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6號 天氣晴 心情蕪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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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待在機場附近的一間出租屋裡面，對著電腦，回想過去的事情。

窗外伐草工人在綠植當中轟隆隆地工作著，每隔幾分鐘就會有飛機從頭頂飛過。窗子外面刮著風，把人和房子肆虐得灰頭土臉。北京真大啊，就連目之所及的飛機都大得讓人驚訝。大概是由於在機場旁的緣故吧，從我面前經過的飛機都飛得又低又慢，這讓來自鄉下的我著實吃了一驚，生怕駕駛員一個不下心就會把飛機撞到大樓上面。然而我終究是多心了，幾天過去也沒有出現飛機撞大樓的險情。

窗外的花草目前仍是綠的，可是不久之後，它們就要遇到葉子脫落，枝丫乾枯的的窘境。再過一陣子，還會遇到寒冬霜雪，只有等到下一年的春天才會重新拔出嫩芽，在溫暖的大地上獲得新生。有的時候真想和他們說說話。它們一定也會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它們也會說說笑笑，只是通過另一種語言。很遺憾，我還做不到「有花皆能語，無樹不生香」的境界。我眼睜睜看著這些花草樹木淹沒在城市的喧囂當中，卻說不上一句話。

想我如今孤零零地來到北京尋一個出路，無論走到哪裡，也會隨時淹沒進人群里。這裡的自然規律和別處一樣，有日出日落，會颳風下雨。可是這裡的文化又有其獨到之處，是別處學不來的。每次看到地鐵上擁擠的人們進進出出，我都會想到母親在院子裡面栽種的扶桑花。然後我會聯想到「根」。花的根埋在土裡，花朵開得又紅又艷。可是人的根又在哪呢？

看著一群又一群在我面前閃過，除了緊繃的神情留不下任何一點印象的陌生人，我不禁覺得，他們都是一群找不到根的人。有的人說，他們的根在故鄉，總有一天他們會回去。他們管這叫做「落葉歸根」。可我看到的事實卻是：大部分人離開家以後，就再也回不去了。更多的是這一方落葉，埋進了那一方泥土。

葉隨風動，在隨風飄轉的那些年頭裡，有的落葉，飄著飄著，就再也回不去了。落葉不能決定風吹的方向。同理，人也很難改變命運的方向。所以落葉隨風飄，行人往前走。風的方向在天空里，人的目之所及便是前。

有的時候不禁感慨，北京可真大，容得下這麼多人。北京又不大，偶爾連一個人也容不下。

窗外的工人已經停止伐草工作，飛機還在不時地從頭頂飛過。有的人還在到來，有的人準備離開。在迎來送往的過程中，北京早就練就了一張冷漠的臉。

自從來到這兒，我就總會夢到母親的扶桑花，它們開得多麼紅，多麼艷，多麼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