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韭菜

07-20

玉珍從中國台灣到荷蘭開會，結束後轉來家中小住。她是育種專家，望見屋後菜圃一叢白色花朵，傾近細看，猶疑地問：「花莖頂端開傘狀花序的小白花，朵朵秀氣精緻，很像韭菜花，但葉子不對，究竟是什麼植物？」

「野韭菜。」我笑答，采一片葉子揉一揉，讓她湊近鼻子聞嗅。

「確實是韭菜的味道。」她驚喜道。

韭菜，葉子深綠色，細長扁平，帶狀，閉合狀的葉鞘形成假莖，單葉叢生。野韭菜，葉子色青綠，長約15厘米，寬可達5厘米，有一條長長的柳葉刀型葉脈，形似古代鵝毛筆。兩者開花確實相似，花莖頂生花苞，總苞片白色膜質，內有20-30朵小花，花色白，花瓣6片，傘房花序，呈放射狀，花朵由外向內依次開放。但再細觀，花朵仍有微小差異：野韭菜白色小花，每片花瓣的形狀都比韭菜花瓣略顯細長娟秀。

我家花園和菜圃各有一處種植野韭菜。7年前的春天，去英國諾丁漢度假，新鏞、天華陪伴散步野外，走在一條林蔭小道上，路旁樹下遍生葉色青綠點綴一枝枝小白花的草本植物，煞是好看。天華說，此植物喜陰濕，葉子氣味似韭菜。我當時覺得它花、葉皆美，挖出四五株小苗帶回荷蘭，種到花園後端的小松樹旁。

耐心等待它們繁殖，三四年下來，蔓延開了一小片。每年早春抽出嫩葉，鬱金香開花的同時，不遑多讓地綻放清麗白色花朵，如繁星點綴，正是初栽幼苗時心中的圖像。

見嫩葉繁茂青翠，開始想：果然是可食的野韭菜？電話詢問天華，她猶疑道：「不敢肯定。據說野韭菜和鈴蘭葉子很相似，若吃錯成後者的葉子，其毒性會致命，小心為好。」

鈴蘭，我知道。曾經在布魯塞爾住家的花園裡種過。鈴蘭每枝花莖開出一串約10朵的鐘狀下垂白色小花，每年5月1日，比利時人自己佩戴或贈送朋友，表達祈福與祝福。鈴蘭葉子的形貌我也熟悉，一眼即可辨識；每株葉子2到3枚，顏色近橄欖綠，具光澤，葉的基部互抱成鞘狀，葉形卵圓或窄卵圓，弧形葉脈。

細看家中長成的野生草本植物，葉子顏色呈碧綠色，與鈴蘭葉片的橄欖綠相差甚遠，對我而言已不可能混淆，更別說葉脈、葉莖的區分了。

拿出植物圖鑑對照及閱讀詳細資料，確認家中繁殖的乃野韭菜，正名熊蔥，學名Allium Ursinum，為野生草本植物，屬於多年生草本，味道如同食用韭菜，但是氣味並不強烈；多生長於林地樹陰，春季剛發出的第一至第五葉味道鮮嫩，適於食用，開花後口感下降。德國、奧地利山野蔓生，當地人經常採食，用做色拉或做成調味醬。

於是，我從花園移出一叢野韭菜至菜圃栽種，每逢春日掐葉食用，花園裡的部分依然保留供觀葉賞花。

野韭菜莖葉切段炒肉、煎蛋，香氣似韭黃，口感更為鮮脆清甜且多汁。

領玉珍游邊境德國山谷，隨時低頭便輕易見到青翠的野韭菜，「果真處處有野韭菜，太不可思議了！」她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