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單：機會

來自專欄寫偶像的地方44 人贊了文章

一組數據：

從2016年秋天，橋本奈奈未的第16張單曲開始，乃木坂單曲參與總人數正在逐次減少。

來年開春的17單，合計46人；

夏天的18單，合計46人；

秋天電影共同亮相的19單，45人；

今年4月，白石麻衣的第20張單曲，43人；

以及這次發表的，21單，40人。

（去除休業的話，則是45，46，44，42，38人）

事實上，如此的下降趨勢，不是第一次了，5年前的此時，曾出現過如出一轍的復刻光景。

同樣，劃掉休業的相樂伊織，市來玲奈，生田繪梨花與山崎憐奈，6到15單的參與人數各是：45，43，42，43，40，38，36，37, 36，35人。

那麼，「女生規則」和「裸足之夏」的發售間隙都發生了些什麼顛覆乃木坂格局的事情呢。

沒錯，二期生和三期生各自走入歷史舞台了，雖然她們都大多命運多舛，但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加快了乃木坂時代的輪轉速度。

為什麼要先說這個數據呢。

因為現在，單曲選拔又來了。

選拔名單排出777陣容，21人，追平歷史記錄，同時，自去年春天，17單以來的第3次。

——三期生加入，人數擴增逾40，因此選拔人數也相應增加，非常穩妥得當的選擇。

——14福神，前兩排皆作為福神選擇，沒什麼可挑剔的，從2014年夏天開始就是如此設計了，另一個數字：9至15單，10福神；16與19單，11福神；17、18單，12福神；以及現在連續兩單，迄今最多的14福神。

選拔髮表被安放在了綜藝的最後時刻，權作為是餘興節目，因此不出意外的，沒有全員制服，正襟危坐地待在演播室里的嚴肅氛圍，取而代之的，是在休息或是排練室里，全員私服，各自疊手於身前，但神色各異。老幹部們大多從容不迫，眼神望向下，體態很得體。年輕人們有的緊張，有的則不，山下美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今野義雄，不知道是否是在注意那張寫滿名字的白紙。

有些人感情流露，你可以認為是少女們還很年輕，未來有無限可能，並且她們本人也全然不會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她們抱有強烈得幾乎要傾瀉而出的期待與好奇。因為先一輩的前人終會老去離散，未來總有一天得是她們的，萬一這次選拔就是年輕人與姐姐們權力交接的儀式呢——雖然她們不會真的這麼想。

有些人臉上無色，像鐵那樣堅冷，不透半點痕迹。她們中確實有幾位平時以冷麵無顏做為招牌，因此這次的表現只是常態，不足為奇。但對於大部分的嚴肅少女，沒有表情的原因，是因為她們的確不再容易激動了。一期生到現在7年，20次選拔，二期生則是5年15次選拔，她們與時間互相折磨過太多了，頂峰低谷，輝煌落魄，都走過來了，該經歷的全都經歷過了，曾經期待過的，曾經被期許過得，大多已經物是人非了。你知道的，到了她們這種程度，已經沒什麼大新聞能鬧到讓她們在選拔髮表上激動了。無論是幸運地入選，或是一如往常地離脫在外，都已經是生活的常態了，所以，就像平時一樣，安安靜靜地過去吧。

都已經20單了，如果不是新血液的流入，花樣都已經快玩盡了，因此，就安安靜靜地度過這一次發表吧。

跟以前沒區別，運營拿出了「既然是餘興節目那就放幾張幻燈片搪塞搪塞」，以及「為了防止大家看膩了幻燈片我會在特效上做點花哨的把戲」的招數。香芋奶昔色的背景，以扭蛋機的扭動作為切換動畫——名字飛出，人像沿著圓弧軌跡滑入。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製作節目的工作人員是刻意如此為之，每當名字過去一個，機關扭轉，背景就會響起一聲生脆的「扭蛋蘋果！」，然後到了她本人的時候，她會從屏幕中心跳出來，開動背後的扭蛋機，像是吃角子老虎機轉中大獎那樣，扔出一大堆扭蛋，把電視機前的所有人嚇個半死。

然而並沒有，選拔髮表仍是極常規的「喊名字，出照片，下一個」流程，我心裡想：真可惜啊，松村沙友理在13單的特典里演的短篇是多好的素材呀…

不止如此，運營們就差打一行字幕在屏幕最底下：「我知道20來次選拔你們對於那些鐵板入選的老幹部們都看倦了我們也有點膩了所以乾脆省了她們的談話環節咱們直奔主題吧」。所以，那些曾進入過選拔的，都被流水略過了。我有點期待優里會說些什麼，畢竟這是她兩年來第三次選拔，時隔了三年，夏天的傳說又再度延續，她大概會興高采烈地跟我們聊目標，期待，抱負。前段時間，她成了乃木英語的常規班底，在4月30號的新聞里，她說想拿英語作為特技，想說得更帥氣，就好像她還會在乃木坂里待上無限久，不磨鍊至達成目標不罷休似的。聽到她說出這樣精神的話，是一件很值得慶賀的事情，因為這彷彿能變成她繼續做偶像的動力，讓她把路程的終點推遠些，再遠一些。再過上兩周，她就要25歲了，到了偶像的黃昏了，這種時候，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多喜歡她一點是一點了，所以，多聆聽她說的話，多看看她吧。但她的部分，和其他選拔經驗者一樣，快速過去了，因此，多可惜啊。

可仔細想來，也算合理。因為這場選拔的重點，本來就不在老幹部們身上。

我有點害怕這樣故作輕鬆的選拔髮表，因為每次這樣穿私服的選拔就會發生些變革性的大事情。如果往前翻去，上一次這樣風致的選拔，是在16單，2016年的秋天，沒人會忘記那單發生了什麼，再上一次，是在12和13單，生駒里奈回歸，站上世界之巔，白石麻衣和西野七瀨成為歷史首次的雙人中心，然後就是乃木坂的第一回紅白歌會戰。

我知道運營是老辣的商人，操作的體系已經很成熟，不會玩的太過頭，導致覆水難收，不會從吉本坂拎出某個搞笑藝人，說這就是我們這個夏天的女神，不會如此。但我還是稍微有些擔心，因為無論是什麼樣的變動，對於少女們自己來說，都是不小的考驗。

叫到18號，三排正中央，言語間隙留出空白，給予所有人提示，下一個位置不一般。於是，鈴木絢音。她站起身的時候，冷得像是世外人，表情足夠肅穆莊重，卻又會讓人覺得她又在思考——很神奇的能力。然後鏡頭轉向，她變臉，從「叵測」到了常規的，「進入了選拔真高興」的表情，喜笑顏開。放在3年前，可能很不合理，每個人都會吃驚，「不可能，她還會笑？？」，但現在，大家不會了，她通過綜藝、雜誌一類的各種途徑都像我們展示過了，她不止能笑，還善辯，能夠隨意在冰火間切換，是雙面人，只不過平時在鏡頭前表現的，血液冷沸點高，而已。

旁白說：「入團5年，鈴木絢音首次進入選拔。」我在旁邊悄悄吐槽：「他們倒還真好意思說這個…」她的履歷表：6至10單，研究生；三周年演唱會上升格，11到20單，選拔之外，然後21單，入選，或是說，終於入選。

為什麼說終於？因為第5年，第21張單曲，14歲入行，現在19歲——因為她的冷，很多人都忘記了，她是99年出生的。並且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是二期生以至全團里，握手最好的幾位。

鈴木絢音配得上這次選拔嗎？配。前幾單就配了，但這個機會延遲了許久，現在才緩緩到來，不過好在，終於來了。

至此，所有在選拔外站過中心位置的少女偶像，已經幾乎全部入選過選拔了，除了迷離愛，以及山崎憐奈——如果算上專輯的話。

但我沒法子說這是鈴木絢音啟動了扭蛋機，飛出來了一枚人生賀禮，她能就此扭轉命運，因為選拔外上來的偶像，能長留於大名單之中的，少之又少。中田花奈連著兩單沒入選，秋天的最後一單概率也並不大，北野日奈子的路程一言難盡，寺田蘭世也起伏不定，我常說樋口日奈的時代要來了，但一切仍沒有轉機，堀未央奈是一個，但她的根本身份是二期生之王。這次的選拔會是鈴木絢音覺醒爆發的開始嗎，有或只是聊作精神撫慰的一次獎勵呢。不清楚。運營們一直在用一種心理招式，把選拔外待久了的孩子推上三排，給予她們一種暗示，像是告訴她們：「我們還沒放棄你」，也好讓她們在畢業時給自己一個交代，「好說歹說，進過選拔了」。

所以，這條岔路口通向哪兒呢？說不清。但對於鈴木絢音來說，至少，她能享受自己偶像生涯里，最棒的三個月了。

在發言里，她說她有點驚訝，大概連她自己都沒料到能進選拔這回事，她還說，「這樣，終於能對始終應援著我的人，報恩了」。她用了「恩返し」，熟悉寶可夢的應該知道，招式報恩用的就是這個詞。我知道這兩者沒什麼關聯，但我還是想起了生駒里奈在結束兼任，回歸乃木坂之後，寫的那篇博客里，也用了這個詞。當時她如是寫道：「正是有著支持著我的大家，工作人員，成員們在，我才做的得到，哪怕只有一點也好，我要報答這份恩情。」

（支えてくださった皆さんがいたから、メンバー、スタッフさんがいたからです。少しでも恩返ししたいっ！）

2015年的時候，她在訪談里說過一些對自身的評價，她說自己目前還不足的地方是：應對挫折的能力（打たれ強さ）與才智，加入了乃木坂之後改變了的地方是：變得能夠表達自己的情感與言語了，在演唱會上會在意的事情是：展現出動作。2016年夏天的時候，玲香對於鈴木絢音，說：「雖然在鏡頭前面，她表現得很沉穩，但平時，直言不諱。」並且，做出了預言：「在三期生加入之後，說不定會有所變化吧。」

也就是在那個夏天，她開始改變了。15單之前，她在選拔外的站位始終是三排，但在那之後，16，18，19單，2排，17單，第一排，而第20單，人生首次的中心位置。也就是在那時，她的綜藝能力逐漸醒了過來，她開始刷手機博，鑽研握手（從15年開始其實就有趨勢），按著早先立好了的目標，慢慢實現。所以，她在15年說過的那些期望，大多都兌現了，我們都說不准她的時代會不會來，這樣的機遇會不會是流星閃現，但對她來說，再好不過。

對了，她15年的時候還提過，如果粉絲們跟她說：「真棒喔。」（素敵）的話，她會很高興的。所以有機會的話，多誇誇她吧。

二排，叫到岩本蓮加的時候，和我住一起的朋友問我她幾歲，我告訴他，14歲零5個月整吧。然後他擺出了一副聽到林志穎和郭德綱同歲時的驚訝表情。也是，岩本蓮加的妝很成熟，鮮烈紅唇，再加上她天塌不驚，神怡氣靜的表情，喂，你可是第一次入選拔，還是福神位哎，激動一點好不好。她的發言算有點新人的樣子，說自己沒什麼自信，只有不安，希望能通過這次選拔來建立自信。

非常正確的言論，因為這個世界習慣了對天才施壓，過分揠苗助長。許多事情需要體會過失敗，才懂得那有多難，少女們需要去嘗試，去從一個生澀粗糙的偶像成為圓熟大成的人，對於岩本蓮加來說，沒有比這一次的選拔更好的試錯機會了，扎在前輩中間，她能受足夠的關愛（還要考慮到前輩們都是一口吞一個可愛小孩的怪物），她能通過最近的距離模仿與學習，她的身邊還有同期生在幫忙，我想不出比這更好的成長方式了，比起在選拔外成長，她獲取經驗的方式更為直接，也能免除一些爭議煩擾，並且，她以前做過偶像，在某些層面，她知道怎樣能夠少走彎路。也就是說，把小孩子扔在選拔，她能成長得更快，放在選拔外，她的進度可能會被推遲，但會更要強——如果她運氣夠好，沒有被世界放棄的話。

另外一個類似的巧合，一期生最年少的齋藤飛鳥，14歲的時候也是選拔成員，站在4單的第3排，她們的起點很相似，藝能經驗者，年少入行，待過世外，進過選拔，只不過，岩本蓮加的起點更高一些。她會成為齋藤飛鳥式的常青樹嗎，也許，但我們必須給她試錯的機會，就像現在這一張單曲那樣。

還有一點，另一位最年少的選拔還遙遙無期，那次本該早早到來的試錯機會會什麼時候才降臨呢？我不知道。

11號位，梅澤美波，她上台的時候，我朋友說：「我知道她，長得最高的那個！可站她後面的該怎麼辦好呢…」是個問題，不過好在後頭的是鈴木絢音，有高度在，因此，問題不算大。梅澤美波對於她的位置表達了不安，和岩本蓮加相同的，初次選拔就是二排福神，不能說不是優渥的高位。然後，她語氣轉折，說：「後面也好，前方也好，兩翼也好，有意志堅強的前輩與同期生在。」20單的時候，她說還沒到時候，她覺得自己仍須在選拔外的地方錘鍊自己。

幾個月前，我寫：

她需要時間去學習，增長經驗，而恰好，這三次舞台劇就是迎頭而上的，最好的賢者石。和她同一隊的，有井上小百合，別一隊里，有能條愛未，她們都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戲骨，向這群人討教舞台經驗，真是再好不過。這是最完美的機會供給去梅澤美波成長，這半年足夠讓她點石成金，展現出自己所苦苦思尋的，「全方面的自我」。

前些日子，她說，她正在逐漸覺醒「將大家團結在一起」的心情，並且隱約地，她正在朝三期生領袖的身份前進。吉田綾乃太過柔軟，是個好的知心姐姐，跟小孩子鬧得開，但梅澤美波足夠強硬，並且有自知，是三期生里很好的隊長人選。和她同一排的，有玲香，正牌隊長，秋嫂嫂，綜藝魔王，後她一排的若也是樂於傳經授道的性格，她可以以最近的距離目睹她的英雄白石麻衣是如何在組合中發揮作用。像是在上一單她自己說的，Under們和前輩一起活動是一個良機，能從她們身上學到很多。而現在，梅澤美波可以正式向前輩們學習了，並且還是以福神的身份。

再有領袖天賦的人，也必須讓她去學習做一個領袖，現在，學習的時候到了。

一排，沒什麼好說的，運營們有著異於常人的強迫症，所以出現了這個樣子：

照常理，繪梨花對應堀未央奈，與田·天下第一·祐希照映山下美月，但這回做出了小小的變動，為什麼呢？誰知道。

齋藤飛鳥時隔2年，5張單曲，再度成為天下第一人，上一次是2016年的夏天，然後今年盛夏，她又回來了。

那時候她的表現是：

呆坐在長凳上幾秒，默不作聲，喉結顫動，眼神深暗。背著手走上台，垂頭抿嘴，眼淚划過臉頰，漱漱淌下，然後哽咽抽泣，說：「我不喜歡被被人看到自己努力的樣子，也不擅長對外宣傳我正在努力。但在上一張單曲，我以自己的方式做了許多的努力。」之後泣不成聲，淚水墜地，「這張單曲必須要更加努力。」老辣的香蕉人們比任何人都要理解少女們的苦痛，說：「今後要全力以赴了，你也知道，那些過往站在這裡搖頭流淚的孩子們，都是為了讓乃木坂實現夢想。」

但現在，她很沉穩，甚至帶笑，說並沒有什麼好或壞的感覺。她還是有點害怕，但最後的一句話敲下定論：「但總會有法子搞定的，加油吧。」是啊，總會有法子的，這就是過去經受過的挑戰所累積下來的經驗，沒什麼東西是擺不平的，畢竟過去那麼多磨礪都捱過來了。她擁有那麼強大的天賦，完美契合做一個偶像的條件，可愛到幾張動圖足夠在社交媒體上轉發過萬次，但她一直都需要一個機會，去讓她學會，如何把乃木坂的未來扛在肩膀上，爆發出最強的實力來。誰都知道她會撐起乃木坂的當下時代，直到2015年過去之前，她經歷過了一切波折，榮辱，悲傷，挫敗，在2016年獲得了機會去蛻變，然後承當起了一切，成為了我們希望她成為的那一個人——但最可貴的，是她還是個齋藤飛鳥，是那個偶爾會開玩笑，不當回事兒，說「又是夏單啊」的齋藤飛鳥。

機會，是的，這次選拔的重點是機會，他們給了三期生機會，給了熬了很久的二期生機會，給了乃木坂的現時代王牌機會，也許，這就是時代交替的其中一步了。

順便，殘忍一面就是，他們沒給一些少女機會，下一次他們會給少女們機會的日子會是什麼時候呢？也許老天都不知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

上一單賣快130萬張，破自身紀錄，這一張單曲會再度完成超越嗎。經濟學理論中有一條叫勝者全得，但在乃木坂里並不那麼適用。乃木坂的成功沒法歸功給特定的某一個人，這是乃木坂的魅力所在，但一旦乃木坂跌倒犯錯，那麼就會有一個特定的出來背負罪責——想想那些做過中心人物的少女們的境遇。所以，如果這張單曲的銷量並不那麼盡遂人意的話，那註定了就會有人要站出來，攬責，而更多情況則是微妙的，「被攬責」。

該怎麼避免這種被千夫所指的情況呢？千夫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