5層樓給她裝熱水袋的快樂。你總說，她眉宇間的無限遠山是你想抵達的遠方。這個時候，我總會不耐煩。聽到那些不屬於我且我所羨慕的故事，就像是聽到了來自自己心底的嘲笑聲。嘲笑自己的膽小，自己的怯懦和自己的無能。

我時常反問你，怎麼還不換個人喜歡，而你總是低著頭，自顧自笑。而我知道每次反問你的時候，其實也是在反問自己。這樣想愛愛不到，想忘忘不了的橋段，真是愚蠢至極。只是，感情的事怎麼由人控制？很多時候不都是這樣，早就知道應該放棄，但就是狠不下心。就像以前我們很喜歡去步行街的麥當勞，後來麥當勞沒了。店面易主幾次，但每次路過我還是會駐足停留，心緒飛揚。

記得，你第一次獨白對她的感情是在麥當勞。那是第一次高考模擬測試結束，你傳紙條約我周末去麥當勞，說是有重要的事。我懷著忐忑且緊張的心情赴約，直到你低著頭向我獨白了一晚上對她的告白，我懸起的失落的心才慢慢下沉。回想那時候的你，真是美好，有點羞澀靦腆，話不多但句句都是鐵打的真心，那從發梢到指尖的少年氣走過了我的一整個青春期。少年氣這種生命力很短的東西，像是「清純」「可愛」一樣，只有那麼幾年，過了就沒了。而現在，這種東西在你身上越來越沒了蹤影。

那時候說好，高考結束你就和她告白。但最後的最後，這終究只成了一個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卻之後忍不住反覆溫習的青春故事。都說美好的記憶都是有味道的，於你，這段記憶的味道或許就像汗水透過純棉白T又被太陽暴晒後的窩澀。得不到心愛的人並不可憐，可憐的是，自己早就禁忌了再愛別人和再想被愛的自由。新歡不來，舊愛如山。

說來也是一種宿命，人對於得不到且永遠得不到的東西，總有一種痴迷的執著，那種遙不可及卻又觸手可及的錯覺或許是那場不願醒來的美夢。畢竟，情愛世界有太多殘忍和無恥，在自己虛無的渴望中長眠又有何不可。那一生都無法抵達的人心啊，或許就是無限遠山，讓人不停向前，不停靠近，但走到最後才發現，自己還是一個人，就像李宗盛唱的那樣：「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而白了頭的你或許已度過一生。

有時候出於好奇，我也會問你，到底愛她什麼？你說，她長得像安以軒，看到她就想起《仙劍奇俠傳》里的林月如。所以，你該不會以為自己是李逍遙吧？這句殘忍的反問時常到了我嘴邊，又吞了下去，大概是善良的我實在不忍心叫醒愛做夢的人，又或者是自己不願醒來。愛情是場追逐的遊戲，前有李逍遙愛林月如，後有一往情深的趙靈兒。

你擅長出演專情角色，但多情的戲份也從未落下。一直覺得你是被體制工作耽誤的實力男演員，特別有戲，就像你很愛把接觸過的姑娘根據長相、身材、感覺以女明星命名。上大學時，你有過的第一個姑娘，說中分的她很像鍾楚紅，但是等你把她的頭髮撥開才發現臉如滿月；之後又有了一個藝術生女孩，你叫她小鍾麗緹，因為身材有些豐滿且嘴唇很性感，但身高不滿160cm，所以是「小鍾麗緹」；再後來你聊到了一個長腿，說是眼神很撩人，所以給了她「莫文蔚」的封號。你在不同的姑娘身邊流轉，大概只有我知道這只是在打發你的時間，所謂「流水的她們，鐵打的她」。

而我，和她、她們又都不同。我從未真正地走近你，也從未真正地離開你。這些年，我們有過尷尬、曖昧卻也只是止步於此，有過爭執、冷戰、絕交，但最後還是選擇留在彼此身邊。朋友之上，戀人未滿的感情，勝過社會主義兄弟情。

記得有次和你等地鐵回家，閑來無聊，有了下面的對話。

我：「你覺得我們可以認識十幾年還保持聯繫，是因為什麼？」

你：「因為我們是朋友。」

我：「朋友？哪種朋友？」

你：「好朋友，友誼長存。」

在地鐵來的巨大風聲里，我回答道：「沒錯，友情比愛情更長久。」你沒聽見，問我說了什麼。我大聲地笑著說：「沒錯，友誼長存。」

當飛速行駛的地鐵轉眼駛進黑暗的隧道，兩邊不停倒退的宣傳海報如回憶般頻繁閃爍，和你一起的時光被拼接成一部很長的電影。此刻，雖然我的心早已不再輕盈，並且早就放棄為了猜奪某種特別關係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但我知道，這部電影還會一直循環播放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