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子易娶，才女難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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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木（微信公號讀史旗下作家）

古今中外，世界各地，有一點是相通的，那就是——才子始終是受歡迎的。千百年來至而今，女性們對於才子始終是傾慕的、包容的、願意以身相許的。無數個才子佳人溫軟交集的故事告訴我們才子們想要娶妻，其實是相當容易的。雖然我們這個偉大的國度，到了經濟如此繁榮，國際地位如此舉足輕重的今天，骨子裡面所奉行的，依然還是披著開放的外衣的小農主義，在這種意識的主導下，人們堅持相信，並且也想說服每個人都相信，所謂的情商比智商重要，所謂的人脈比努力重要，所謂的掙錢的能力比暫未變現的才華重要。但是，就算是這樣的「花繁柳密處，撥得開，才是手段；風狂雨急時，立得定，方見腳根」的主流價值觀，也依然不能阻擋姑娘們愛才子，嫁才子，不管不顧跟著才子吃苦的勇敢步伐，從這一點上來說，女性對於維護以及維持才子們的才華優越感，功不可沒，利在千秋。相比較而言，才女們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才子易娶的社會現實背後，是才女難嫁的事實。才子們年輕的時候是青年才俊，年長了是儒雅典範，年老了是文壇常青樹。庸常生活對於才子們是沒有絲毫影響的，他們只要一直有才就可以了。而才女們，年輕的時候，大抵是受歡迎的，紅袖添香夜溫書的香艷美事，也是人間賞心樂事一件。但是欣賞是一回事，娶回家共同生活則是另外一回事。因為這個社會對於女性角色的設定里，其實是沒有女性自身的，只有女兒、妻子、母親、奶奶或者外婆等角色。

所以，一個才女，要麼是不嫁人，一旦嫁了人，就要暫時收起才華的羽衣，甘於做一個合格的妻子。例如楊絳之於錢鍾書，例如許廣平之於魯迅，她們都是在丈夫亡故後，才重新拿起自己那支筆。說起來，這兩位應該是才女們之中很幸運的，因為魯迅曾經贈詩給許廣平：「十年攜手共艱危，以沫相濡亦可哀；聊借畫圖怡倦眼，此中甘苦兩心知。」錢鍾書曾經評價楊絳：「最賢的妻，最才的女。」對於她們的自我犧牲，兩位才子丈夫是明白的，是領情的，是懂得的。而林徽因，嫁給了梁思成之後依然可以做才女，但是在林徽因去世後，梁思誠續娶林洙，他自己也說，作為才女的丈夫，其實是有點累的。因為林才女思想太活躍，和她在一起必須和她同樣地反應敏捷才行，不然就跟不上她。由此可見，才女之所以難嫁，一是因為人們普遍意識里不相信才華橫溢的女子嫁人後會甘心放下才華，洗手作羹湯；另一方面是因為娶了才女的確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稍微不趕趟，兩個人的溝通就不在一個頻道上，無法有共同語言，無法產生共鳴，才女倘若嫁了不懂自己的人，會活得比一個人的時候更加孤寂，更加痛苦，還不如不嫁。難嫁的才女們的命運不外乎三種。其一，嫁給才子，因為只有才子們能夠懂得才女。雖然兩性關係中有「互補理論」，但是心理學上的研究表明，兩人走到一起最重要的內在原因，不是「互補性」，而是「相似性」。才女大都願意嫁給跟自己相似的才子，成就一段歲月靜好，琴瑟和鳴的佳話。但是無論在哪個時代，才子才女結合而成的家庭其實是挺難維繫的。因為生活終究是平實而具體的，產米油鹽醬醋茶麵前，甜蜜的誓言，悅耳的情話，都敵不過漫長光陰一日一日的平淡，生活的瑣碎會將山盟海誓一一風乾。設想一下，倘若沒有傾國傾城的國難做大背景，沒有受苦受難的艱苦日子來折騰，又有多少人的意志抵得過時光的磨洗和消耗，能夠一直詩情畫意下去。每一段家庭關係里，都必須要有一個人做出犧牲，方能讓這個家庭與外界平衡。中國女性從來不介意犧牲，也樂於奉獻，才女們也不例外，甚至因為愛之切，表現得格外毅然決然。多少才女，一路追隨才子們的人生一途中，危難之際不離不棄，堅強勇敢，充滿氣魄和膽識。她們可以委曲求全，也可以貢獻生命。即便如此，就算不點明，大家也心知肚明，情深款款的才子們，有不少都是花心的。他們長了一雙發現美的演講，有了一顆欣賞美的善感的心靈，還有洋洋洒洒的滿溢的、讓無數女子傾慕的才華，能夠堅持專一的，實屬難得。

其二，不嫁給才子，嫁給其他男人。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你若懂我，該有多好。」才女之所以成其為才女，就在於她們不同於一般女子那樣，容易滿足於物質層面和淺精神層面的需求，而是在於無論貧窮或者富有，無論美貌或者平淡，她們都有著深層次的精神層面的需求。這個，說得好聽點，是有個性，肅闊壯美、深麗洒然；說難聽點，就是有點「作」，不甘心於太平淡單調的小日子，無法忍受因為年齡的增長而帶來的生活的無趣。相比較於優渥的物質生活，她們更追求有趣味的精神生活，寧可要清貧的發光，也不要富貴的暗淡。有些男人，真的是真心實意仰慕才女，呵護才女的。但是一對正常的雙邊關係，尤其是婚姻這種親密關係，任何一方太過於有所求，或者無所求地付出、遷就、忍讓，都不是長久之計，都是臨時的，隨時可能崩塌的狀態。最好的婚姻狀態，是兩個人都勇敢而溫柔地做自己，能夠溝通，能夠表達，是發自內心的愉悅而不是刻意地取悅。倘若是嫁了不懂得自己的人，哪怕對方再好，心裡總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抑鬱和痛苦，那種對方越好壓力越大的壓抑，那種不能被真切理解的難過。貌合神離的婚姻，對兩個人都是消耗，都是傷害，對於才女，更是一種精神的凌遲。

其三，不嫁，自己一個人有尊嚴的單身著。婚姻，大概是男女關係里最難也最重要的一種形式，既然難嫁，既然還沒有遇到能夠嫁的人，那就安心做自己，該做什麼做什麼，苦中做樂，自得其樂，在這樣一個男女不平等的社會裡，依然追求男人與女人本是平等；在無聊無趣的生活中，努力發掘小趣味。

才女們給人的感覺通常是具有主動性，也許還有一點靈氣，其實就算不是才女，但凡活出了自己價值的女性，大都有這種正向的陽光的味道。

在變幻莫測的現世，在經常出其不意的生活困境面前，做一個積極樂觀的，懂得為自己負責的人，沒什麼不好。

最後引用柴靜的一段話：「我仍固執地在尋找著那份觸電的感覺，在渴望那份女人終生企求的愛情，我無法放低這個最低的要求。朋友說：你的要求其實很高，兩情相悅如今已經不多了，尤其在物慾橫流的今天這已是奢望。但我仍然帶著我的熱情跟嚮往在等待那個風雨夜歸的人。」

願才女們不再難嫁，願世間所有女子都能如願嫁給自己想嫁的那個人，在千迴百轉的忐忑之後，在自我懷疑與自我肯定的信心重建之後，以驕傲，以全心全意，去嫁，去領受那份篤定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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