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因與陸小曼：被誤解半個世紀的民國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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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鶯飛草長的四月，萃花不禁想起了那一句著名的詩——你是人間的四月天。是的，到了四月，就讓人想起了那個民國第一才女林徽因，時至今年4月1日，已是林先生逝世63周年。

▲ 林徽因

林徽因，自己命運的建築師

世人提起林徽因，最津津樂道的還是她與梁思成、徐志摩、金岳霖之間的情感糾葛，提起她的才華也只會吟一句「你是人間的四月天」，說起她的傳記只知道一本《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這大概是因為很多人沒有她的才，也沒有她的貌，乾脆就將她塑造成一個溫柔漂亮、整日沉迷於感情，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淺薄女文青，然後堂而皇之地稱其為「綠茶鼻祖」。

可事實上她出身名門，自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其書法有紮實的碑帖功底，又受深厚家學浸養，書風清秀淡雅，正如其人。

▲ 林徽因書法

當其他人包括梁思成在內，對未來沒有主見、不知以後該做什麼時，16歲的林徽因已經確定了自己攻讀建築學的志向，20歲同梁思成一起赴美（賓夕法尼亞大學）留學，因建築系不收女學生（因為太辛苦了），她就註冊在美術系，但仍堅持著修完了建築系所有課程。這樣的她不知打了多少終日渾渾噩噩、虛無度日的真偽文青的臉！

24歲嫁給梁啟超的公子梁思成，兩人婚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歐洲，你以為他們是去度蜜月，可人家是為了考察古建築，夫妻二人也自此開啟了將一生都獻給中國建築史的偉大事業。

▲ 梁思成、林徽因婚紗照

很多人都很羨慕林徽因，羨慕她嫁了一個好丈夫，羨慕徐志摩對她念念不忘，羨慕金岳霖為她終身不娶，可這不是真正的林徽因。

真正的林徽因是在患有肺核，疾病纏身的情況下仍舊堅持著陪梁思成翻山越嶺到處尋訪古建築。兩人共同走了中國的15個省，190多個縣，考察了2738處古建築物，然後繪圖、照相、歸檔，留下了許多珍貴的資料，也讓許多古迹被世人所知，走向世界，如中國現存規模最大的唐代木構建築——（詳情請戳）佛光寺。

▲ 梁思成手稿 （唐代）佛光寺大雄寶殿剖面圖

▲ 梁思成手稿 （遼代）河北薊縣 獨樂寺觀音閣

▲ 林徽因在認真工作

真正的林徽因是在戰亂爆發時與梁思成顛沛流離，從北平逃往長沙，又遷往昆明，之後又輾轉到四川宜賓，饑寒交迫，疾病纏身，但卻始終不願出國，只將一身熱情投身於古建築。

真正的林徽因是在12歲的兒子梁從誡問母親「如果日寇入侵，她打算怎麼辦」時毅然回答：門外就是揚子江。顯然她已經做好了投江殉國的準備。

真正的林徽因是在抗戰勝利後，仍與梁思成一起致力於保護重要的文物古迹。北京城牆被人拆除，她在會議上據理力爭，公然指責某些領導幹部；為了挽救瀕於停業的國寶級手工藝景泰藍，47歲的她抱病進入工廠考察，並參與設計了一批新的極具民族風格的圖案，最終挽救了景泰藍，使之成為享譽世界的工藝瑰寶。

▲ 林徽因參與設計的景泰藍夔龍紋對罐

還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以及人民英雄紀念碑，先生都有參與設計。

▲ 八寶山革命公墓中的林徽因公墓 圖中的雕飾刻樣是她設計的人民英雄紀念碑底座樣品

而最為人熟知的詩歌《你是人間四月天》，你知道是林徽因寫給兒子梁從誡的嗎？她對孩子的愛和如今的任何一個母親都沒有分別。即使是在戰亂時期，林徽因也沒有放鬆過對子女的教育。

▲ 林徽因與孩子們

▲ 林徽因教育其女兒梁再冰的手繪漫畫圖稿

當然除了《你是人間四月天》，先生還寫過小說《九十九度中》、詩歌《那一晚》《誰愛這不息的變幻》《仍然》《激昂》，散文《窗子以外》《一片陽光》等等其他作品。

記憶

林徽因

斷續的曲子，最美或最溫柔的

夜，帶著一天的星。

記憶的梗上，誰不有

兩三朵娉婷，披著情緒的花

無名的展開

野荷的香馥，

每一瓣靜處的月明。

湖上風吹過，頭髮亂了，或是

水面皺起象魚鱗的錦。

四面里的遼闊，如同夢

蕩漾著中心彷徨的過往

不著痕迹，誰都

認識那圖畫，

沉在水底記憶的倒影！

▲ 林徽因 水彩畫 《故鄉》

這些都是我們不知道的林徽因，可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林徽因，也是我們需要去了解的林徽因。可以說如果沒有林徽因，今天我們對中國傳統建築的認知可能要大打折扣，梁思成的許多著作也不會完成。

「沒有她（林徽因）的合作與啟迪，無論是本書的撰寫，還是我對中國建築的任何一項研究工作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梁思成《圖像中國建築史》前言

林徽因在中國建築史方面取得的成就不必再多說，但同時她也是自己命運的建築師，無論是年少時就確定志向，還是病痛中投身建築，她順著自己想要的方向，一步步地走完了自己精彩的人生。

陸小曼，流水的男朋友，鐵打的藝術

和林徽因一樣飽受爭議的還有陸小曼，這兩位才女因詩人徐志摩被緊緊聯繫在一起，也常常被人拿來比較，甚至連最後逝去的日子也那樣相近，只隔了一天，時至今日，正好是陸小曼先生逝世53周年。

有人說林徽因在三個男人間輾轉猶豫，不夠光明磊落，陸小曼卻是真真正正的敢愛敢恨，獨立自我；有人說林徽因至少有真才實學，陸小曼卻只會講排場、吸鴉片，縱情享樂。那到底陸小曼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拋卻這些緋聞軼事，你真的了解她嗎？

▲ 陸小曼

陸小曼也是生於書香世家，父親陸定是晚清舉人，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母親是江南大家閨秀，頗通筆墨，她自己也是天資聰穎，15歲入貴族學校聖心學堂讀書，17歲就精通英語法語，被外交部邀請接待外賓，是北京社交圈的名媛才女。胡適贊她說「陸小曼是北京城一道不可不看的風景。」

▲ 陸小曼書法作品

▲ 陸小曼 《江南春色圖》

▲ 陸小曼 《閒遊聽潮圖》

19歲依父母之命下嫁王庚，結果戀上了多情詩人徐志摩；徐志摩逝後又與有婦之夫翁瑞午同居。

▲ 左：王庚 民國時期高級軍官 右：徐志摩 詩人

▲ 陸小曼與徐志摩

陸小曼的一生飽受爭議，而她人生中有一個明顯的分水嶺：那就是徐志摩的逝世。

當初23歲的陸小曼不顧父母長輩的阻攔離婚改嫁徐志摩，但婚後生活卻並不幸福。婚後的陸小曼仍舊我行我素，抽大煙，逛戲樓，下館子，與人交際，揮霍無度。直到那一年，徐志摩因飛機失事，身邊只留下一幅她的畫作。

陸小曼彷彿大夢初醒，從此遣散僕人，謝絕賓客，終生素服，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整理徐志摩的作品上，多方聯繫，先後編輯出版了《眉軒瑣語》、《愛眉小札》、《志摩日記》等書，順便重新拿起了畫筆。

▲ 晚年的陸小曼

是的，陸小曼是正兒八經的畫家，22歲時就曾拜劉海粟學畫，徐志摩去世後她再拜賀天健為師學山水，拜陳半丁為師學花鳥，短短數月就有所成。她33歲加入中國女子書畫會，38歲時在上海舉辦了個人畫展，展出作品100多幅。

▲ 陸小曼 《愛蓮居士》立軸 1933年（30歲）

46歲時有兩幅畫入選新中國第一次全國畫展，52歲時又有兩幅畫入選第二次全國畫展，53歲成為上海中國畫院專業畫師，並加入上海美術家協會。

▲ 陸小曼 《春水桃花》立軸

▲ 陸小曼 畫作

你可以說陸小曼「作」，豪門出身卻落了個凄涼收場，將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但你不能說她空有外表，華而不實，她有才有貌，有書有畫，在徐志摩故去後更是一改往日，判若兩人。其好友王一令為她寫的輓聯：「推心唯赤誠，人世常留遺惠在；出筆多高致，一生半累煙雲中」，足以概括其從名門才女到落魄收場的草草一生。

/// 寫在最後 \

林徽因與陸小曼都是民國時知名的才女，可是一人被世人誤解，稱其為「綠茶鼻祖」；一人飽受爭議，被人貶得一無是處。

世人只津津樂道於她們的感情生活，而對她們真正獨立的性格、才能和對自己命運的把控視而不見，她們被誤解，不是她們的不幸，是我們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