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感受

來自專欄在佛羅倫薩的歲月2 人贊了文章

回來以後，我去了幾個城市。

那種感覺讓我走在街頭有一些喪氣，只不過，這種失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第一天去上海坐飛機的時候，我顯得十分生疏。過安檢不買票，走錯航站樓，地鐵坐反……所有看起來不順利的事情都發生在了我身上，最後，我成功地耽誤了飛機，坐在大廳裡面特別迷茫……

其實義大利真的很小，佛羅倫薩的飛機場大不過中國十八線小縣城的客運中心，輕軌永遠只有一個方向，不會走就隨便問個路人，出門也很少會仔細研究路線。於是一到上海我就迷茫了，雖然二年前也曾經在大城市上學，但是出國以後，我顯然把這些城市裡的基本生活技能忘記地一乾二淨了。於是，我拿著地鐵票卻刷不進站，看到車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是我要坐的班次，最讓我難過的大概就是當我問別人的時候遭遇的那些冷漠吧，我不知道現在已經不流行問路了。

於是我放棄了，坐在不知道哪個大廳的地上，再也奔不動了。沒想到從山裡回來進城的第一天會是這樣的狼狽。我坐了回家的動車，決定明天再來乘飛機。誰知道我竟然又坐錯了車廂。那天，我在動車上偷偷地哭了起來。那種心情很複雜，我想到我在義大利生活長久以來養成的那些習慣和思維原來已經和中國的大城市格格不入，別人看我也許就像看一個很奇怪的人，我甚至還和媽媽發簡訊說，我想回義大利了，城市裡不適合我。是不是很搞笑？然而這卻是我那時候真實的感受。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床，再一次準備去坐飛機。這一次我學乖了，認真地查了航站樓，地鐵線，地鐵來的時候我記得看方向，過安檢也記得要先買票。我打死也不問別人了。

我在成都呆了一個星期。一下飛機，我就聽到了濃濃的川味土話，四川人還挺熱情的，於是我心裡的膽怯感也就少了一些。中國真的發展了很多，付錢都是用手機，一開始我還想獨樹一幟地付現金，後來我也就妥協了，於是從不會打開付款二維碼到熟練地掌握了使用各種付款的技巧，哎，我終於也算是半個城裡人了。

各種景區里人真的很多，動不動排隊就排幾個小時，拍照也是你擠我我擠你才勉強拍到一張糊掉的。吃吃喝喝一個星期，看了川劇也吃了火鍋，逛了街也去了人文古迹。因為賓館訂在春熙路，於是我每天走進賓館和走出賓館就像是兩個世界。一面是繁華和吵雜，一面是一個人的安靜。最喜歡的還是金沙遺址，人不多，但是當站在古老而龐大的文明面前，我突然又找回了心裡的那片寧靜。還有一件讓我印象深刻的事就是，在武侯祠旁邊的劉湘墓前我竟然看到了一排香煙。我當時差點沒氣地背過去。

填飽肚子以後我又回了上海，這個有點讓我略微害怕地城市。不過經過在成都的預熱，我已經又重新找回了幾年前在中國城市生活的感覺。晚上去陸家嘴小逛了一下。很久沒看到這麼高大的建築了，我的眼睛總是忍不住往上瞟，又不太好意思。於是，心裡也覺得自己很好笑。

這就是回國以後第一出去玩的情景。兩年前和兩年後終究有些不一樣。我的心裡時刻裝著在這個地球上的另一個遙遠的國度。動不動就開始比較起來它們之間區別。有時候覺得中國真好啊，有時候又好想回義大利。到最後，也沒有能分出個勝負。八月我還會回杭州一次，走走大學時候走過的路，不知道我又會不會在東站迷路呢？

繞了一圈，我回家了，這個我從小生活的小鎮。於是，我又能和爺爺奶奶一起去路邊的小飯店吃農家菜，超市又變得很小（那也比義大利大啊！）可是我可以和老媽一起買小零食回家邊看電視邊吃，收銀員笑著講著土話我也不再吝嗇我的笑容了。看到帶著帽子的農民伯伯在加油站加油聊天的樣子，我突然又想拿起我的畫筆。 我終於又找回了在義大利才有的那份屬於生活的煙火氣和溫暖。

後來我知道，原來我真的沒有什麼理想，我喜歡樸素的生活，簡單的人際。即使在義大利我也遠離著華人圈太複雜的環境。我習慣了去小餐館付錢還是用現金，習慣了充手機要走到報亭，習慣坐車只有一條路，習慣去菜場買菜回家燒，喜歡人與人之間還有交流，還有信任和溫暖。然而我又覺得有時候我的理想很奢侈。所以，我刪去了很多本來我很想很想說的話，因為我覺得只有弱者才會喋喋不休，只有努力我才可以去選擇去證明我沒有錯。只有堅持，我的念想才會有回應。

最後，我要貼上我出國前一直珍藏的一段話。摘自知乎：

現在的我，比從前更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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