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頌￤父親的境界決定兒女的眼界

「歡樂頌」大結局已有幾天了，為了應節，把這篇文章放到父親節後才發，接下來的文字中，會有讓各位父親不那麼舒服的地方，雖然，這確實是人性，人性，必有弱點。無數文章對「歡樂頌」的五位女孩性格作過剖析，正面的、側面的、表面的、裡面的。其中不缺少對原生家庭的描述，就我看來，母親都是相似的，父親卻各有不同，不同的父親，直接也好，間接也罷。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兒女不同的格局和眼界，以下，我們不妨對「歡樂頌」中的各位爹分層次分析，讓大家看看其中的端倪。

依賴爹——樊勝美的父親樊勝美是本劇中頗受爭議的一個人物，大家對她的感覺大多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其依賴性、無主見的性格很大程度來源於父親。本劇雖然對其父親描述不算多（幾集以後基本處於植物人狀態），但也足夠奠定這個男人的性格基調。對不爭氣的兒子，他毫無辦法，對不斷壓榨女兒、重男輕女的老婆，說不出半句公道話。即使變成植物人後，也是任人擺弄，眼神流露不出半點憤怒，只有哀怨。不少人說，樊勝美一遇事情六神無主的性格來源於其母親，我不同意。樊勝美的母親其實是極有主見，遇事決不猶豫的女人（一遇困難，第一時間奮起維護兒子，把困難轉嫁到女兒身上）。倒是樊勝美的父親，只懂忍讓、任老婆、兒子擺弄、因此明知身體不適還周車勞頓最終在上海病發。依賴型人格的人最喜歡怨天由人，既不懂反抗又不懂爭取，只望上天打救，給他（她）派個救世主下來，幸好樊勝美在第二輯最後已有所認識，不擺脫依賴心理，真的難有進步。

天真爹——邱瑩瑩的父親邱瑩瑩其實最像她父親，本質有著工人階級純樸、樂觀的天性。在劇里最喜歡看見邱瑩瑩和她的父親，生活對他們並非不嚴酷，邱瑩瑩的爹辛苦一輩子還是個血汗工人。但這個男人懂得享受生活、感恩社會、知道人必須要勞動才能生存，也能滿足於小小的快樂。因此邱瑩瑩也特別簡單，簡單有簡單的可貴，她會勤勤懇懇地幹活、實實在在地付出、簡簡單單地快樂、輕輕鬆鬆地原諒。不少人會斥責邱瑩瑩在面對愛情時愚昧無知，為她所受的不公正待遇而憤憤不平。但其實這是她真實內心的表現，內心真的不計較了，怎麼去假裝計較？內心真的難受了，怎麼去掩飾難受？這本來是人類真實情感的反映。我們對邱瑩瑩的諸般詬病，是時代變了，還是天真和純樸早已過時？不得不說，導演和編劇還是善意滿滿的，讓邱瑩瑩事業和愛情都完美逆襲，實際生活中，太天真的人註定只能原地踏步。像邱瑩瑩的天真爹一樣，一輩子拿著鉗子幻想一夕成功。但回過頭來想，一輩子很長，也很短，活得這麼複雜，這麼執著，又是為什麼呢？

大局爹——關雎爾、王柏川的父親關雎爾和王柏川的父親是我們生活中最常見的男人形象——「妻管嚴」。他們見過點世面，社會上也有點地位，生活過得四平八穩，其實懂得是非黑白，但最怕和女人正面交鋒，背地裡常弄點小手腳擺平矛盾。面對真正的矛盾時又有些怯懦。劇中所見，關雎爾和王柏川的父親在面對妻子的強勢霸道時有個共同的特點，都不會當即阻攔或反對，只是沉默。關雎爾的母親對謝童百般詰問，小關的父親一直沉默，王柏川的父親面對妻子對樊勝美的刁難，稍微勸阻了一下，然後沉默。關雎爾和王柏川處事方式都有他們父親的影子，面對矛盾更多地選擇迴避或消極服從。小關和王柏川並非沒有主見，做事卻往往瞻前顧後，這種方式決定了小關雖然違背了父母的意願選擇謝童，但在去不去美國的問題上，重新開始瞻前顧後，最終選擇了後退。我不知道編劇會如何安排這一對的結局，不過在現實生活中，異地戀基本等於放棄，也就是說，小關選擇留在中國，其實就是對母親的變相妥協。王柏川給我的感覺更糟，這個人設總是在離目標差一步的時候，全盤崩潰。差一步，你就可以買房子抱得美人歸了呀，怎麼就急進到連老本都賠進去呢？差一步，你就柳暗花明了呀，怎麼就為了母親的一句話，就用最壞的方式把最愛的人給徹底傷害了呢？你之前的堅持哪裡去了？你之前的山盟海誓哪裡去了？你之前千辛萬苦又哪裡去了？歸根結底，在該選擇的時候，你就站到了自私自利的立場上去了呀。大局爹表面的四平八穩，不過就是妥協和退讓換來的所謂「圓滿結果」。實力爹——應勤父親應勤父親表面看來和前頭兩位大局爹差不多，實際上卻大有區別。應勤的母親絕非善茬，在對邱瑩瑩的問題上，這位母親看似用語文雅，但實際尖酸刻薄到極點，比小關母親猶甚。劇中對應勤父親著墨不多，但完全可以看出這個男人處事方式、出手果斷、作風凌厲。應勤母子被惡人控制，母親再厲害也無法脫身，最後只能向邱瑩瑩求救。劇里沒正面描寫應勤的父親如何驅趕惡人，但應勤父親得到消息後，這批凶神惡煞的兄弟們，就此煙消雲散。相比之下，樊勝美哥哥為首的那批惡人，即例召集了王柏川、曲筱綃、包奕凡這麼多實力幹將，才能消停這麼一時半會。可見應勤父親的實力，不容小覷。在與妻子的交流中，也可見這個男人的實力。應勤母親強烈反對邱瑩瑩嫁進自己家，這事在他父親的眼裡，壓根不是回事。他不和妻子爭論。「我是認定了小邱這個媳婦」一錘定音，沒得反對。劇里交待，應勤父親只是個老師，明顯社會地位或比不上其餘幾位父親。危急時刻能實力擔當、面對矛盾能大振夫綱，實在是爹中的極品。腹黑爹——曲筱綃、包奕凡父親這兩位父親，我認為是層次和眼界都比較高的，兒女的眼界相應就比較超脫。為什麼用「腹黑」來形容？看過劇的人都知道，這兩位成功男人，都是典型的「兩面派」，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和妻子、兒女間都是互相猜度，家庭關係錯綜複雜，利益和親情的搏弈隨時上演。兩位腹黑爹當中也分高下，如果說小曲的父親屬於土豪級，而包總的父親就近類梟雄了。小曲的古靈精怪，處事的聰明善變，很明顯來源於父親。小曲的母親雖然也非平庸之輩（後面也算計了她父親一把），但也不過是些小兒女的意。小曲的腹黑爹極有從商天份，小曲在第一部里引用他父親的口頭禪：常與同好爭高下，不共傻瓜論短長。就知道這個男人擁有極高的智慧。別小看這14個字，不知有多少人就浪費了大半生在和傻瓜論短長上，白白荒蕪了做事業的好時機。小曲是個通透的女孩，因此她知道和母親再親也罷，做事情的方式方法還是要請教父親，在父母之間，更願意和父親擁有共同的秘密。在她看來，母愛始終狹隘，給不了她需要的東西，而這些東西，才是在這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兩位「腹黑爹」的經歷很相似，與妻子白手起家，婚後還是小三不斷，和妻子兩人互相算計。但我為何認為包奕凡的父親境界更高一層?如果說小曲父親的智慧來自於俗世，精於方法論；包奕凡的父親則更具有宏大的戰略觀。小曲的父親再聰明，不會去防備身邊人算計，所以才會不知不覺地被妻子掏空公司；包奕凡的父親則蓄謀已久，要將妻子的勢力連根拔起，把兒子架空，全方位獨掌大權。在整體部署的基礎上，利用安迪和妻子的矛盾作掩護，一夜之間把身邊人全給算計了。從上可見，小曲的父親的「腹黑」到底可親，而包奕凡父親的算計，不由得讓人心寒。心寒歸心寒，狠毒歸狠毒，包奕凡父親的眼界和格局到底讓人佩服。小曲的父親愛女兒，逃不脫普通父親的花式，給她好多錢花、為她鋪平道路，她交了男朋友得第一時間去考察。包奕凡父親卻是另一種方式，同是出國留學，小曲父親給女兒一千萬，包奕凡父親給他一千塊。小曲父親教女兒經營，有問必答，包子父親大多隱誨不語，讓他自己決定。小曲父親和母親提到趙醫生同樣興奮，不斷評論。包子母親對安迪的看法三起三落，父親卻始終如一，不看好、不看壞、不說破，只勸老婆：你兒子也是有經歷的人，你讓他自己相處吧。一個男人的格局，既體現在他成功的時候，也體現在他失敗的時刻。同樣被身邊人設計，小曲父親的氣急敗壞和包子父親的坦然退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我特別有感觸的是包子父親想拍在兒子肩膀上但又停留在半空的手。有肯定、有欣慰、有讚賞、或許只是，最平常、最單純的父愛。最終這隻手沒落在兒子的肩膀上，是因為梟雄的傲氣，當這場戰爭演化成兩個男人公平競爭，他寧可絕情絕義，也不願意用親情去乞求和解。不知為何，這個男人的氣量，讓我佩服。

智慧爹——趙啟平、安迪父親趙啟平爹在劇里沒出現過，只稍微提了一下。因此筆者在這只是側面猜測。很多人說，兒女的職業選擇大多來自父母影響，來自哪一方影響更大就會選擇哪一方的職業。趙啟平是高知家庭，父親是高級工程師，母親是大學中文系教授。而趙啟平最終選擇了理科的職業。我私底下想，會不會是父親的影響更多一點。有怎樣的妻子就有怎樣的丈夫，同理，有怎樣的丈夫也有怎樣的妻子。趙啟平的母親鏡頭很少，但性格已相當鮮明。淡泊、明理、尊重他人，和其他父母不一樣的是，她懂得給年輕人更多的空間和選擇餘地，在人生大事上只給一點小建議，絕不反對或贊成什麼。我相信，趙啟平的父親也是這樣的人，就是因為有這樣見識和智慧的父母，才能培養出趙啟平這樣的孩子，一方面性格鮮明、敢愛敢恨；另一方面也懂得尊重愛人，不去壓抑她的天性。智慧父母才能給兒女精彩人生。最後一位頗受爭議，就是安迪的父親魏國強。魏國強在劇中戲分不多，名字始終被用於牽引劇情。更多的是被用於側面描寫。最經典的是包太太對安迪態度的三起三落，竟都是因為魏國強，懷疑安迪是魏國強情婦，她即憤而攻之，知道其實是女兒，即低微示好；魏國強牽涉案件，即與安迪劃清界線；魏國強洗脫嫌疑，她又對安迪刻意親熱。包太太的勢利固然可惡，但安迪如此成功的女性，說到底還是沒被包家當成一回事。安迪從小被拋棄，始終無法原諒父親對母親及自己的絕情。卻也不能否認魏國強所說的「你不知道和精神病人相處是怎樣的體驗。」她對這位父親看似冷酷訣絕，實質欲拒還迎。清高傲氣如安迪，最終也接受了父親轉移的豐厚遺產。特別精彩的一筆，是安迪打出了魏國強的名號，最終幫包奕凡打贏了這場家族爭產戰。安迪再不屑，還是承認了魏國強的強大，智慧強大如此的爹，即便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也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結語】：我很喜歡「歡樂頌」中的一句，「寧要討飯的娘，不要做官的爹」。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愛自己的兒女。娘的愛，像襁褓，溫暖無私，任何時候都能給你關愛，費盡心力都讓你少受挫折，這是人性。爹的愛，像社會，廣闊無邊，不能否認會存在有污點的角落，有私心的念想、有絕情的瞬間，這也是人性。襁褓的愛，再溫暖，終究狹小局促。社會的愛，雖現實，也殘酷，但境界遠大。從襁褓到社會，是一個人註定的成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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