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鼎鼎的《古文觀止》居然是徹頭徹尾的抄襲之作？

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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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觀止》是一部傳播極廣的古文選集，然而不少讀者不知道的是：《古文觀止》的編者吳楚材、吳調侯在二人在編選和評註此書之時，均涉及抄襲行為。

可能有些讀者看到「評註」二字的時候會有疑慮，《古文觀止》不是一種「古文選」嗎？注釋或者翻譯不都是當代人做的嗎？

其實不是，《古文觀止》的原版中，吳楚材、吳調侯對所選的每篇古文都做了點評和注釋，是為「評註」。只不過當下《古文觀止》的出版物中，很少有收錄二吳的評註罷了。

那筆者所說《古文觀止》涉嫌抄襲，是抄襲誰呢？

答案：金聖嘆。

沒錯，就是那位以點評《水滸傳》而知名的清初批評家、文學家金聖嘆。那位臨死前說出「花生米與豆乾同嚼，大有核桃之滋味。得此一技傳矣，死而無憾也」的金聖嘆。

金聖嘆死於順治十八年，1661年。此年正月初六順治去世，康熙即位，第二年（1662年）為康熙元年。而順治十八年的吳楚材年方七歲，其侄子吳調侯年齡不知，理應更小或尚未出生。從吳楚材的從父吳興祚給《古文觀止》作的序言來看，此書當編成於康熙三十四年，即1695年。故而從編選年份來看，《天下才子必讀書》必然是早於《古文觀止》的。

篇目統計

關於《古文觀止》涉嫌抄襲《天下才子必讀書》的觀點，筆者之前在知網看到兩篇文章均有提到，不過這兩篇文章只是粗略表露觀點，並未列出統計與對比。

金聖嘆編選的《天下才子必讀書》遠沒有《古文觀止》出名，《天下才子必讀書》編選了從先秦到唐宋的文章352篇。而《古文觀止》選編了先秦到明朝的文章222篇，其中先秦到唐宋的文章204篇。經本人不確切的統計，在這204篇中，與金聖嘆所編選《天下才子必讀書》重合的篇章為114篇，比例為55.9%。

如下：其中卷目依照《古文觀止》，中括弧宋體字為重合文章在《古文觀止》的篇目名，後有小括弧楷體字是為金聖嘆《天下才子必讀書》的同篇異名作品、

額，從編選篇目上來看，比例雖然過半，但終究不能成為抄襲的鐵證。那筆者不妨從評註來看，因為114篇文章實在過多，筆者就選取了前三篇作為分析。

筆者如今選取《古文觀止》評語中「涉嫌抄襲」的評語，並將金聖嘆的評語一同列出，分別為金評與吳評。至於抄襲與否，讀者自辨。

一、鄭伯克段於鄢

初，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

金評：一「遂」字，寫惡得無理。
吳評：一「遂」字，寫盡婦人任性情況。

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

金評：婦人率性，往往遂成家國之禍，如此類甚多。
吳評：以上敘武姜愛惡之偏，以基骨肉相殘之禍。

及庄公即位，為之請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

金評：一路寫庄公，俱是含毒之聲，其辭音節甚短。
吳評：「他邑唯命」四字毒甚。

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

金評：子稱母「姜氏」，是含毒聲。

吳評：直稱母姜氏而作無可奈何語，毒聲。

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況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金評：（祭仲）一夢中人。（庄公）含毒如此，人自不覺。
吳評：庄公之心愈毒矣，而祭仲終未之知也。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於己。公子呂曰：「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大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將自及。」

金評：曰「自斃」，曰「自及」，含毒如此，人自不覺。
吳評：庄公實欲殺弟，而曰「自斃」，曰「自及」，故為段自作自受之語，毒甚。

大叔又收貳以為己邑，至於廩延。子封曰：「可矣，厚將得眾。」公曰：「不義不昵，厚將崩。」

金評：（子封）又一夢中人。（庄公）含毒如此，人自不覺。庄公語，段段音節甚短。
吳評：崩者，勢如土崩，民逃身攢，直至滅亡。較「自斃」「自及」更加慘毒矣，而子封終未之知也。

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乘，將襲鄭。夫人將啟之。公聞其期，曰：「可矣！」

金評：祭仲不聞，子封不聞，偏是公聞。
吳評：祭仲不聞，子封不聞，何獨公聞？蓋公含毒甚久，刻刻留心，時時偵探，故獨聞之也。

命子封帥車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於鄢。公伐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書曰：「鄭伯克段於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稱鄭伯，譏失教也，謂之鄭志。不言出奔，難之也。遂置姜氏於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

金評：含毒聲，至此，始盡暢。

吳評：立誓永不見母，將前日惡己愛段之忿一總發泄，忍哉！

既而悔之。

金評：天性。已上一篇地獄文字，已下一篇天堂文字。
吳評：悔誓之過，是天性萌動。「無相見也」以上，純是殺機。「潁考叔」以下，純是太和元氣。「既而悔之」一句，是轉殺機為太和的緊關。

潁考叔為潁谷封人，聞之，有獻於公。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

金評：輕輕便解，更無難事。天大難事，到聖賢手中，只如兒戲便解。
吳評：黃泉之誓，何足患焉？天大難事，輕輕便解。

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泄泄！」遂為母子如初。

金評：「初」字起，後仍至「初」字結。（此評見第一「初」字後）
吳評：「初」字起，「初」字結。

君子曰：「潁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庄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

金評：一篇鄭莊公文字，卻以潁考叔結，是以潁考叔為孝子，而以鄭莊公為爾類也。左氏用「君子曰」，例如此，嚴矣哉。
吳評：左氏以純孝贊潁考叔作結，寓慨殊深。

二、鄭莊公戒飭守臣（金選文作莊公戒飭守臣）

秋七月，公會齊侯、鄭伯伐許。庚辰，傅於許。潁考叔取鄭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顛。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鄭師畢登。壬午，遂入許。許庄公奔衛。齊侯以許讓公，公曰：「君謂許不共，故從君討之。許既伏其罪矣，雖君有命，寡人弗取與聞。」乃與鄭人。

（金選文無此段，但略為「鄭伯入許，許庄公奔衛」）

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以居許東偏，

金評：己弟叔段何在，而愛許庄之弟耶？一片純是奸滑，毋為其妙文所欺也。
吳評：己弟叔段何在？而愛及他人之弟。特藉此布置一番，是奸雄手段。

曰：「天禍許國，鬼神實不逞於許君，而假手於我寡人。

金評：自瞞雲，非己欲要伐許也，一片純是姦情，文卻妙絕。
吳評：言許禍降自天，非我欲伐許也。

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億，其敢以許自為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協，而使糊其口於四方，其況能久有許乎？吾子其奉許叔以撫柔此民也，吾將使獲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沒於地，天其以禮悔禍於許，

金評：天或許保佑許也。看他說在自己身後者，明明自己在時，必不使許得悔禍也。筆筆老奸心事吞吐。
吳評：十五字作一句讀。若是逆料之詞。是說在自己身後者，明明自己在時，天未必其悔禍於許也。下乃緊承悔禍意，作兩層寫。

無寧茲許公復奉其社稷。唯我鄭國之有請謁焉，如舊昏媾，其能降以相從也。

金評：「茲」，此也。言若他族來逼，則不如此許公復國。奸口奸心，不露自露也。
吳評：「茲」，此也。言寧無此許公復奉許之涉及。唯我鄭國之有所請告於許，如舊昏姻，許其能降心以從鄭也。

無滋他族實逼處此，以與我鄭國爭此土也。吾子孫其覆亡之不暇，而況能禋祀許乎？寡人之使吾子處此，不惟許國之為，亦聊以固吾圉也。」乃使公孫獲處許西偏，曰：「凡而器用財賄，無置於許，我死，乃亟去之。

金評：只是極憂死後，可見升遷更不容許吐氣。
吳評：亦說在自己身後者，明明自己在時，汝一日不可去許也。

吾先君新邑於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孫日失其序。夫許，大岳之胤也。天而既厭周德矣，吾其能與許爭乎？」君子謂「鄭莊公於是乎有禮。禮，經國家，定社稷，序人民，利後嗣者也。許無刑而伐之，服而舍之；度德而處之，量力而行之，相時而動，無累後人，可謂知禮矣。」

金評：於是乎有禮者，言鄭莊公一生無禮，彼善於此，而姑許之。
吳評：於是乎有禮者，言鄭莊公一生無禮，唯此若有禮者。

三、齊桓公伐楚盟屈完

（金選文作齊伐楚盟召陵）

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

金評：問得閑然，絕不以齊為意。妙。
吳評：問得冷雋，絕不以齊為意。妙。

管仲對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實征之，以夾輔周室。

金評：一援王命，破「不相及」句。
吳評：一援王命，破「不相及」句。

賜我先君履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

金評：二宜賜履，破「涉吾地句」。
吳評：二宜賜履，破「涉吾地句」。

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征而不復，寡人是問。」

金評：三與楚罪，破「何故」句。
吳評：三與楚罪，破「何故」句。

對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濱！」師進，次於陘。夏，楚子使屈完如師。師退，次於召陵。齊侯陳諸侯之師，與屈完乘而觀之。齊侯曰：「豈不穀是為？先君之好是繼。與不穀同好，何如？」對曰：「君惠徼福於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願也。」齊侯曰：「以此眾戰，誰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對曰：「君若以德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為城，漢水以為池，雖眾，無所用之。」

金評：到底只是閑然不以為意也，
吳評：齊桓說攻說戰，何等矜張，屈完只閑閑將以德、以力兩路合來，一揚一抑，又何等安雅。

屈完及諸侯盟。

金評：「及諸侯盟」，則非與齊盟，通篇結案在此。
吳評：「及諸侯盟」，則非專與齊盟業，與篇首關應。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大家應該有一些自己的判斷，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註：以上文字為筆者手打，按照封面圖二書文字整理。可能因版本校勘或者筆者手誤的緣故，本文文字可能存在錯訛，敬請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