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自己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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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讀過兩個地方的高中，一次是在一個周邊美團連什麼沙縣小吃蘭州拉麵黃燜雞肯德基都點不到外賣的地方，那學校里有廁霸，下課就站在廁所小便池邊上，帶著自己的一票狗腿子點上幾根煙，但凡不是和他們一夥的，進門上個廁所就拿眼瞄你，解大手還得給錢，要麼就換個樓層解，要麼就打一架。

有樓霸，那一層樓，動不動在過道上摸小姑娘的，找人要聯繫方式的，問人拿零花錢的。就因為有這票人，我就沒咋見過穿裙子的小姑娘，尤其是長得好看點的，她們都不上樓道上來，全都坐在教室里自閉，只能聽說XXX把XXX如何如何了，然後那個後者還長得可以的時候才能知道這樓層里還有漂亮姑娘。

也有守小賣部門口的，小賣部賣散煙，十塊一包的煙五毛一根，堵住學生讓人給買煙。總之啥花樣都有，腦袋上燙個離子燙還是等離子燙的，據說還有女校霸把男的強姦了的，花樣很多。

老師就更有意思，拿著書只管念，堪稱噪音。他的目的就是能讓你上個大專，考得好一點的爭取讓你上個二本，我被那個逼學校的老師判定為二本基本都上不了。那就是拉著老實人死命管，管不了的看都不敢看一眼。我剛好屬於那種沒人惹我我就踏實呆著也不瞎鬧事的類型，剛好就被那幫撒比玩命管。老子邊上一年四季就坐那種百五十多斤的矮胖女生，兩三百斤的肥壯女生，手一抬能在桌子上攆個油印的那種。

轉學，高二轉學還硬讓我考試進去的，轉學以後在另外一個高中，班主任佛繫到頭，上課時候看我打瞌睡給我拿支煙讓我去他辦公室抽了提提神再晃悠出來，座位啥的自由整合，你只要別上課親到一起，下課別抱一起被監控看見，都行。兩年就沒寫過作業，我明說的，晚自習下了回家我玩遊戲，沒空寫作業，幾個老師也認，畢竟我成績也沒下滑，或者說下滑了才是那個樣，後來我高考考了六百來分。我讀那班還基本就是最好的班了，聽到同桌只能考個浙大都覺得自己是分她個耳機聽音樂妨礙她考大學了，另外一個13年有道題有點怪，他一個男的考完了出來一估分覺得只能上個同濟大學，抱著教學樓前面的垃圾桶哭得滿地打滾，最後重本率多少倒是忘了。（每次提到這個都有點害羞，別人總能多麼自豪的說出自己的「母校」有XX年的歷史，出過哪些哪些牛人有哪些哪些成就，我就只能記得宿舍多久沒修過廁所動不動就沖不了夏天沒空調有多難受食堂里某個菜系的菜賊難吃，哪怕是人，我也只記得那些個為老不尊的和瘋瘋癲癲的。想起校友就莫名的感覺不靠譜。）

這就是學校的差距，我高二下以前的內容在初中老早就學過了，讀個高中睡覺睡得腦袋疼。高中三年我一共就學了個高二下，然後整個高三拿來複習，百分之八十的自習課插著耳機給女同桌放周杰倫陳奕迅。自動播放到晚上聽的某些有聲書的時候，偏頭看到同桌臉上的一抹紅暈就覺得特別美。其餘時間就是畫簡筆畫，睡覺，腦子裡一遍一遍的推演LOL怎麼玩。

我剛來知乎的時候和一個考研到復旦的研究生杠，編了個回答說自己大專畢業，奮鬥幾年年薪十萬，我還特意上網去搜了大專畢業條件，裡面有個計算機一級，英語二級，身邊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包括後來很多在評論底下留言的人，都不知道英語還有個二級的證。

後來碰巧在街上遇到了之前那個學校的校友，他現在沃爾瑪憑藉自己當初被砍瘸了的腳謀得了一個不知道算什麼的工作，得知我進了重本以後非常有感觸了說了一句我們不一樣。我深以為然，並主動告訴他，我高考啥關係也沒找，就是自己憑本事考的。

我不喜歡那些感人的故事，家裡窮也好階級低也好，下面是坑上面有坎中間是洞，到哪個位置就是哪個位置，有些東西是生來定的，可總有些東西是自己選的。

那時候讀大學，有幾個不知道哪個窮鄉僻壤來的交換生，每天穿得像個說唱歌手一樣，走進教室必然背個比車站黃牛時髦不了多少的格子布的包，必然把那包吧嗒一下摔桌子上，必然往椅子上一坐就是一陣動靜，必然坐下來就和自己周圍的同伴嘟嘟囔囔，必然伴隨著一大股體味，說不清楚來自於嘴裡還是腋下。

對了，還帶一種莫名其妙的驕傲。一種「你能把我咋地」的驕傲。一種咋說都有脾氣咋勸都不滿意的驕傲。有點像那句不知道哪來的俗語，人不修理哏赳赳。

然後我就告訴他們我能把他咋地了。然後我又跟他說，你就是下等人，老子高考硬生生六百多分進來的，你就憑你長成另外一個花色就來了，你見著我都該低著頭，哪怕抬頭你都要有技巧的學會表現得謙卑一點。

自那以後，哥幾個再沒問過，有啥毛病都被我一次治好了，再沒見複發過。從此之後特別周正，一口氣教會了他們幾百樣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或者說每個地方也都差不多，連跟他一個地方來的另外一些人都跟我說幹得漂亮。

像我這樣的，叫出頭鳥，下場一般都很慘。不過我不太一樣，我出頭，他們沒人能把我摁住了。所以也就反抗出了些動靜，那些本來就很強勢享受了不該他們享受的東西的人，在得寸進尺失敗之後重新認識到了自己的地位。他們開始對學校表示不滿。就好像劃分學區一樣，對學區房沒有購買能力的人，對政府也沒辦法，只好對買得起房子的人這啊那的鬧騰。我十分確定，如果哪天學區房裡的人站出來對他們說一句「老子不光比你有錢，還打得過你，還真敢揍你。」有那個脾氣反抗的依然是少數，他們依然會轉頭回去怒斥政府。

至於真正願意「反抗」的人，他們肯定會為自己立個名目的，而且這個名目絕對不會是「看他家有錢不爽去罵街挨了打所以要站起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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