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事：比熊兜兜 14歲

08-10

最後的事：比熊兜兜 1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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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停好車準備回家吃飯的時候，電話響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說「我們家的比熊，現在還沒斷氣，但是可能不太行了」，我說「如果它半夜走了，還是建議把你們家的空調打開」，「還有，如果需要的話，晚上也可以隨時打我電話」。

吃好晚飯，6點半的時候，準備開車出去兜兜風，可是，才坐上車，就看到剛才那個電話響起了，心中隱約已經知道了一些什麼，男子說「要麼你現在過來吧，它好像已經不會動了」，我說「好的，我現在馬上就過來，大概一個小時」，掛電話之前聽到男子抽泣的聲音。

夜晚的中環線，車很少，原本預計一個小時的時間，結果25分鐘就到了。梅隴XX村很大很大，導航也無法導出具體的門牌號，找了一個可以停車的空位便挺好了，整理好設備，尋找了好一番，才找到XXX號。

男子下來接我，是一個大約35歲左右的上海人，我抬著箱子，一起走到3樓。開門的是一位中年女子，應該就是男子的媽媽，還有一個小女孩，大約5、6歲左右，男子的女兒吧。一眼望見了客廳里，藍色的EVA墊子上，用灰色的一塊布包裹著一隻狗，露出兩隻前肢，筆直伸展著，旁邊是一條黃色的毯子，尾巴處是一件粉色的小衣服。

我脫了鞋子，換了拖鞋，走到它面前。上樓梯的時候問了男主人，它叫兜兜，14歲了。我蹲下身子，看到了兜兜的臉，和我印象中那種大圓頭的比熊完全不同的感覺，沒有圓頭，而是比較稀疏的毛，長鼻子也露了出來。

中年女子說，「你再看看，它是不是已經走了」。我用帶著手套的手摸了摸兜兜的手，已經僵硬了。過世才半小時不到，已經很僵硬了。我說「它已經僵硬了」，中年女子聽到我這句話以後，就一下子失聲哭了出來，嗚嗚的聲音，組不成一句話語。小女孩站在一旁，獃獃地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或許在她幼小的心靈里，還不知道怎樣跟親人告別。

在男主人幫助下，我把兜兜安放在了遺體袋裡，裝進了箱子。中年女子說「會不會有些小，有些擁擠」，我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兜兜安睡的更舒服可以。

他們三人和我一起下去，其實我車子停的很遠，他們和我一路相走，路上有些居民會看到正在哭泣著的女子，男子一直和我在說，「你們一定要好好處理它哦，一定要好好處理」，我說「請放心，我們一定會的」。

到了車旁，我把兜兜放到車裡，中年女子哭著說「再也看不到你了，再也看不到你了，嗚嗚嗚」。文字或許已經無法記錄這樣的言語了，女孩子拉著奶奶的手，臉上沒有表情，只是怔怔的。

向三位道了別，路上又放起了那首《GOODBYE MEY LOVE》，一路晚風，一路走好。

再見，兜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