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為什麼重要？

許錫良

自由是人類文明進步的必要條件。為什麼？懷特海說，「文明的進步，乃是通過我們無需考慮便能運作的重大活動的數量來實現的。思想活動一如戰爭中騎兵之衝鋒：這種衝鋒在數量上受著嚴格的限制，因為它們需要有新馬匹予以補充，所以它們只能在最為關鍵的時刻發起。」（19頁）蘇格拉底有言，承認我們的無知，乃是開啟智慧之母。人雖然常常處於無知狀態之中，但是因為有社會的存在，他仍然能夠從他無知而別人有知的領域中獲得益處。一個人在追求某個目標的時候，常常要用到他不懂的知識，而這個知識在別人那裡卻是精通的。「科學家傾向於強調我們確知的東西，這可能性是極為自然的事情；但是在社會領域中，卻往往是那些並不為我們所知的東西南北具有重要意義，因此在研究社會的過程中採取科學家那種強調已知之物的取向，很可能會導致極具誤導性的結果。」（第20頁。）我們為什麼會建立烏托邦社會？不是因為我們對社會領域的了解太過於自負了，我們作了一個錯誤的假設，就是以為我們對社會擁有了完全的知識。

我們必須重視對人類的無知的研究與了解。我們不能夠確切地知道無知的內容，但是，我們卻可以了解無知的範圍，我們也許不能夠解答這些因無知而產生的問題，但是我們至少要有能力陳述這些問題。能夠探尋出黑暗區域的範圍。文明既是人類創造的，卻不可以完全加以認識，這似乎是自相矛盾的，但是人類的文明並不是人為設計的產物，而是數百代人行動的產物，而且人並不知道文明功用或其生生不息之存續所依憑的基礎條件。人的心智在適應外在環境的時候是隨時在產生變化的，如果我們有一個一成不變的計劃要想完全控制這一切，那麼將會導致社會的災難。人類的計劃要為人類文明的發展留下巨大的空間。因為我們誰也無法測定人類的文明下一步會發展到哪一步。無論是誰都不可能預測500年間或者50年間的人類文明狀況。

有一種唯智的理性主義擔負起構建這種文明設想的任務。這種想法忽略了一個基本的問題，即人的心智本身也是人類文明的一部分，而不可能是完全以旁觀者的姿態去構建我們的社會結構。對人類社會作出準確的預測。因為社會的預測本身也會加入我們的預測本身，而影響著預測。因此並不是人控制著文化，而是文化控制著人。我們對人類的文明常常以深度與廣度上的無知，我們以唯智主義理性來妄斷與控制文明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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