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首位華人內閣部長趙小蘭，北大演講談中美文化差異（附全文）

10月21日晚，應華商韜略（華商名人堂）邀請，美國著名企業家、慈善家趙錫成博士與其大女兒、美國前勞工部長趙小蘭，小女兒、美國福茂集團副董事長趙安吉，以及趙安吉丈夫國際頂尖投資家吉姆·布萊爾(Jim Breyer)一行四人，前往北京大學出席「PKU Speech | 華商名人堂」並發表主題演講。

作者：華商韜略

趙錫成博士生於上海嘉定，1946年考入上海交通大學學習航海，1949年因戰亂隨船到台灣，29歲時成為中國歷史上最年輕的遠洋輪船長，並在台灣考試院的甲級船長特種考試中非但奪得頭籌並且創紀錄地成為最年輕的狀元。

1958年，趙博士放棄高薪隻身負笈前往美國尋找新機會，3年後將家人接到美國團聚，再過3年，創辦福茂公司，並此後歲月將福茂發展成世界最大航運企業之一。

趙錫成博士與太太朱木蘭育有6個女兒，均畢業於常青藤院校，且4個女兒畢業於哈佛大學，她們個個獨當一面，成就卓越，被稱為是「趙氏六朵金花」，無與倫比。

▲趙錫成和女兒們

其中：長女是畢業於哈佛大學商學院，改寫華人和亞裔在美國政治的歷史地位，為全美乃至全球華人贏得榮耀的美國首位華裔勞工部長趙小蘭；次女趙小琴取得威廉瑪麗學院碩士學位，在美國一家大公司擔任主管；三女趙小美取得哈佛大學商學院碩士，曾為紐約州消費者保護廳廳長；四女趙小甫是哥倫比亞大學法學博士，曾任美國通用電氣高級副總裁；五女趙小婷先後取得哈佛大學商學院碩士和哥倫比亞大學人文教育博士學位；而作為家中「老幺」的趙安吉，如今則是福茂集團副董事長，趙博士的接班人。

而趙家的女婿們也都是相當了得。他們的卓越與光輝，與趙錫成夫婦及女兒們的成就和榮耀一起，成就了趙家作為美國華人第一家庭的榮譽地位。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包括：大女婿、趙小蘭的丈夫米奇·麥康奈爾， 1985年進入國會，歷經里根、布希父子、柯林頓與奧巴馬5位總統，是共和黨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並於2015年成為參議院多數黨領袖；小女婿、趙安吉的丈夫布萊爾，則是最先看到Facebook光明前景並大獲成功的世界頂級投資人，曾於2011年、2012年、2013年連續蟬聯《福布斯》全球最佳創投人排行榜的榜首。

趙錫成博士在演講中簡要分享了自己學習航運專業，從上海到台灣，從台灣到美國，從艱難求存的華人移民到成功華人企業家，再到女兒趙小蘭成為首位亞裔人士入閣出任美國勞工部長，為華人帶來榮耀的歷程，以及他與太太相愛相守相惜一生，培養下一代的經驗和體會。

「珍惜每一個機會，別人不願意做的事情，我都盡量去做，尤其是幫忙的時候，要跑在前面。」這是趙博士送給現場年輕人的成功經驗分享。他說，無論什麼時代，勤奮努力，多學習，多思考，對人對事真誠，都是獲得成功的必須。如果能做到這些，尤其是對人對事的真誠，加上不懈的努力，就會實現自己的夢想。同時，他也強調，即使在今天高度發達的社會，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中的諸多智慧和經驗，比如儒家思想，依然是我們的寶貴財富，應該好好應用，古為今用。

大姐趙小蘭心中最聰明能幹的趙安吉，僅用三年時間完成了本科學業並獲得特級優秀生獎（Magna Cum Laude），之後取得哈佛大學商學院工商管理碩士學位，如今是父親的接班人，也是美國航運界的新一代企業家，並在當晚以「建立中西文化的橋樑」為題發表演講。

趙安吉本人就是一座溝通中西方文化的橋樑。除在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美中傑出青年論壇」任職，同時還是美國外交協會主要會員外，趙安吉還曾兼任紐約市經濟企業發展局、中國船舶工業集團有限公司、中國國際貿易促進會、BIMCO執行組織、美國船級協會等機構董事。而她的丈夫、世界頂級投資家吉姆·布萊爾(Jim Breyer)也擔任嶽麓書院和湖南大學的名譽教授，並且在中國擴展高科技風險投資事業，一起為中國與美國的經濟文化合作儘力。

「我想告訴西方人，中國正在發展、正在壯大。西方人也需要知道，中國到底在發生著什麼。事實上，現實的中國與他們的想法有太多的不同。有時候西方了解的中國還是5年前的中國，甚至是20年前的中國。所以我深知，在東西方架起溝通的橋樑是多麼重要。」趙安吉說，只有加強中西方人文教育交流，才能讓中西方尤其是中美更多相互了解和信任，而她已將此作為自己的一個使命。

趙小蘭則以自己從一個吃不慣麵包，也吃不慣披薩的中國移民小女孩，成為美國首位華人也是亞裔內閣部長的經歷，分享了自己對中西文化差異的認識，以及如何融入美國，融合中西，擁抱新世界的經驗，以下為演講全文：

美國第24任勞工部長

趙朱木蘭基金會主席

趙小蘭女士

北京大學演講稿

二0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星期三

中國北京

各位老師、同學，朋友們：

大家晚上好。

感謝各位蒞臨我們的演講，很高興，與大家相聚在此！

很開心能陪伴我的父親趙錫成博士，我最小的妹妹趙安吉以及他的丈夫Jim Breyer，有這次特別的中國之行。

這也是我們四個人第一次共同在中國公共場合亮相，可以說是難能可貴！

這一趟，我們到了安徽、上海。在安徽來安縣，我親愛的母親趙朱木蘭女士的出生地，父親捐建了兩所新的幼兒園：木蘭泗陽幼兒園和木蘭七里幼兒園。我們參加了十月十五日的幼兒園落成儀式。上百位家長和觀禮的民眾對家父的捐贈表現出的熱情和厚愛，讓我們深受感動。

我母親是她那一代婦女中極少數受過教育的人之一，她的學校生活被席捲中國的戰火打斷，但是她從未放棄求學的熱望。她認為教育是在一個不斷變化的世界中持續進步的關鍵。當我們都長大成人，她決定在美國重新讀書，並在53歲時，於紐約的聖若望大學取得了亞洲人文歷史的碩士學位。

為了紀念家母對教育的熱忱，對故土的熱愛以及她畢生的追求，父親以母親的名義給來安縣孩子們捐贈學校，使他們得到更好的教育機會，也讓他們的家庭和社區受益。我們希望這些孩子們和他們的家人能學習趙朱木蘭女士的一生，學習她的堅毅進取、樂觀博愛，希望他們的人生由此得到啟迪。

此次行程還有一個目的，是為了參加以我祖父趙以仁命名的上海嘉定馬陸「以仁幼兒園」成立20周年紀念慶典活動。「仁」是孔子最著名的思想——以人為主，「泛愛眾而親仁」。我想我的祖父是「以仁」這二字最好的代表。

我的祖父是個鄉村教育家。我的父親成長於偏僻的農村，他的親身經歷使他明白獲得教育資源多麼艱難。為了紀念祖父對教育的重視以及他的慷慨、奮發向上，始終以仁為善的精神，我的父親這次在家鄉捐贈學校，以期幫助馬陸鎮的孩子們獲得更好的教育機會。我們希望孩子們和他們的家人以我的祖父趙以仁先生為榜樣，繼續傳承他在逆境面前不屈不撓以及他的坦蕩情懷和樂於助人之精神。

我的父母親總是強調教育對於人生進步的重要性。他們相信兒童早教是實現人生改善的根基。中國在世界舞台上的重要性日益增長，這也要求她的公民獲得更多更好的教育，對世界有更多的了解，與連接日益緊密的世界有更多的互動。我的父親和我們家族，願意為此不斷努力，並做出看得見的貢獻。

我的大多數生活都在美國，現在越來越多的學生願意去美國，越來越多的學生將要與西方人有所接觸，所以我希望與大家分享一些我對於美國和美國文化的觀察，希望我的發言能夠幫助你們了解美國，與西方進行更有效的互動。

為了讓大家了解我的經歷，我要首先分享我父母親一生非凡的故事。我的母親趙朱木蘭，是我們的家庭根基，我們的家庭在美國的成就歸功於她的勤奮努力、犧牲精神、決心和愛。母親與父親相守相惜一生，他們的愛情是真正的傳奇。

母親21歲就嫁給了我的父親，一個勤奮努力、不屈不撓、充滿樂觀並前途光明的年輕人。在他們婚姻的最初七年，我的父親是一名商船的海員，通過勤奮、努力的工作，他在29歲時成為中國歷史上最年輕的遠洋輪船長。但他的工作總是遠離我的母親與他們剛剛建立的家庭，每一次離開都是幾個月的分別。當母親正要臨產生下我時，父親把送她到醫院便立刻趕往碼頭登船，因為他必須執行一項航行任務。而他的船在之後的一個月都沒有返航回家，直到我滿月，他才見我第一面。

母親懷有七個月身孕時，父親通過了全國河海航運員特種考試，並拔得頭籌，甚至打破歷年紀錄，並因此獲得了去美國的機會。儘管母親並不知道這次的分離會有多麼漫長，她還是堅毅地鼓勵我父親前往美國，為我們的家庭謀求新的生活。而在父親有能力帶我們去美國之前，我們的家庭成員分離了長達三年之久。

我們初到訪美國時，前幾年過得非常艱難。我們不懂他們的語言，吃不慣美國的食物，不了解美國的傳統、文化，也沒有任何的親戚或朋友在身邊。然而，在這些艱苦的歲月中，我的父母總是保持樂觀，他們對美好未來充滿夢想並努力工作，令我們全家一直堅信我們的未來將是光明的。而我的母親一生都在背後辛勤操持家務，相夫教子，讓我們的生活變得安逸、舒適。

我們當年的美國夢充滿艱辛，一切靠自己去探尋。隨著中國加入發達國家的行列，無疑會與包括美國人在內的外界社會有更多的互動。我希望下面這些我對於美國的觀察，在對中西文化普遍差異的認識，能為您提供一些關於美國和美國人的認知。

第一、移民正在改變美國的人口構成。目前，非裔美國人約佔13％的人口，拉美裔美國人約佔14％的人口，亞太裔美國人約佔6％的人口，其餘66% 的人口則是白人。根據2015年9月28日出爐的一項新的皮尤研究報告，在未來40年，儘管西班牙裔在美國總人口中仍佔據一個更大的比例，亞裔將成為美國最大的移民群體。

皮尤研究中心估計，到2055年，在美國出生的移民人口中36％是亞裔，34％是西班牙裔。不會有一個種族或族裔群體佔到美國人口的過半數比例。到2055年，白人在美國人口中預計將佔據不到一半的比例，2065年將佔46%。拉美裔美國人2065年的人口比重將從2015年的18％上升到24％，而亞裔2065年的人口比重將升到14％。

到那時，沒有人群再被視為美國的「多數」人口。每個人都是少數族裔成員。所以，不要害怕成為這個多元種族社會的一部分。

第二、有效的溝通技巧非常重要——包括口說和書面溝通。美國是一個言語社會。因為這個社會由來自不同背景的人構成，公開的語言交流非常重要。一些交流的要訣包括：

在亞洲，人們更精通「潛台詞」——非語言交流的暗示，並且擅長預期別人要說什麼或者想要什麼。在美國，不要想著別人會去預期你想要什麼。如果你想要什麼，必須學會直接說出口並明確提出要求。如果你沒有這麼做，就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

如果你有不明白的事情，不要猶豫，盡量提問。你會發現大多數美國人都是非常有耐心的，不惜花時間解釋你的問題。

美國人也會經常打斷對方說話——千萬不要認為這是具有針對性的。你也可以打斷他們的對話。這個行為不被認為是不禮貌的。你不必等對方說完再發言。事實上，在美國，其他人在等你打斷他們的話，如果你不這樣做，他或她會不斷地說話，而你不會有機會交談。

第三、相對而言，美國不是一個注重等級的社會，而是一個推崇平等的社會。如果美國人想要說點什麼——通常而言，他們會直言不諱，無視社會等級、傳統和「優先順序」——誰更資深、更年長或地位更高。有時這可能略顯無理或自大，但是他們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管周圍其他人喜歡與否。

第四、美國人注重個人主義而不是團體。美國文化鼓勵「異於他人」。以美國人在餐廳點單、用餐為例。中國人的用餐習慣通常是大家一起分享擺放在桌子中間的盤子中的每一份菜肴。而美國人則是每人選擇自己想吃的食物，食物上菜時單獨放在自己的盤子，（食物種類）可以和坐在他身旁的人點的完全不同。

事實上，我們也不難見到美國人鼓勵小朋友每天自己決定穿什麼衣服。他們也鼓勵美國的年輕人從很小的時候要說出自己的想法，並根據自己的想法作出自己的決定。

所以，如果有些人說了逆耳的言語，或做了你不喜歡的事情，不要覺得這是在攻擊你或傷害了你的感受。其實這很有可能不是故意的。他很有可能先想到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你，不要覺得這是針對你的。

如果你有一個意見，不要猶豫或恐懼於表達。如果你對一個看法存在異議，你可以直接表達。但是同時你也要做好準備迎接他人的反駁。大多數美國人非常隨性，通過文明的方式表達異議不被視為不禮貌的行為，他們也不會在乎一個人的地位或級別。

第五、雖然美國人推崇個人主義，但是他們也很懂得團隊協作。團隊協作是美國人的強項之一。

第六、如果你犯了一個錯誤，不要擔心。在美國的生活中你會經常犯錯誤，但是很少的錯誤是致命的。千萬不要想太多。美國人對待錯誤非常寬容。

第七、美國是一個年輕的國家，充滿能量。人們成功不僅是因為他們努力工作，還因為他們熱愛自己的事業。中國人鼓勵他們的孩子改正、彌補自己的缺點，而美國人並不關注缺點——他們強調優勢，這意味著他們工作，是為了培養他們的才能。

第八、美國文化具有肯定性——非常正面。他們給出大量的正面回饋。他們經常說：「謝謝，你做的很好！繼續前進，這很棒！」他們通過正面回饋鼓勵他人。

這些飽含我自己經歷、感受的觀察不是絕對的，但我希望你們有興趣了解這些並能對你們有所幫助。

中國在過去的三十年經歷了人類歷史上最快之一的轉型。因為你們生活、工作在這巨大的變革中。我想與你們分享一些生命中真正的價值，作為我最後的總結。

我的父親，趙錫成博士，毋庸置疑是一個成功人士，但是他從來不追求物質上的成功。在他的一生中，他的目標是對社會作出貢獻，成為一個「好人」。這些價值是我們從小就耳濡目染、伴隨著我們成長的。我的父親富有，是因為他是一個傑出的兒子、一位無與倫比的丈夫、父親、企業家、慈善家，也因為他是社會的楷模，為社會作出了貢獻。我們作為他的孩子，成為我們父母的愛與指引的受益人。

中國正在崛起，外界也在日益了解中國。對於兩國和世界而言，美中關係的未來只有一個方向——繼續上行，兩國和世界都會從中受益。你們中可能會有人成為未來的領導人，希望你們會進一步加強中美關係發展。

你們的未來充滿光明。我希望你們能夠在自己奮鬥的領域取得成功，為社會做出自己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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