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年前的這八個字，依然會給如今的很多大學一個響亮耳光

學界泰斗，人世楷模。

100 年前，蔡元培就任北大校長時提出「思想自由、兼容並包」的辦學思想，這八個字是每一個近代大學的根基，但也同樣會給一些所謂的大學一記耳光。

出任北大校長並非易事，因為在蔡元培之前，北大已經換了四任校長——嚴復、章士釗、何燏時、胡仁源，每一個都是鼎鼎有名的精英人物，但最後還是灰頭土臉的被趕出了校門。因此，要不要出任北大校長一職，蔡元培猶豫了一段時間。在聽取了孫中山的意見後，蔡元培最終決心上任，中國教育從古向今的大門就此開啟。

民國系列第九期，重溫溫潤君子蔡元培的恢弘一生（前八期為李叔同、蕭紅、梁漱溟、胡適、林風眠、梁思成、章太炎和陳寅恪，見主頁左下角的「專題」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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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的蔡元培

浙江紹興的錢莊掌柜蔡光普在 1868 年迎來了第四個孩子，取名蔡元培，乳名阿培。

蔡元培 17 歲中秀才，24 歲中進士，26 歲成為相當於如今中科院的翰林院做編修。貌似仕途一路平坦的蔡元培，卻在 1894 年辭去了公職，決定回紹興老家辦學堂，立志教育救國，只因那年夏天島國突然開船來戰，泱泱大國的北洋水師居然被打廢了。

1912 年，中華民國成立。民國初建，百廢待立，孫中山盛情邀請蔡元培做教育總長。正當他滿腔熱情的準備教育救國時，袁世凱復辟。

蔡元培堅決辭去了教育總長的職務，為了挽留，袁世凱說：「我代四萬萬人堅留教育總長。」 蔡元培堅毅的回復：「我以四萬萬人之代表而辭職。」

袁世凱去世後，黎元洪就任大總統，時任教育總長的范源濂力邀蔡元培出任北大校長。那時的北大是官辦學堂，腐敗透頂，朋友們都勸他不要去就職，自毀清譽，但蔡元培還是決定前去一試深淺。

2

任命狀

1917 年 1 月 4 日，校工們站立在北大門口兩側向新校長鞠躬致敬，蔡元培則脫下禮帽，回敬深深一躬，這在校長素來是內閣大臣的北大是前所未有的事。這一鞠躬不但徹底改變了北大，也就此拉開了中國近代大學的帷幕。

初到北大，蔡元培訂立了許多前所未有的「規矩」：不嫖、不賭、不納妾；亂搞的學生開除，不合格的教員走人......如此的雷厲風行，難免會惹到很多人，一個英國教員被他開除後，英國駐華公使就曾叫囂到：蔡元培是不想再做校長了！

幾百位學生也由於不適應新校規而氣勢洶洶的包圍了紅樓，50 歲的老校長毫無懼色、振臂高呼：「你們若有手槍炸彈，只管拿來對付我，在維持校規的大前提下，我跟你們決鬥！」最後，學生們只得轉身回去上課。

慢慢地，北大上空終於迎來了清新之風。

這清新之風正如蔡元培就職演說里提到的：「大學者，研究高深學問者也......大學不是販賣畢業的機關，也不是灌輸固定知識的機關，而是研究學理的機關......大學生當以研究學術為天職，不當以大學為升官發財之階梯。」毫無疑問，蔡元培為北大發展指明了方向，更賦予了北大一個新的靈魂。

3

中年蔡元培

好的教育，必然要有好的傳授者。

蔡元培第一位邀請的老師就是陳獨秀，將要回上海辦《新青年》陳獨秀在他多次的邀請下，還是決定留在北京。為幫陳獨秀順利進入北大，蔡元培為其編造了「東京日本大學畢業」的假學歷和「曾任安徽高等學校校長」的假履歷。

23 歲的梁漱溟自薦希望進北大讀書，沒想到蔡元培看到他的哲學書後，竟力邀他到北大教授印度哲學。後來，梁漱溟感嘆：「欲當北大學生而不得，卻一下子成了北大教師。」

隨著朱希祖、胡適、李大釗、周作人、劉半農、魯迅、徐悲鴻、李四光、馬寅初等思想旗手先後進入北大，朱自清、馮友蘭、傅斯年、毛澤東等優秀學生陸續到來，北大作為新文化運動的陣地已慢慢形成。

就在這時，巴黎和會像一顆重磅炸彈從天而降，五四運動轟轟烈烈的到來了。北大學生是主力和前鋒，被捕者無數。

蔡元培一夜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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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蕭伯納、蔡元培

蔡元培開始極力營救學生，那時有傳言說總統要嚴辦北大校長、軍閥已經安排人刺殺他、陸軍次長已經命令炮口對準北大......

從未低過頭的老校長，因為怕連累學校，遞交了辭呈。這是他第 3 次辭職，蔡元培在北大任職 10 年，共辭職 7 次：

1 張勳復辟，拒不合作而辭職；

2 學生要去北洋政府請願，反對一個中日軍事協定，徒勞無功並且會發聲流血事件，勸阻不成而辭職；

3 五四運動開始，大量學生被捕，為營救學生而辭職；

4 部分教職工鬧意見而辭職；

5 學生們鬧意見而辭職；

6 羅文干老師被北洋政府冤枉逮捕而辭職；

7 軍閥張作霖欲把北大改成京師大學校而辭職。

這次的辭職得到了北京各大專學校校長的挽留，他們向政府齊上辭呈，支持蔡元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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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與馬寅初等合影

1919 年 6 月 15 日，蔡元培在發布的《不願再任北京大學校長的宣言》中說：我絕對不能再作不自由的大學校長——思想自由，是世界大學的通例。

為了留住蔡元培，北大教授們有一次開會討論如何挽留校長，輪到著名學者辜鴻銘上台發言時，只見他上台後，鼻孔朝天，悠悠地說：「中國只有兩個好人，一個是蔡元培，一個是我……所以，校長是我們學校的皇帝，非得挽留不可。」

辜鴻銘是個腦後垂著長辮的清朝遺老，平時眼中無人，罵袁世凱不如刷馬桶的，作為保皇派跟蔡元培政見也不一樣，但並不影響他對蔡元培的敬重。由此可見，那時的北大是何等自由的學術氛圍。

後由於北大師生極力挽留，蔡元培答應只做北大師生的校長。

從 1916 年到 1927 年，北洋政府總統換了 5 次，內閣總理換了 30 次，蔡元培卻一直是北大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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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

蔡元培創建了一個超自由的教育體系；他的倫理學專著，成了中國倫理學的開山之作；他第一個在北大開美學課，並親手創辦了國立音樂學院、國立美術學院；他在文學、史學、倫理學、教育學、美學、政治學及科學技術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詣；他是一位名符其實的「通儒大家」。

如此貢獻之人，晚年卻清貧至極。1940 年 3 月 3 日早晨，蔡元培起床後剛走到浴室，忽然口吐鮮血倒地，繼之昏厥。兩天後，醫治無效，溘然長逝。蔡元培死後無一間屋、一寸土，還且欠下千餘元醫藥費，就連入殮時的衣衾棺木，都是商務印書館王雲五代籌，其清貧叫人落淚。

出殯之，很多香港市民聞聲出來看熱鬧，遺憾的是，他們並不知道蔡元培是何許人。

著名哲學家、教育學家杜威曾說：「世界上著名大學的校長很多，如哈佛大學、劍橋大學、牛津大學等等，但還沒有一個校長能像蔡元培先生一樣，能對一個國家和民族產生如此巨大而深遠的影響。在蔡先生身上，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有一種不可言說的人格魅力，先生無愧是培養大師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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