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大介】莫言與村上春樹

「莫言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當這則消息迅速傳遍神州大地時，另一則消息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向了日本的每一個角落——「村上春樹落選諾貝爾文學獎！」日本東京遍布著一種名為「文壇吧」的酒館，作家、文學雜誌的編輯以及文學迷們經常匯聚在那裡，把酒言歡。這一天，眾多村上春樹的粉絲和出版社的編輯們又一次聚集在了東京的「文壇吧」，早早地準備好了好幾瓶價格不菲的香檳酒，翹首期盼著村上獲獎的時刻。各大電視台也紛紛從清早開始循環地播放同一個消息——諾貝爾文學獎今晚揭曉，村上春樹有望獲獎。有的電視台採訪了村上春樹少年時代、大學時代的同學等，以此回顧他63年的人生之路；有的電視台在歐洲、美國、俄羅斯等世界各地的書店前採訪村上的書迷，為他助威造勢；身在合法博彩產業最發達的英國倫敦的日本人記者也在鏡頭前興奮的向世人宣布——村上春樹的賠率以絕對優勢位列第一。我所在的出版社因為出版了村上春樹的處女作《且聽風吟》以及後來的《挪威的森林》等多部名作而廣為人知，於是，一位電視台的記者朋友提出對我進行一個關於村上的專訪。可惜的是，我一直無緣得見村上春樹，所以只好為她介紹了一位負責文學領域的主編。由此可見，日本時下鋪天蓋地的「村上熱」真是令人驚嘆。但是，當村上春樹落選諾貝爾文學獎的消息一出，聚集在東京各個「文壇吧」里的人們頓時啞然。全日本的媒體也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對於獲獎作家莫言，以我對他的了解，完全可以對我進行一個專訪，可是一直都沒有記者朋友與我取得聯繫。我一直在心中默默地思考——希望村上春樹或者莫言獲獎，因為他們兩位不都是亞洲「漢字文學」的作家嗎？從處女作《且聽風吟》到最新作品《１Ｑ８４》，我幾乎拜讀過村上春樹所有的作品。雖然這只是我的個人觀點，但是我不得不說村上年輕時的作品更為有趣。換句話說，他的新作質量已經江河日下。所以當我看到「中國某出版社揮擲一百萬美元購買《１Ｑ８４》中國版權」的消息時，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關於莫言，我去年讀過他的作品是《蛙》。書中對於未為人知的，中國農村的計劃生育現狀的生動描寫給我留下頗深的印象。看完他的書，我陷入了深深的反省——不能只看過北京和上海就覺得自己已經了解了中國的全部。所以，要是那些生活在北京、上海等地的中國的「城裡的孩子」讀了莫言的作品，他們一定會感到無比的新鮮和驚訝吧。到今年夏天為止，我一直就職於一家日本出版社駐北京的分公司，所以經常有機會參加北京的文化聚會。不過，在這些聚會上，我都沒有見過莫言。這也許是因為莫言居住在山東吧。另外，村上春樹雖然住在東京的高檔住宅區，但是他同樣不會出席文化聚會之類的活動。對於拍照、媒體採訪等等也是一直排斥。因此，我雖然讀過村上的大部分作品，並且在出版過多部他的作品的出版社任職，但是至今為止仍然沒有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要說我更想見村上春樹還是莫言，答案是莫言。不過，想見莫言並不是因為他剛剛榮獲了諾貝爾文學獎，而是想向他請教一些對我來說還知之甚少的，關於中國的「農村世界」的問題。獲獎之後，希望有更多莫言的作品被翻譯成日語，出現在日本讀者的面前。同時，希望有朝一日，莫言能夠來日本的農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