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黃色的懷念[薦]

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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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色的懷念

●衡水市第七中學七年級楊舒婷

輕輕剝開橘皮，悠悠的橘香刺激著我的感官，我又一次想起了太姥姥。

最後一次見到太姥姥，是我八歲那年暑假將要結束的時候。那年太姥姥已經八十多歲了，可身體還算硬朗，眼睛花了，但耳朵一點兒都不聾，腿腳也利索，很少生病。她一直執意堅持自己做飯吃，就連被褥衣服也不用小輩拆洗。

走進太姥姥的屋子，沒有一點兒暮年老人房間的邋遢，也聞不到一點兒難聞的味道。老式櫥柜上沒有一絲塵土；舊式椅子上墊著太姥姥親手用碎布塊兒砌成的團花椅墊兒；床單平整得連一點兒褶皺也找不出來。

那年夏天我在老家住了一個假期，快開學了，爸爸媽媽來接我回城。告別了姥姥姥爺，車子轉了一個彎兒，媽媽說再去看望一下太姥姥。到太姥姥家的時候，太姥姥正掃大門前的衚衕，見我們來，高興地說：「我算著你們這幾天要來了，趕緊家去，家去。」進到屋裡，太姥姥又忙不迭地端出水果、小食品招呼我們吃。我們不吃，她還有點兒急，我們只好拿幾顆花生慢慢吃著。

和太姥姥嘮了一陣家常後，我們準備回去了。太姥姥連忙從她的碗櫃里拿出一個黃綢布包，說：「妞妞愛吃橘子，給妞妞帶回去吃吧。」我們不要，太姥姥竟然從花鏡後邊流出兩行淚，說：「知道你們什麼都不缺，還是帶上吧，吃了老人給的東西，孩子會長得結實聰明。見一面兒少一面兒了……」爸爸媽媽只得把東西帶上。

臨上車前，太姥姥用她枯枝一樣的手撫摸著我的頭：「妞妞，要聽爸爸媽媽的話，聽老師的話，好好學習呀。」「太姥姥，我會的，您要保重身體，春節放寒假的時候，我會再來看您的。」

可是，沒料想，太姥姥沒有等到春節我們再去看望她。

那個初冬的早晨，住隔壁的舅姥爺家的大兒子兒媳沒有看到老人開門做飯，就趕緊去叫：「奶奶，奶奶——」沒有應聲，推門，虛掩著，進到裡屋一看，不知道老人家什麼時候已經自己穿好了裝殮的衣服鞋襪，安詳地躺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再一摸，老人都涼了……

太姥姥從不肯輕易麻煩別人，走了，還收拾好自己。太姥姥無聲無息地走了，就好像一片秋葉無聲無息地飄落大地。三年前那個假期的下午，永遠定格在了橘黃色的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