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祝見聞錄：老排工講述年輕時放排的驚悚見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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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有過一個組織，與丐幫極為相似，又有著顯著的區別，這個組織名為「排教」。

在金庸的武俠小說，或是倪匡的科幻作品中，也多次提到「排教」，只是排教主要活動在江河附近，影響力遠不如丐幫那麼廣泛，很多讀者對其印象不深。

排教的成員稱之為「排工」、「排客」，他們的工作叫做「放排」。排客多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在森林密集的地方砍伐樹木，紮成一個很大的木排，放在江河之上，排客門吃住都在木排上。

木排紮好以後，在排頭的帶領下——排頭多是經驗豐富、成熟穩重的老排客——鬆開拴木排的纜繩，朝江河下游划去，到需要用大量木料的地方停下，全部排客上岸，將整個木排賣掉。

放排在交通不便的年代算是比較高收入的工作，但危險異常。排客們多在長江及其支流流域放排，遇到暗礁、暴雨、狂風都有可能讓木排面臨覆滅的結果，被驚濤駭浪吞沒，排客們的生活朝不保夕，說是「刀口上舔血」也不為過。

年紀超過35歲已經算是老排客了，體力、精神、反應力都已經落後年輕人許多，做不到排頭便只能退休，在岸上做些「後勤工作」。

日積月累，排工們面臨各種問題，逐漸摸索出一套獨特的方式，在木排上扎大鼓、木櫓，放排時打鼓助威、驅邪，所以排教全稱為「排鼓櫓教」。

排工們又向許多民間的法師學習一些在放排時能用得著的術法，如治傷、止血、接骨等，久而久之，排教自然形成了一個獨特的民間法術流派。

排教不設教主，每一群排客裡面有一個領頭的，便是在木排上敲鼓的排頭，會詭異術法的，便是這些深藏不漏的排頭們。

排工們由於朝不保夕的日子過慣了，養成了好勇鬥狠的習慣，江湖上也由此流傳出許多排教的奇聞逸事……

前段時間，市裡一所大寺院的住持昌慈大和尚，委託我處理山腳下鄉親們的煩惱，起因是山腳下以前有個社廟，幾十年前這個社廟被拆了，裡面的罈罈罐罐全部打碎了，但是社廟裡面以前收的一壇兵馬無所依附，總在附近騷擾山下的鄉親們。

由於是昌慈大和尚發了慈悲心，所有的費用全由寺院來出，我和師弟易老萌、道友蒯三海等人一起去那裡跑了好幾趟，挨個幫鄉親們替做驅邪遣送法事，也沒有再問鄉親們收錢，鄉親們都很熱情，請我們吃了好幾頓農家飯，上好的農家臘肉著實味道不錯。

幫一個老婆婆送走了附身幾十年的精怪，婆婆家裡人都很高興，專程到我廟裡來還願，帶了不少的香燭錢紙，在廟裡上完香還願後一起在廟旁劉堂客家開的農家樂吃飯。

婆婆家裡來了七八人，包括婆婆的兒子和弟弟，還有一位看起來很精神的老者，眼睛裡似乎能放出光來，身材硬朗，髮型倒像是年輕人身上經常能看到的那種平頭，顯得非常幹練，個子得有一米八左右，臉上的皺紋絲毫沒有使他顯得蒼老。聽婆婆的兒子說，那是婆婆的乾弟弟，叫俞滿嗲。

在湖南方言里，滿是小的意思，嗲是對老人的尊稱，俞滿嗲的意思是姓俞的輩分很高的小爺爺，通常這些「滿嗲」們會自稱「滿老倌」。

吃完飯，幾位老者還留在席間，用牙籤剔著牙喝茶抽煙，聊聊閑天。

我不禁對這位俞滿嗲的身世感到好奇，是什麼樣的經歷造就了這麼一位精神又健朗的老者？但也不方便貿然發問，就聽著幾位老者互相聊著。

婆婆的弟弟說，現在的這些師傅們都好年輕叻，我年輕的時候，做道士的都是老人家，不過這些年輕的師父也蠻有本事叻。

俞滿嗲說，俞滿老倌我年輕的時候，那些排頭都是四十來歲的，也是很有本事的叻。

我突然眼睛一亮，插話道，俞滿嗲，您年輕的時候是排工？

俞滿嗲也來了興緻，說，是的叻，我年輕時放排放了十來年的，就這附近，從湘江走，放到江西那邊。

我說，這麼遠的路，得很多天才能到吧？

俞滿嗲似乎打開了話匣子，說，放一次排得有個把月，吃喝拉撒都在排上，有時候下大雨颳風了好危險的，不過也能掙錢。

我說，以前放排的人挺多吧？

俞滿嗲說，我們那個碼頭有上千人的叻。

我說，那後來這些排客都去哪了？

俞滿嗲說，有幹得久的賺了些錢，就退休上岸做些小買賣，我不就是開了個紙紮鋪子？有的幹得時間不長，後來解放了，成立了航運公司，就在航運公司里干，航運公司裡面年紀大的都是早些年做排工的。

我說，排上的生活一定很苦吧？

俞滿嗲說，排上的老鼠比我胳膊還長啊，晚上睡覺都不敢流口水，要是流口水了，老鼠會湊過來舔你的嘴。

我聽了渾身發抖，起了不少雞皮疙瘩，接著說，排上還有老鼠？

俞滿嗲滿不在乎地說，不是地上那種老鼠，是水老鼠，會游泳的，自己爬到排上，那排也好大，十幾個人都住在排上，你想想有多大，也沒辦法捉，只能躲著。

我說，那你們的排頭會法術嗎？

俞滿嗲認真地說，我們的排頭跟我關係很好的叻，我那時候剛去放排，老排頭要退休上岸了，他做新排頭，去老排頭家拜師，我跟著去看的。

我說，就跟傳說的那樣，師父提著雞……

俞滿嗲激動地說，對，對，就是提著雞在前面走，然後徒弟在後面跟著，師父問他，前面有沒有人？徒弟說有，師父再問後面有沒有人？徒弟說沒有了，就殺雞拜師。

我說，那這個排頭還是真有意思啊。

俞滿嗲說，那時候辛苦是辛苦，不過也確實掙錢，有好多有意思的事。

我說，我聽說，水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咱們這邊管這東西叫水猴子，俞滿嗲您見過嗎？

俞滿嗲突然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頭，臉上出現了一絲難以形容的表情，彷彿驚魂未定，說道，怎麼沒見過，我們排上好幾個排工，都被水猴子拖到水裡淹死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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