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一頁——《神界3·原罪》簡評
來自專欄海馬的遊戲評論欄
註：本文寫於2018年1月，本次轉到知乎有刪改。
大概一個多月以前，我和基友一起通關了《神界3·原罪》。當時就決定要為它寫一篇文章，但因為拖延症，到現在才開始動筆。
這個遊戲要不是續作受到了極大的關注與好評，我是不會注意到的。畢竟美式RPG自打小時候玩《暗黑破壞神》以來就沒太大的好感。我覺得它們總是缺乏人物的性格與動人的劇情（和日式RPG相比），而且往往會結合FPS、動作、恐怖驚悚之類的內容，這些恰巧我都不喜歡，因為它們都需要你每時每刻投入進去，很容易就變的疲憊不堪。而美式RPG賴以成名的自由度與定製化角色系統這部分，又讓有點完美主義的我覺得無從下手，最終就是拖延症複發，將其束之高閣。
但是，真的等到和基友一起玩了這款遊戲，我才算意識到它和其他同類遊戲的差異——它基本上迴避了那些美式RPG之於我的缺點，又保留了這個類型的優點。據說《神界·原罪2》極好的繼承了這一特性，讓我現在對它還滿懷期待。（後註：本文寫作兩個月後，就忍不住剁手了……）
先把總結放在前面吧。
《神界3·原罪》迴避了以下問題：1.和戰棋的結合讓人可以輕鬆玩遊戲，減少了美式RPG的疲憊感；2.聯機功能讓人難以輕易放下這款遊戲，而且配合其高自由度與奇思妙想，讓人慾罷不能
它繼承了美式RPG以下優點：1.高定製化帶來的角色代入感；2.複雜而真實的設計讓遊玩過程充滿趣味；3.多種達成方式增大遊戲空間
它繼承的缺點：劇情與角色的乏力
它獨特模式帶來的特有缺點：1.後期重複性增強、玩家興趣減弱；2.開放度與難度的矛盾帶來玩家試錯成本增加；3.平衡調節的困難
下面開始逐項分析。
《神界3·原罪》迴避的問題之一：和戰棋的結合讓人可以輕鬆玩遊戲，減少了美式RPG的疲憊感
我玩美式RPG的時候，總是覺得精神很疲憊。老美似乎很喜歡玩讓精神緊張刺激的遊戲，但我就覺得有些吃不消了。無論是打槍也好，飆車也罷，或者單純的QTE，都是需要全神貫注才能玩好的，把精力放在這些事情上，對RPG的代入感就減弱了。玩不了多久，就覺得「累了」或者「沒意思了」。
但是，戰棋就不太一樣了。在玩的過程中吃個外賣也好，讀一讀技能也罷，或者看看場景中擺動的樹……不管做什麼都不怕直接Game Over。因此玩的感覺會更輕鬆一些。至於戰棋作為比QTE更複雜的多的系統，會不會同樣削弱RPG的代入感呢？確實一定程度上會，這個問題在早期還不明顯，但後期隨著技能增多、難度加大，一場戰鬥要打很久，那時候RPG代入感就比較低了。《神界3·原罪》的做法主要有二：一個是保持戰鬥與劇情在同一地圖上，無間斷載入，以減少這種問題；第二個就是把核心劇情放在前期，中後期這個遊戲就變成了一個帶點RPG元素的戰棋遊戲。
這個改變是很有新意的，但效果不一定有那麼好。
《神界3·原罪》迴避的問題之二：聯機功能讓人難以輕易放下這款遊戲，而且配合其高自由度與奇思妙想，讓人慾罷不能
這款遊戲的聯機功能是讓我選擇玩它的主要因素。而和其他遊戲相比，這款遊戲的聯機功能契合了其戰棋的特點，而且有很多獨特的小創意蘊含其中。比如兩個玩家各有一個金字塔，可用來相互傳送，那麼怎麼靈活使用這兩個金字塔以達到目的就很值得二人商討了。再比如有時候一個人要負責和NPC對話吸引他們目光，讓另一個人潛入或者偷竊。這些奇思妙想，配合這個遊戲的高自由度，讓聯機玩遊戲成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聯機不僅僅需要操作上的配合，也需要戰略上共同討論制定，這就加大了聯機帶來的價值。
另外，聯機還有個很大的好處，就是讓選擇困難症患者也能好好玩耍高自由度遊戲。原本看到這麼開放的地圖和劇情，難免會有泄氣的感覺，但因為和朋友一起玩，就能較好地控制這種情緒，也能通過討論更快找到方法。這使得這款遊戲對玩家的信息輸入強度可以更大一些——畢竟可以更少地擔心玩家暈頭轉向從而棄坑不玩。
《神界3·原罪》繼承的優點之一：高定製化帶來的角色代入感
這款遊戲的角色是高度定製化的，你可以通過在對話或者任務中做出不同選擇來獲得不同的性格塑造。另外也沒有預設職業的限制，你完全可以憑自己興趣塑造出一個多職業多特性混合的主角。這一美式RPG的共有特點，被它很好地繼承了，並且因為聯機系統的存在，這一特點的樂趣也被放大——兩個玩家可以在遊戲中互相調侃，甚至互相「坑害」，他們同樣也可以互相配合，事半功倍。
《神界3·原罪》繼承的優點之二：複雜而真實的設計讓遊玩過程充滿趣味
每個體驗過這款遊戲的人都會驚嘆於其設計的真實細膩。比如最被人稱道的是一開始玩家進入第一個城鎮，會看到一艘著火的船和幾個試圖滅火的漁民。玩家可以使用水系技能、召喚水的捲軸或者水彈等多種方法撲滅火焰，遊戲完全沒有提示，如果玩家視而不見，過不久這艘船就會沉沒，但這也不會對主線造成什麼影響——這樣的事情在遊戲中比比皆是。另外，比如弓箭手可以使用弓或者弩，弩在遇到突起的地形，比如台階或者山丘時，就會射到地面；冰系法師施法後地面會殘存一段時間冰碴，走到上面有可能會滑倒；毒氣遇到火會爆炸，如果不小心用帶火的刀砍了毒蜘蛛，就會把自己炸傷……各類細節極其豐富。
另外，遊戲的自由度還體現在，完成同一個任務可以有無數種方式，完成某一個任務會影響其他的任務進程……比如第一張地圖有個支線任務要殺死一個獸人姑娘，但這時候殺死委託人同樣可以完成這個任務，反而殺死了獸人姑娘，會導致她的父親（市長）痛不欲生，從而使他不會協助你完成其他任務。另外，在任何時間玩家都可以強制攻擊任何人（當然也同樣可以和任何人進行交易），於是我試圖在幾張地圖前就殺死最終劇情中的一個重要NPC（阿戶），事實證明，這並不會導致遊戲出BUG，只是這件事的難度比較高罷了。
《神界3·原罪》繼承的優點之三：多種達成方式增大遊戲空間
在這裡我不是指上一套所說的任務的多種完成方式，我的意思是，整個遊戲的戰略上也同樣有多種模式。比如，你可以正常使用一個肉一個奶兩個DPS來完成遊戲；你也可以使用四個刺客or弓箭手試圖利用速度解決對手；你同樣可以選擇「獨狼」天賦，只用兩個角色然後進行一系列隱身暗殺；你還有辦法迴避所有戰鬥與任務，以最快速度開啟中期的一個升級時額外屬性獎勵的地方……總之，這個遊戲的通關方式是多種多樣的，不僅可以滿足不同類型玩家的需求，也可以讓玩家有興趣反覆多玩幾遍。
下面就開始談這個遊戲的缺點。它不僅僅有一些美式RPG所共有的問題，也存在一些因為這一嶄新遊戲模式而衍生出的其他問題。
《神界3·原罪》繼承的缺點：劇情與角色的乏力
只要是高自由度的遊戲，就一定要犧牲劇情的力度。畢竟你在裡面扮演的是自己，而不是主角，那遊戲的設計就會更加泛化，從而缺乏高潮與對玩家情緒的掌控力。劇情最優秀的遊戲類型，當屬Galgame等文字冒險類遊戲，作為代價，它的遊戲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遊戲性極強的作品，比如矮人要塞或者minecraft，則基本是沒有什麼劇情。
《神界3·原罪》的遊戲性很出色，它的劇情就因此顯得有些糟糕了。但是，如果問題僅僅如此，那麼僅僅是它選擇的遊戲類型帶來的必然結果，算不上是它的「缺點」。事實上，我覺得這款遊戲劇情的羸弱，至少一半的鍋在寫劇本的人身上。
這款遊戲的世界觀應該是順承《神界》系列，有很多神話要素蘊含其中。但是，它試圖構建的龐大世界觀卻從最開始起，就彷彿不想讓玩家理解一般自說自話。雖然美其名曰「讓玩家自行探索」，但事實上在玩家丈二和尚之時，NPC的那些喋喋不休的話就成了一種負擔。「呀他跟我說了5分鐘，我卻啥都沒聽懂。他走了我現在該幹什麼了呢？」這樣的困惑常伴玩家左右。這樣的體驗是很差的。
另外，無論是英文版還是中文版，其語言風格都是極其華麗而毫無重點。我知道劇本作者想要營造神話那種氣氛，但我覺得從玩家反映來看，這樣的設計是比較失敗的。文風的華麗並不應該成為阻礙突出關鍵信息的絆腳石，在這樣的遊戲中，關鍵信息的重要程度還是要大於神話氣息的，因此它在這裡顯得有些捨本逐末。但是，當我知道Chris Avellone 參與制作了《神界·原罪2》時，我就對這款續作的劇本質量有了不小的期待。
《神界3·原罪》的特有缺點之一：後期重複性增強、玩家興趣減弱
作為一款RPG，戰鬥和解謎應該具有一定的比重，但是，《神界3·原罪》顯然在後期把這部分的比重調的太高了。
這其實倒不能怪策劃師們，因為當你是一款戰棋遊戲，控制四個人，每個人的技能都有20個左右，還有數不清的道具與動作時，每場戰鬥都註定會是個大工程——這裡還沒有把每個人會有一個召喚物單獨控制這件事計算進來。
而作為最終BOSS，它前面沒點別的怪物擋著像話嗎？起碼意思意思也應該有那麼三五隊對不對？最後這張地圖是不是應該把之前挖的坑收束一下啊？每個坑多幾隊怪物意思意思總是應該的吧？再加上戰棋遊戲又不能通過自己的操作變化尋找新鮮感，最多也不過是技能釋放順序換換，玩不出什麼花樣。於是，最後一張地圖的戰鬥就讓人覺得頗有些煩躁了。
這樣的問題，設計師估計也意識到了，因此在越往後的圖裡，解謎成分就越重，但這顯然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也許比較好的一個設計是控制單個遊戲的長度，不要搞4個地圖那麼大，1張現在2倍那麼大的就夠了——這卻又有點影響遊戲的通關時長，如果少於30個小時玩家很可能不太買賬——總之這個問題還是有些棘手的。
《神界3·原罪》的特有缺點之二：開放度與難度的矛盾帶來玩家試錯成本增加
這款遊戲由於是開放式地圖，因此並沒有設計顯式的遊戲順序引導。這就導致了玩家並不知道下一步該幹什麼，於是就隨便走走，然後發現打不過了，讀檔，換一邊走走……這樣的循環。這其實滿打擊積極性的，因為一開始發現這麼大的地圖非常激動，滿心想嘗試，後來卻發覺原來順序早就被限定好了，只能按部就班地走，這個落差很大。
那麼為什麼一定要這樣設計呢？就不能將一些道路設為無法通行來阻止玩家這樣試錯嗎？理論上不是不行，可能製作人考慮到玩家自由度的因素（比如很低等級通過潛行通關等黑科技玩法），沒有這樣實施。
但即使不這樣做，也應該為玩家設計更加明確的引導，讓他們別走錯吧。就像我在玩的時候，完全跳過了第三張地圖——那張地圖只有破壞掉一個蘑菇的結界才能進入，而我以為這個結界在後續劇情中有辦法解開（事實上直接平A就可以打破），於是直接進入了第四張地圖，後來玩不下去了查攻略才明白漏了一張圖，返回來打的時候就十分無聊——因為我的等級早就構成了對那張圖的碾壓。
這樣的問題，在傳統RPG中是很難發生的——因為我們有辦法查到下一個主線劇情的位置。
《神界3·原罪》的特有缺點之三：平衡調節的困難
這款遊戲的角色平衡做的並不好。即使專門出了平衡的補丁，補丁後的效果依舊是不合格的水平。所有的攻略都很清晰地指出：戰士與DEBUFF系法師的強度遠遠大於其他職業，特別是刺客——這個職業在前中期我一般讓他負責圍觀，因為他上去也沒用，死了還費葯。
我可以理解這款遊戲平衡調節的難度，戰棋有點像集換式卡牌，任何一點屬性的變化都會影響巨大。因為這裡面的數值總區間很有限，單位變動更為巨大，比如讓射手的初始行動力+1，可能它立刻就能成為最強職業之一（1點行動力很可能就會決定他一回合能射1次還是2次，也就是輸出可能因此而翻倍）。但是，無論怎麼說，相較於《爐石傳說》這樣的遊戲，還是《神界3·原罪》的平衡調節難度更低一些。這方面的失敗，更大程度上應該歸因於製作組的經驗與能力問題，而非遊戲機制的問題。
只是鑒於玩家有無數種屬性組合方式與通關方式，想要實現完全平衡難度確實不低就是了。
總的來說，《神界3·原罪》是一款非常優秀且極具創新性的遊戲。可以說，它為RPG這一歷久彌新的遊戲類型，掀開了嶄新的一頁。不知道在它這條老樹上的新枝上，能衍生出怎樣的花與果，但至少，我充滿期待，PC Gamer多半也充滿期待——2017年度遊戲，它頒給了《神界3·原罪》的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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