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興 國

太陽那麼猛烈，看到雪花落三個字時，會不會有清涼的感覺？香港不會有雪花落的情景出現，但在炎夏甚至一年四季卻都可以買到「雪花落」。趙鴻明與汪萍合著的《舊時明月──老北京的風土人情》（當代世界出版社），在「一歲貨聲」的篇章裡說：「雪花落就是土方法製造的冰激凌。賣雪花落的，推車上裝有一個大木桶，木桶裡面套著個小鐵筒，小鐵筒裡加入白糖玫瑰水，鐵筒周圍放碎冰，撒上鹽。小鐵筒中間有軸，底下和木桶凹槽相連，軸上纏繩，來回拉繩，鐵筒就在木桶裡轉動，使小鐵筒的甜水均勻降溫，等小鐵筒內壁掛上凌，賣的人用竹板在筒壁刮冰凌。賣時用鐵笊籬撈出冰凌，盛在小碗裡，顏色同雪花落在地上一樣。 」原來西方的ice cream，用咱們中國自家發明的方法來製造，就叫雪花落。這雪花落，有的譯作冰淇淋，有的譯作冰激凌，也有叫作冰搞凌。ice直譯為冰，cream就音譯為淇淋了。但是為什麼有譯作激凌的呢？其實這譯法很有學問，因為這是用冰在軸上的鐵筒裡滾動時激發出的凌。凌是什麼意思？唐代孟郊寫過一首《寒江吟》，說：「涉江莫涉凌，得意須得朋。」凌，就是積聚在一起的冰。事實上，我倒覺得雪花落不像冰淇淋，而像是曾經流行過的冰砂。因為不管怎麼搞動，那結出來的積聚的冰，絕不會像冰淇淋般那麼幼細滑嫩。特別是雪花落是放在碗裡吃的，這就更像冰矽把刮碎的冰放在盤子裡再澆上不同的果汁，然後用湯匙來吃了。也許，說冰激凌是翻譯英文的雪糕是個美麗的誤會，這三個字或者是土法製造的雪花落，其實是咱們老北京早就自創的冰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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