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藥過敏？何以六年頑疾因此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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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患者服用中藥以後會出現皮疹、斑疹、瘙癢等癥狀，去看西醫往往說是中藥過敏，中藥會過敏嗎？當然會，既然可以對小麥、大米、花生、雞蛋過敏的，中藥作為天然植物或動物，對之過敏，當然會有，但問題是，是不是只要服用中藥後出現皮疹、斑疹都是過敏呢？或者即使是過敏，這種過敏又意味著什麼呢？在臨床中，尤其是在應用元氣神機法的過程中，患者會出現「過敏」癥狀，但不少頑疾，在患者出現「過敏」癥狀後竟然幾年甚至幾十年的頑疾豁然而愈，其原理何在？請看下文（此文雖然未用元氣神機法，但其理一也）。

白某某，女，60歲，多關節腫痛6年，加重3個月，2017年4月8日就診。

6年來反覆關節腫痛，雙膝腫痛明顯，亦累及雙肩、雙肘、雙腕、雙手掌指關節、近端指間關節。診斷類風濕關節炎、重度骨關節炎、重度骨質疏鬆，口服雷公藤多苷、來氟米特、洛索洛芬鈉片、痛舒片、草烏甲素片、痹祺膠囊、金天格膠囊等眾多藥物，病情不能緩解，行走困難。

一診時：膝關節關節腫痛，局部發熱，行走困難，不能蹲起，雙上肢不能抬舉。體偏胖，不怕冷熱，飲食少，大便略溏。脈弦數，舌紅苔中黃厚膩。考慮類似古人所謂鶴膝風，予專方四神煎加減（註：以下中藥劑量均為g）：

生黃芪60 川牛膝15 遠志10 石斛30金銀花30（後下）獨活10 木瓜15 7劑

二診，關節疼痛同前，膝關節較重，行走困難，膝關節發熱，足冷，大便溏，仍需服用洛索洛芬60mg，tid抗炎止痛，考慮四神煎原方劑量很大，需要增加藥物劑量，且關節腫痛發熱、舌苔黃膩，脈弦數，為濕熱內阻之象，同時有便溏足冷尺弱為少陰陽虛。考慮四神煎和四妙丸和四逆湯：

生黃芪80 牛膝15 石斛30 遠志10金銀花30（後下）蒼朮10 黃柏10 生薏米60黑順片10乾薑10 炙甘草10 青風藤15穿山龍30 蜂房10

7劑

三診關節腫痛未能緩解分毫，癥狀同前，處方如下

生黃芪120 牛膝60 遠志15 金銀花30（後下）石斛60 蒼朮10 黃柏10 生意米60黑順片10 乾薑10 炙甘草10 青風藤15穿山龍50 蜂房10 木瓜15 7劑

三診：關節腫痛稍減，但增咽痛牙痛、頭暈目眩、口苦口粘，舌紅苔黃膩、脈弦滑數。予升降散合大柴胡湯合半夏白朮天麻湯：

僵蠶10 蟬蛻6片薑黃10 酒大黃6（後下）柴胡12 黃芩6 清半夏10 枳殼10白芍10 生薑10天麻10 陳皮15生白朮30 茯苓15 蜂房10 防風10 7劑

四診：就診時患者訴上火癥狀明顯緩解，但周身出現小紅疹，奇癢無比，夜不能睡，就診西醫，告知是服中藥過敏，但患者關節腫痛竟驟然緩解，患者未服用抗過敏西藥，仍就診於我處。診脈弦硬之感明顯減輕，舌紅苔薄黃。此是熱毒外發於肌膚，當是毒邪外瀉於表，此為順傳，當乘勝追擊，以當歸飲子和桂枝去芍藥加茯苓白朮湯加減：

川芎10 當歸20 赤芍20 生地20生黃芪30 白蒺藜15 荊芥10 防風10生甘草10 金銀花15 制首烏10 生薑10桂枝10 茯苓皮15 蒼朮10 7劑

五診：關節疼痛基本緩解，行動如常，皮疹明顯減輕，繼續養血祛風治療1月，病情平穩，關節炎完全緩解，活動如常，其病若失。皮疹消失，僅腹部腰帶區域時常瘙癢，余無不適。完全停用洛索洛芬以及其他抗風濕中成藥，僅雷公藤多苷10mg，tid維持。

按：類風濕關節炎時是常見的疑難病，尤其一些病史久的患者，病邪深入膠結，治療較困難，目前西藥治療主要是免疫抑製劑、非甾體抗炎葯、糖皮質激素，尤其是近年來常用的生物製劑，但是免疫被抑制之後可能出現副作用，而且價格非常昂貴，且需要長期藥物維持，停葯複發。

從中醫角度來說，類風濕關節炎關節腫痛為正邪相爭產生的癥狀，風寒濕熱痰瘀等邪氣不去，正氣鼓舞欲排邪外出，正邪交爭於關節，病邪深入臟腑則會產生肺纖維化等內臟損傷。病之所以難去，邪氣入於血分矣，出現滑膜血管翳增生、軟骨、骨、肌腱神經受損等等。藥物抑制免疫以後正氣被壓制，則交爭之勢不在，雖然關節腫痛緩解，但邪氣深入臟腑，嚴重者會出現各種器官功能衰竭，此時關節腫痛癥狀竟一直不明顯，難道出現了臟腑功能衰竭，而關節腫痛減輕是正確的治療嗎？！顯然這是醫生沒有人體整體觀的失誤。

正常人身體也會產生或者感受邪氣，但是人體升降出入的功能正常，可以自動排除邪氣，所以扶正祛邪是本病的基本治法，使邪氣有出路的思路非常重要。人體最主要的排邪通道有腸道、尿道、呼吸道、肌膚等孔竅。根據具體情況不同而選擇合適的通路。《素問·陰陽應象大論》「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滿者，瀉之於內；其有邪者，漬形以為汗；其在皮者，汗而發之；其慄悍者，按而收之；其實者，散而瀉之。審其陰陽，以別柔剛，陽病治陰，陰病治陽，定其血氣，各守其鄉。血實宜決之，氣虛宜掣引之。」因勢利導，引邪外出，尤為重要。

本患者類風濕多年，長期服用免疫抑制、非甾體葯等，病邪深入，其肝脾腎虧虛為本，風濕熱毒瘀膠著閉阻為標，但久服各種補益肝脾腎、祛風解毒祛濕活血之藥物而不效。開始就診時表現膝關節腫大腫痛發熱為主，故以四神煎加味，益氣活血補腎，清熱解毒祛濕，無效後四神煎加大劑量並和四妙丸、四逆湯合方，意在扶正袪邪，鼓舞正氣，通利關節，正氣來複，故出現「上火」癥狀，予升降散合大柴胡湯合半夏白朮天麻湯，表裡雙解。

服藥後毒邪從肌膚而出，周身紅色小疹，奇癢無比，西醫認為是服中藥過敏，但患者關節腫痛豁然而愈，二便通暢，粘滯大便通暢排出，此為升降出入得復，正氣得復，內毒得以外出，非是過敏，或者即使是過敏，也是人體的免疫反應得以恢復所致。故乘勝追擊，令邪氣從臟腑出表，以益氣養血祛風之劑治之，隨訪3個月仍然病情穩定，西藥逐漸減量並最終減量並最終停服。但患者仍後遺腹部皮帶處皮疹瘙癢，可考慮為排邪未盡，宜緩緩圖之。

類風濕關節炎之病往往深入血分，尤其久病之後正氣虧虛，邪氣膠著，欲引邪外出而不能，常需要先鼓舞正氣，再因勢利導，方可成行。臨證時當詳辨陰陽表裡虛實寒熱，了解病機、病位、病性等方可抽絲剝繭，使病向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