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移民政策恐有變，中國人慌忙申請「黃金簽證」

赫海威北京——他擁有一座價值300多萬美元的湖畔別墅，車庫裡有兩輛梅賽德斯轎車，還有一名管家，為他拍打枕頭，擦亮皮鞋。不過北京房地產高管劉西玉（音）生活中最想要的一個便利卻仍然欠缺：一張美國綠卡。他受夠了中國肆虐的空氣污染和子女承受的僵硬的學校制度，劉西玉去年承諾向加州的一個房地產開發項目出資50萬美元，希望獲得EB-5投資者特別簽證，這樣他和家人就可以更多地待在美國了。現在，在一系列欺詐和職權濫用醜聞之後，特朗普總統發誓要收緊移民政策，開展新的審查，這促使數以千計像劉西玉這樣的中國申請人尋求在更嚴格的規定落實到位之前獲得簽證。立法者本周在試圖對預算達成協議，避免政府停擺的同時，也討論了EB-5項目。47歲的劉西玉說：「我想幫助美國發展經濟。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反對。」渴望將資金從中國轉出的富有家庭，近年來急於通過EB-5項目獲得綠卡。2016年的大約1萬份投資者簽證中，有四分之三都被中國公民獲得。這個項目有時被稱為「黃金簽證」，已經幫助美國的酒店、高速公路、賭場和其他項目吸引了數以十億計的美元。但它也引發了對濫用的擔憂，包括本月洛杉磯一起5000萬美元欺詐案的調查，這個案件涉及100多人，其中包括中國公民。該項目讓特朗普面臨兩難困境，一方面他誓言要收緊移民政策，另一方面他也渴望促進就業的增長。他在總統競選過程中抨擊中國，但上任以來，卻尋求和中國培養更好的經濟關係。作為商人，特朗普及其女婿、顧問賈里斯·庫什納(Jared Kushner)認可EB-5項目，以幫助房地產項目獲得融資。在中國，很多簽證申請人都希望特朗普從商業角度審視這個問題。他們說自己贊成特朗普收緊移民的政策，但他們表示要把重點放在非法移民而不是投資者身上。來自北京的企業家李靜（音）在兩年前申請了投資移民簽證，她表示，美國讓非法移民留下，卻把通過合法手段尋求籤證的中國投資者拒之門外，這很不公平。李靜在喬治亞州的一個高速公路項目中投資了50萬美元以便獲得綠卡，加入她正在該州一所軍事院校學習的兒子。她說，中國城市的房地產市場很繁榮，所以人們出售房屋並用這些錢來投資比較容易。「最重要的是孩子的教育，」她說。「中國的父母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為下一代提供力所能及的最好東西。」EB-5項目成立於1990年，它允許外國人及其直系親屬在美國申請永久居留權，但他們需要在農村地區或失業率高的地區投資50萬美元，至少產生10個工作崗位，或者也可以選擇在其他區域投資100萬美元。這個項目非常受歡迎，以至於積壓了2萬多份申請，最長要拖五年綠卡才能批下來。不過很多中國人說他們願意等。23歲的魏馳（音）兩年前因僱主無法辦理工作簽證而申請了EB-5簽證。他父母來自中國南方城市廣州，他們提供了50萬美元，讓他在華盛頓投資了一座公寓大樓。魏馳是一名管理顧問，現在靠留學生簽證留在紐約，他說：「我現在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一些官員對這個項目疑心比較大。來自加利福尼亞州的共和党參議員黛安娜·范斯坦(Dianne Feinstein)和來自艾奧瓦州的共和党參議員查爾斯·E·格拉斯利(Charles E. Grassley)在今年1月提出了消除該項目的立法，稱它導致了龐氏騙局和引人關注的濫用案件。立法者也對投資者安全背景調查不充分表示了擔憂。范斯坦說，這個項目顯得好像美國公民身份可以出售似的。她說：「數以百萬的人正在等待簽證，為富人提供一條特殊的公民資格通道是不對的。」一些立法者也擔心，EB-5項目以農村地區的發展為代價，令大城市獲益——鑒於特朗普在農村地區獲得的政治支持，分析人士指出，他可能會對這個說法很敏感。有些人建議不要取消項目，而是將投資的最低金額從目前的50萬美元提高到135萬美元。其他人則認為應該鼓勵在農村投資，為他們留下一部分簽證。特朗普政府對該項目的未來仍然保持沉默，不過一些分析師認為，鑒於他在房地產業方面的背景，特朗普可能會支持該項目。庫什納在澤西市有一個特朗普品牌的豪華公寓樓項目，從中國投資者那裡獲得了近四分之一的融資，大約5000萬美元。「這可能是他們唯一願意接受的移民項目。」康奈爾法學院的移民發教授史蒂芬·W·耶爾-勒爾(Stephen W. Yale-Loehr)表示：「如果設計得當，它可以為美國工人創造就業機會。」律師表示，由於預計特朗普政府會修改這個項目，過去幾個月里，來自中國投資者的申請數量出現了飆升。中國經濟在放緩，政府希望防止資金急速流出，引發不穩定，因此最近實行了嚴格的貨幣管制措施。儘管如此，EB-5項目的投資者通過離岸賬戶等方法繞過了這些規則。北京移民律師顧歐文（音）說：「很多人擔心這將是他們獲得更好交易的最後機會了。」他還表示，中國的富人也將該項目視為保護資產免受政治風暴衝擊的一種方式。房地產高管劉西玉表示，他將繼續等待簽證，但他說自己很擔心11歲的兒子在北京的健康和教育狀況。「如果特朗普總統真的想把美國放在第一位，」他說，「他必須讓中國投資者走進門。」赫海威(Javier C. Hernández)是《紐約時報》駐京記者。歡迎在Twitter上關注本文作者赫海威@HernandezJavier。Zoe Mou對本文有研究貢獻。翻譯：紐約時報中文網點擊查看本文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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