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春情》請紮緊你的褲腰帶

(2011-11-21 11:5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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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春情》是波蘭導演傑西-史考利莫斯基（Jerzy Skolimowski）在1971年完成於英國的作品，這部電影的英文片名為《Deep End》，在國際間的知名度其實不高，也稱不上是傑西-史考利莫斯基的代表作。然而，在2009年時，這部影片卻被英國《視與聽》雜誌評選為電影史上被忽略的75部佳作，2011年時更被英國雜誌《Time Out》評選為「英國百大經典電影」。

傑西-史考利莫斯基這位波蘭新浪潮的電影大師，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導演，他是第一位囊括歐洲三

大影展獎項的導演，在影壇上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但從1991年到2008年之間，有長達十七年沒有拍片，因此又被歸類為「受到影壇忽略的大師級導演」。傑西-史考利莫斯基非常多才多藝，二十多歲時便出版數本詩集、短篇小說，同時還從事劇本創作。轉戰導演工作後也快速躥紅、揚名國際。後來則因為作品議題的關係，不得不離開波蘭，展開四十年的流亡生涯，先後在英國和美國落腳。

1991年時，傑西-史考利莫斯基覺得進入電影創作瓶頸，加上最後一部作品帶來嚴重虧損，於是放下導演筒、專心從事繪畫工作，結果獲得巨大的好評，也為他帶來豐富的金錢收益。2008年時，機緣巧合下，他再次回到影壇，先是花四天時間便完成《與安娜的四個夜晚》的劇本，以這部詭異又深情的小成本電影，重新得到大眾的認同，之後又憑藉劇情冷僻的《必要的殺戮》，一舉拿下威尼斯影展評審團大獎和最佳男主角獎。對於自己的回歸，傑西-史考利莫斯基曾經高調地宣稱：「為了那些喜歡我的或不喜歡我的人們，我回來了」

傑西-史考利莫斯基作為波蘭電影新浪潮的重要人物，「寫實」自然是他的作品風格之一。但是他的作品還有一個突出的風格，那就是「前衛」，敢於探討別人不敢碰觸的話題，以及敢於採用別人赧於使用的拍攝手法。《浴室春情》便是這類既寫實又前衛的作品。這部推出於1971年的作品，以英國澡堂為故事背景，大膽地揭露不同年齡層的男女在面對情慾上，所抱持的不同態度和內在慾望，既荒誕可笑又極其可憐可悲。

從本質上來說，《浴室春情》是一個「正太愛御姐，御姐愛大叔，大叔愛蘿莉」的故事，其中正太指的是春情清新的少年，御姐指的是成熟的女性，蘿莉則指的是青春可愛的少女。電影男主角是一個15歲的少年，外表清新俊朗、內在純情又萌動，是典型的正太。女主角則是一個年約25歲的女子，面容姣好、身材窈窕、性感且風姿綽約，是典型的御姐。電影便從正太到澡堂工作、認識已經在那裡工作很久的御姐開始。

純情的正太遇到性感的御姐，會陷入怎麼樣的瘋狂境地，自然不在話下。就像很多處於成長中、邁向大人階段的男孩一樣，正太正經歷過類似的身心變化，一方面是生理的成熟讓他對女性身體產生極大的好奇和慾望，另一方面是純情的本性讓他對高潔的愛情產生莫名的幻想，結果便是在心中樹立一個既性感又神聖的「女神」的形象。影片中的正太在認識澡堂的御姐沒多久後，就將她奉為心中的女神，想擁有她又怕褻瀆她。

御姐喜歡的則是大叔，一個成熟英俊且風度翩翩、已經結婚的男體育老師。但是除了大叔這個情人之外，御姐還有一個正牌的男友，一個瘦的像竹竿、長著大馬臉、年紀比御姐稍大一點、有經濟基礎的男人。至於大叔，除了自己的妻子、御姐這個情人之外，還整日四處放電，勾搭自己班上的中學女學生。這幾個人物，以及澡堂里來來去去的男女賓客，共同刻畫出「女性肉體」和「男性情慾」背後的殘酷現實。

影片里的故事主線是正太因為痴迷於御姐，展開各種瘋狂的行動，包括沒日沒夜地跟蹤她、在她與男友約會時出面搗亂、在攔車阻撓與情人的出遊、刺破御姐的車胎不讓她離開等等，凸顯出正太想獨佔御姐的急切心情，以及處理方式的幼稚與荒唐。

在故事主線之外，各種旁線交織，指出男性情慾背後的年齡現實。正太、男友和大叔都對女性有著強烈的渴望，但背後的原因卻各自不同。男友正值青壯年，滿腦子都是性，對御姐的感情，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性慾之上。正太尚未成年，正處於脫離母親、投入其他女性懷抱的中間階段，他所渴望其實是一個同時兼具性感與純潔、又像母親又像女人的女神幻影。至於大叔，在邁入中年期後，性已然成為證明自我價值的手段，他勾搭中學女學生，為的是從沒有經驗的青春少女身上，重新獲得自己魅力依然、雄風依舊的自信心。因此，這三個年齡層的男性，他們對女性的追求行為，主要的還是為的女性的身體。也因此，對極大部分的男性來說，性感比感性重要、美麗比智慧重要。

於是乎，來到澡堂的寂寞老女人、坐在前台的肥胖老處女、躺在包間的色衰老妓女，無論如何使盡渾身解數、展露魅力，都沒能吸引男人的駐足與關愛。而御姐在這個三個男性當中，最終還是選擇那個有經濟實力且能為自己提供一紙婚書的男友，畢竟色衰便愛弛，不如著眼些實際的東西。

但凡是新浪潮時期的導演、新浪潮時期的作品，基本上都有豐富的鏡頭語言，畢竟新浪潮電影強調的是寫實、是要貼近生活與真實狀態，因此在情節安排上和對白呈現上，都不能太過戲劇性的直白、乃至矯揉造作。再加上那個時代的電影尺度，因此在處理較為敏感的議題時，經常會出現大量的表徵事物和畫面。《浴室春情》裡頭便有非常豐富的鏡頭語言和表徵事物。

影片當中，御姐開玩笑地將懷孕男性的海報撕去頭部，然後罩在正太的身上，作勢要侵犯他，以及妓女將御姐的等身人像立牌罩在自己身上，要正太把自己想像成御姐來進行性交易，兩者之間

呈現的是男性與女性在對待異性軀體上的心態差異。對女性來說，上床的對象是誰，比這人的身材是好是壞更重要，但對男性來說則恰恰相反，甚至可以誇張地說，對很多男性而言，比起實際上床對象的身材好壞，更重要的是腦中所想像的那個蘿莉或御姐的形貌好壞。

影片最後沒有個好結局，當御姐好不容易同意讓正太一親芳澤時，正太摟抱著心中的女神卻沒辦法正常表現，最終還在意外情況下害死御姐。不過，在游泳池裡，抱著死去御姐的身子，正太不但不難過、不害怕，還感到無比的幸福，因為御姐再也不會離開，自己終於獨佔了這個女神。這樣的結局雖然誇張，但也清楚點出來，正太愛上的只是自己心中塑造出來的性感幻影。對應於此，澡堂的綠牆在影片中突然被漆上紅漆，而在最後，正太抱著御姐死去的身體時，紅漆被撞落傾倒在游泳池裡，與御姐留出的血液混雜在一起，凸顯出了美好的幻想與血淋淋的現實之間，存在著讓人難以分辨的相似性。

常常，人們會批判那些對男性財富趨之若鶩的女性，由此甚至衍生出「笑貧不笑娼」這麼刺耳的話。然而，周圍里卻很少聽到誰批判那些對女性美貌趨之若鶩的男性，反倒是經常聽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麼個嘉言美句。貪圖錢財和貪圖美色，從狹義的道德觀念來說，不都是負面的行為，怎麼能存在這麼大的性別差異？當然，更多會聽到的說法還是婚姻要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上，但在彷彿之間、迂迴之下，這好像又暗示著，愛上美女、天經地義，愛上富人、其心可議。老實說，這背後的邏輯常常讓我困惑不已。而金錢、外貌、愛情，那個東西真能保證婚姻幸福呢？

由於工作的關係，我有時候會參加一些貴婦的活動， 這些人當中很多是真正的貴婦，丈夫是大老闆或是跨國企業的領導，她們不需要工作、出門有車有司機，整日按摩、做美容、喝下午茶。她們都是名正言順的大老婆，胼手胝足地和丈夫一起奮鬥，如今正享受著生活。但在言談之間，可以看出來，她們大多認為丈夫在外頭「逢場作戲」是難免的，只要按時回家、甚至只要還回家，就算是「顧家」的男人。這些貴婦們當初嫁給自己丈夫，自然是因為愛情，能和丈夫一起奮鬥起一番事業，也都是聰明過人，也都懂得經營婚姻。但經營到最後，也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我有個多年的女性好友，聰明又婉約，是個眉眼帶笑、討人喜歡的人。她當時有個交往多年的男朋友，脾氣非常火爆，我們幾個朋友都不是很喜歡。但我這個女性朋友不時會跟我說，她男友有個非常不幸的童年，常年受到父親的虐待，因此養成嫉惡如仇、易怒不平的性格，但本性其實非常善良、人也很有才氣。既然我這個朋友對她男友用情至深、也願意用愛來包容對方，大家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後來我和這個朋友就斷了聯繫，直到去年，我和我的保險代理人聯繫後，才間接得知她的近況。我的保險代理人告訴我，我這個朋友得了癌症，正在接受化療，他覺得我這朋友得病的原因，就是她的丈夫、之前那個脾氣火爆的男友，對她非常不好，還經常不回家，她便是在長期心情鬱悶下生病的。當然，生病的原因其實是無法確定的，只是，以愛情為基礎的婚姻，怎麼能走到這麼悲哀的地步？

以外貌和金錢來選擇伴侶固然不好，未必能成就幸福，但愛情，這又是什麼東西？每個置身愛情的人，都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其實，每一個熱戀登上的都是同一片雲端，差別的在於各人落地的方式，執子之手、白頭偕老？同床共枕、別思異夢？誰能事先知道呢。無論如何，還請男同胞們管好自己那根褲腰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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