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憶何必擔憂寫作門檻低

　　□李清

　　著名女作家王安憶在香港書展以「當文學遇到書」為題做演講。她說上世紀70年代在雜誌社做編輯時，每次見到印刷製成品都非常激動，「當自己的文字變成了鉛字，印刷術對於我們意味著一種承諾……我們當初在那麼嚴格的條件篩選出來才被人認可」，而現在任何人都可寫作在網上發布，毋須編輯部修改文章，甚至不會退稿，越來越多的寫作者讓她產生了擔憂，「我現在懷疑一些寫作者是不是真的熱愛文學，它現在變成一個很奇怪的東西，門檻很低，它只需要你識字、有生活經驗就可以。」

　　在電腦寫作成為主流寫作方式之後，王安憶仍然堅持用筆寫作，輸入電腦後仍留著手稿，令人驚奇。然而筆者又不能不說，她其實是進入了一個誤區。因為無論是筆還是電腦，只是進行書面表達的工具，本質上並無高下之分。而隨著社會的發展，用電腦寫作是大勢所趨。她認為電腦寫作門檻很低，懷疑一些寫作者是不是真的熱愛文學。可是，是否真的熱愛文學，與用電腦還是筆寫作有多大關係呢？現在很多作家用電腦寫作，照樣寫出好作品。而古代文人用毛筆寫字，速度更慢，儀式感更強，門檻也更高，不照樣出了很多糟粕嗎？

　　王安憶說，現在任何人都可寫作，網路寫作毋須編輯部修改，甚至不會退稿，「事情變得毫無節制」。可是，任何人都可寫作，難道不是好事一件嗎？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思想，為什麼要讓寫作被少數人壟斷呢？其實與傳統寫作相比，網路寫作的優點，主要是更便於傳播和互動。王安憶也說自己很在意「對讀者的承諾」，可讀者能更方便地與作者互動交流，不是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情嗎？就算有些作者寫出濫作品，甚至「毫無節制」地在網上張貼，當發現讀者並不理會時，他們會很快自感沒趣的。

　　的確，過去的作家都被編輯部修改稿件，遭遇過退稿。但那並不是當作家、出優秀作品的必要條件。編輯部修改作者的作品，常常是因為作品要在他們刊物發表，必須符合他們的要求和風格。實際上，有多少作者在作品被刪改時，內心是多麼的不情願。也正因為此，現在有些作家在報刊發表被刪改作品後，將原文發在博客里。而反過來看，像王安憶這樣已經有地位的作家，現在早已成為文學刊物有求的對象，正常情況下編輯根本不敢「動刀」，難道她就不被認可了嗎？同樣的，過去退稿是家常便飯，也不都是作品水平低，很多時候是不合要求，以及刊物容量有限，現在無疑讓更多人有了自我實現的機會。

　　當然，在電腦寫作、網路寫作普及後，大家可以看到的文學作品總數變多了，有粗製濫造的感覺東西滿天飛的。只是，這也不是歧視電腦寫作、網路寫作的理由。一方面，作者寫作「毫無節制」，並不意味著能得到承認。在人人可以當「作家」、網路上的作品汗牛充棟之後，從相當意義上來說，寫作者要想脫穎而出的難度，跟過去相比不是變小而是更大了。

　　王安憶說，寫作不是手的勞動，不是一個要求很快速的活。其實，這話既對也不完全對。寫作可以快可以慢。有的作家比如科普作家阿西莫夫，一生出版了幾百部作品，另一些作家比如曹雪芹，一輩子只有一部作品傳世，但都不影響他們作為作家的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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