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對話述寫當代文學史

——舒晉瑜《說吧，從頭說起》□奚同發當舒晉瑜那捲30萬字的《說吧，從頭說起》擺在我的案頭時，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還是震驚。在多年的採訪中，她以這種別具一格的深度對話，化碎片性、流失性的新聞為一種文學的獨立存在。這既是她的發言方式，也是她對待文學的態度和姿勢。這卷力作，讓我看到了舒晉瑜如何集腋成裘，如何把自己與芸芸媒體人區別開來，鶴立雞群、出類拔萃。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說吧，從頭說起》，是一部包括阿來、陳忠實、遲子建、方方、格非、韓少功、何建明、賈平凹、李佩甫、莫言、蘇童、鐵凝、王安憶、王蒙、嚴歌苓、張煒16位作家的文學訪談錄，從寫作風格到文學影響，從生存地域至爆發的時代，他們基本是當代文學的頂級代表，識別他們，是否就是對當代文學的一次集體記憶？如此看來，舒晉瑜不僅完成了一部當代中國作家的心靈成長史，同時這也不失為一部難能可貴的自述性當代文學史。認識舒晉瑜有多久了？說不太清楚。我是因為她才知道的《中華讀書報》，才開始關注這份報紙。我的故鄉陝西與她的故鄉山西隔一條黃河。我們一次又一次在不同文學場合相遇，她是那樣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作為《中華讀書報》的記者，且是一位著名的記者，一個接一個活動需要她參加和報道。似乎每每她到了場，主辦方心裡才似有了底。大家信任她，信任她的文學眼光和敏銳。或許正是在這種信任的注視下，她在完成新聞報道的同時，開始了一種屬於舒晉瑜式的深入，逢著驚起的一抹文學浪潮，或突發得轉身便可能被淹沒的文學現場，或某部重磅文學著述厚積問世，總是現身第一現場的舒晉瑜，則利用自己飽經淬鍊的明眸從亂象中甄別出一個緣起，話題由此洇浸開來，對一位作家的創作進行來龍去脈地關照，把對方那些年和未來的那些年都可能枝枝蔓蔓梳理一番。既走表，也入里，既關注作品，也關注成長，更關注困惑，亦或由個人關聯更廣泛的文學世界、物化世界、精神世界，甚至直指作家個人的隱秘，讓對方天使的另一面或不輕易示人的傷口，在漸次的面對中，自覺抵達，淋漓坦陳。平時封存自我、只以作品面對讀者的作家，瞬間放開手腳，暢了胸懷，不僅真身上陣登臨前台，且要面對自我內心的拷問……舒晉瑜這種採訪，顯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訪談，因了她的個人判斷和觀點介入，甚至對作家及作品的完全個人化閱讀和「發現」，再加上歲月經年的儲備，自然無痕、不落窠臼的話題設置，足夠挑動對方的興緻和延伸的可能，卻並非漫無邊際或自說自話的一邊倒與傾聽，從而形成了一種帶著舒晉瑜情感和溫度的對話。既有朋友的聊天，又不乏對手的鋒芒交火，依存與共，互為左右，溫和中續茗添香，即興時蘊含磕碰，質疑中刀光劍影……如此對話，於雙方何其不都是一次難能可貴的體驗和挑戰，交底和釋放？據書的腰封上「歷時十五年綿密追問」，舒晉瑜這些採訪顯然並非一次性完成，即使同一位作家，也曾歷經多個年頭，對話觸角儘可能方方面面。在如今媒體被新聞裹挾，往往一哄而上，忽略了獨立意識和自我判斷，許多記者早淪落為傳聲筒，舒晉瑜的存在，讓人們對媒體人刮目相看，她不僅為媒體人贏得了尊嚴，也代表著當下新聞工作對待文學的良心和水準。既沒時間面對舒晉瑜讓她從頭說起，也沒有能力與她對話讓她說吧，只好老老實實坐回書齋，再次手捧《說吧，從頭說起》從頭閱讀。而且，這本書必將成為案頭常備，說不準，某天某刻便要查閱某一頁來！欄目主持：奚同發稿件專供信箱：yueduting2014@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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