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趙老師
來自專欄歲月留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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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上次見到趙老師，是16年一個尋常的下午，我已經忘了那天的北京城是個什麼樣子了，只記得那顆驚訝不已的心。
然後，趙老師並不是光榮的人民教師，他其實是個程序員。
整整齊齊的床上隨意地躺著一副遊戲手柄，前方傳來PS4機器運轉的輕微嗡嗡聲。半開著地抽屜，露出了一疊遊戲光碟，我仔細瞄了好幾眼，只認出了NBA2K。
電腦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遊戲滑鼠和機械鍵盤，旁邊還擺放著一整套VR設備。兩個VR位置捕捉器的支架差點被我這個土鱉以為趙老師開始玩單反了。
這是我對房間的第一印象。
然後我看到了書櫃里的各種編程思想和不遠處厚厚一疊的語音識別論文集。
正當我一臉懵逼地翻著這些論文集，趙老師拿出了幾袋很像麵粉的東西問我，
「我今天準備做點曲奇，你吃不吃，吃的話我多做一點。」
「哎呀，隨便吃點就好了，等等？曲奇？你做？」
我抬起頭，望向窗外，夕陽就快落山了，投進來的餘暉打在了趙老師的背上，灑在了放著各種工具的桌子上，最後又照進了我難以置信的眼睛裡，我趕緊挪開了我的視線，想強行掩飾下內心的震驚，卻又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一整套調酒器。
我的趙老師，這一年多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二
趙老師一邊用手搖攪拌器處理著原料，一邊跟我扯東扯西地聊天。
講調酒其實很簡單，下次可以演示給我看；
講VR的哪個遊戲還不錯，一會可以試試看；
講最近代碼寫得少了，一直在看paper準備投會議。
講他經常自己做面點，但是做出來就只吃一塊嘗嘗味道，因為怕胖，其他的會扔掉。
而我就像個村炮一樣在旁邊不停點頭，同時在心裡琢磨，也可能是因為難吃吧。
畢竟，當年你和我一樣，是自己做飯都只會煮泡麵的那波人啊朋友。
我不斷打量著眼前這個已經瘦了不知多少斤，穿著圍裙搖著攪拌器的東北大漢。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吃起來還不錯的曲奇，在不斷刺激我味覺的同時，也告訴了我一件事情，
原來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三
原來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不過有些事卻如何都不能改變。
上次見到趙老師是今年年初了。
還是在當初分開的那個地方，新技術樓的那間屋子，那個我當初以為走了就不會再回去的冰城哈爾濱。
當時趙老師全身籠罩著甲方光環從天而降，送了我兩根哈爾濱紅腸。請我在中央大街吃了人生中的第二次馬迭爾冰棍。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趙老師變瘦了。
就像我沒想到會這麼快又回到了哈爾濱一樣，我做惡夢都沒能夢到，大學一直喊著減肥卻越吃越胖的趙老師，工作以後反而瘦了。
四
趙老師是典型的東北漢子，一米八幾的個子，身材應該是微胖再遞歸一次的那種。別名趙老師，真名反而已經漸漸地被別人淡忘了。
其人簡單直爽，出身知識分子家庭，擁有很好的家教，做事中規中矩，奈何不知為什麼，總時不時地透露出一股嚮往叛逆與自由的氣息。
記得當年差點餓死在深圳的我，跑回哈爾濱討生活的時候，遇上了當年的趙老師，不知為何就很嚴肅的跟我講，羨慕我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然而當時我還在發愁有沒有錢回家過年這件無比頭疼的事，聽罷只能故作輕鬆地笑一笑，拉倒吧兄dei，大家都只是在生存罷了，哪裡談的上什麼生活。
哪有這麼多留給別人聽的故事，很多人會選擇一條別人不去走的路，只是心有不甘罷了。
就像很多人在追求愛情的路上，經常心有不甘地徘徊在人生的岔路口不知所措，奈何太真誠的人其實並不適合留下太多與後人說的故事，反而一不留神，容易製造出一場場意想不到的事故。
五
當然，趙老師在這件事上雖然經驗不多，卻也很尷尬的成為了後者。
其實趙老師談戀愛那會，我也正忙著談戀愛，並沒有心思觀察趙老師的異常。
知道趙老師有女朋友，是在他分手之後了。那會兒我剛從香港回來，他們跟我講趙老師失戀了。
我趕緊關心的問了句，「趙老師啥時候戀愛的？」
不過很不湊巧的是，雖然我已經分手半年了，但我的分手陣痛期有點長，所以也並沒有心思去安慰趙老師。
後來的某幾天，發現趙老師消失了。
再後來，聽說他一個人去潢川了。
潢川是他前女友的老家。
六
命運就是這樣吧，每個人的生命中總會有很多假裝歸人的過客。
當你由將信將疑變為信以為真的時候，TA卻已經悄悄走開了。
其實這也是遇見過客最好的結局吧。
然而當時的趙老師顯然並沒有這種覺悟，但也談不上一時衝動，真正的喜歡不都是這樣嗎？
哪怕這只是一場單戀而已。
如果你湊巧也在那班列車上，你可能會遇見一個不知所措的年輕人，被命運的車輪載著不停前行，卻根本不知道停車以後，到底應該做些什麼。
也說不好命運是在幫他還是上輩子得罪了上帝，總之趙老師找到座位以後，發現旁邊的人有點眼熟。
原來你也在這啊。
相見兩歡笑。
然後再笑。
然後趙老師在夢裡偷著笑。
七
當然，如果繼續下去，應該是個挺不錯的現實版童話故事。
一張希望渺茫的車票，一段無比陌生的旅程，一個思緒萬千的年輕人，卻發現了旁邊座位上等待回家的心上人。
可惜過客終歸是過客，後來他們為什麼又分手我就不得而知了，只留下了潢川路上的趙老師和差點變成童話的茶後故事。
不過每個曾經不知所措的年輕人啊，還是應該感謝在命運里錯過的愛人。
有時候成長就是這樣，曾經你賴在青春里不走，卻在一陣撕心裂肺之後，站起來向前狂奔。
等你跑累了，冷靜了，釋然了，回頭看過往，才發現自己已經長大了。
就像讓我大吃一驚的趙老師。
我的朋友吶，
願你終能找到你的那個她。
相見兩歡笑，
笑過之後，
還能相視兩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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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2018.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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