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探訪京城名人故居系列 皖系大將徐樹錚

清風探訪京城名人故居系列

皖系大將徐樹錚

徐樹錚在民國政壇上是一位呼風喚雨的人物。作為段祺瑞的心腹軍師，他計謀迭出，被段視為曹操謀士之郭嘉。他曾主政西北，智收外蒙古，為歷史增添了精彩的一筆。也因年輕氣盛，才華橫溢，處事果敢，為達目的有時不擇手段，終導致盛年被殺，留下許多傳奇和遺憾。

徐樹錚演繹的人生故事，最值得說道的是在順承郡王府，那時他是西北籌邊使。

郡王府原址即今全國政協所在地，位於西城趙登禹路。近看，南門牌匾醒目，武警戰士佩槍警衛，北面有摩天大樓，很難找到古時痕迹。據介紹，上世紀末，王府整體遷至今朝陽公園東南側。去新的郡王府走走，華麗大氣，只是為維持開銷改做酒店經營，也算作當今對古迹保護的一個新形態。

順承郡王勒克德渾是清初八大「鐵帽子」王之一。按清制，封爵即賞賜府邸，裭奪爵位則府邸收回。因勒克德渾籍屬正紅旗，故在其轄地建王府，一直傳承15代、共270餘年。

民國以後，最先入住這座王府的就是徐樹錚。當時因清朝被推翻，皇室失去俸祿，郡王府經濟拮据，無奈將房契壓入法國銀行。徐趁此機會佔用了王府。幾年後，又被軍閥張作霖購得，成為安國軍政府陸海軍大元帥府。張學良東北易幟，任中華民國政府陸海空軍副總司令、東北邊防司令長官、北平綏靖公署主任等職，王府內設秘書處等機構。北平淪陷後，它為日本憲兵霸佔。新中國建立，政府從張氏親屬手中購得，作為全國政協所在地，中國共產黨的「八大」曾在此舉行，新復建的王府中有一塊石碑，作詳細記載。

徐樹錚佔用王府，當時在此設立西北籌邊署。1917年北洋政府對德宣戰，段祺瑞任參戰督辦，並就此編練了一支三個師的參戰軍，徐樹錚任參謀長。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參戰軍的去向引起各路軍閥關注。但徐早有盤算，他提出西北治理方案，時任大總統徐世昌遂下令成立西北籌邊署，並將參戰軍改為邊防軍，委任徐為西北籌邊使兼邊防軍總司令，徐將西北諸省財權、軍權、人權集於一身，成為名副其實的「西北王」。

徐在此任上，乾的最漂亮的一件事，就是收復外蒙古。辛亥革命期間，外蒙在俄國庇護下宣布獨立，不久改作自治。「十月革命」後，蘇俄無暇顧及，外蒙王公醞釀撤治回歸。北洋政府也派人爭取，但遲遲沒有結果。日本則開始趁機插手。徐樹錚認為，須抓住機會，智威並用，快刀斬亂麻，速定外蒙。他留主力應對軍閥事變，親帶8000人馬號稱5萬大軍，專購汽車百餘輛，浩浩蕩蕩開向外蒙古，1919年10月29日抵達庫倫（今烏蘭巴托）。還事先擬好撤治回歸條款，夜闖外蒙古「總理」府邸，說服其於次日即召開會議，通過了請求撤治的呈文及條款。12月2日，經中華民國大總統徐世昌批准，正式宣布外蒙古回歸中央政府管轄。徐樹錚隨即派兵駐守各地，特別是唐努烏梁海地區，並實行漢蒙融合同化政策，推廣農業技術，種蔬菜，建學校，設銀行，修公路，辦報紙，興體育。徐一時被輿論譽為左宗棠再世。孫中山先生也曾贊其功績說是，可比漢之班超、傅介子。不久因軍閥爭鬥，當年7月徐被免去籌邊使之職，其在外蒙的治理經營也戛然而止。儘管一年後外蒙古又脫離中國獨立，但徐當年的作為，常被後人提起。

徐樹錚出生於耕讀之家，母親為岳飛後代，鄉鄰傳其七歲能詩，過目不忘。13歲考中秀才，青年時投奔正在編練新軍的袁世凱，因邂逅段祺瑞，隨即被聘為記室（秘書），追隨一生，成為心腹軍師，皖系大將。

處事幹練，初露鋒芒。清末袁世凱成為內閣總理大臣。辛亥革命爆發後，袁暗示任湖廣總督的段祺瑞擁護共和，逼清帝退位。徐樹錚當夜擬就電文，聯絡49名將領通電全國，自己也以總參謀官的身份名列其中，31歲便在政治上暫露頭角。袁就任民國大總統後，段任陸軍總長，徐樹錚不久成為陸軍次長。袁死後，列入繼承人名單的有黎元洪、徐世昌和段祺瑞。段絕對是實力派，徐建議說勿急登頂。最後段推黎當上總統，自己仍任國務總理，手握實權，徐樹錚當上秘書長，基本上處理一切國家政務。他處事幹練，有板有眼，盡展才華，也因恃才傲物，招致諸多麻煩。一次關於人事任用事項報送總統府，黎詢問，徐極不耐煩催促，總統只管後頁用印，勿管前頁事項。

有膽有識，欲擒故縱。黎元洪任總統期間，因與段祺瑞的「府院之爭」，請辮帥張勳進京調停。徐樹錚很清楚，張勳本為復辟腦袋，因此採取「欲擒故縱「之策，至徐州暗中鼓動。果不出所料，張勳復辟，使段抓住機會組織討逆軍反擊，很快取得勝利，贏得「再造共和」美譽，最終趕走黎元洪。

借力打力，操縱政壇。黎元洪下台，直系軍閥馮國璋繼任代理總統。當時南有廣州軍政府，北有張作霖奉系自成體系，其他軍閥擁兵自重，武裝割據。直系主政堅持南北議和，實現國家統一。皖系則始終主張「武統」。雙方矛盾加深，徐樹錚使出「文武」兩手。一手是借用奉系力量對付直系。另一手，則是組織「安福國會」操縱政壇。對於奉系，他極力聯絡，並用巧計將直系中央政府訂購的日本軍火作為大禮送給張作霖，使其擴充軍隊六個旅，實力大增。作為交換條件，徐樹錚出任奉軍副總司令代行總司令職權，在天津軍糧城設立司令部，共同向南方用兵。這兩手最後均取得成效。特別是他組織安福俱樂部，在國會中安福系議員佔到70%，完全控制國會選舉。

專橫狠毒，禍及自身。馮國璋任代理總統期間，各路軍閥在天津召開會議，商討南北統一問題。時任馮國璋總統府高級顧問的陸軍上將陸建章，作為直系主和派的重要人物也出席會議。徐樹錚邀請陸到自己的司令部敘談時將其槍殺，真可謂膽大妄為，手段殘忍，不計後果，就此埋下禍根。段祺瑞得知後大吃一驚，極力為其開脫。陸建章何許人也？馮玉祥的恩師、妻舅，馮投軍後受到賞識，一路提攜。得知舅舅被殺，馮悲痛不已。但因實力不濟，暫時咽下一口惡氣。1924年馮玉祥發動北京政變成功，推段祺瑞出任中華民國臨時執政，但此時段已淪為傀儡。徐樹錚海外考察回國覲見段祺瑞後準備去上海，段勸其謹慎出京。京畿衛戍司令鹿仲麟得知消息，當即報告在張家口的馮玉祥。1925年12月30日凌晨，徐樹錚乘坐專車到達廊坊時，被馮部抓獲並就地處決。可惜皖系大將才華未盡，45歲便一命嗚呼 。段祺瑞得知消息後痛哭不止。徐世昌挽曰：「道路傳聞遭兵劫，每逢時艱惜將才」。

徐樹錚作為軍閥，富有韜略。作為政客，善於投機。他自幼愛崑曲，精書法，擅詩文，平日手不釋卷，時人將其與大總統徐世昌相提並論，稱作「大徐」與「小徐」。他還作為中華民國政府專使，出訪歐美15國，會見過美國總統、英法首相等政要，外交上也曾風光一時。

徐樹錚死後葬於安徽省蕭縣白土鎮的醴泉村中，那是他的出生地，也算是落葉歸根。

正是：

前事紛爭拾卷問，

豈能狂橫濫戮臣！

以暴招報身先滅，

年盛才絕空遺恨。

又一首：

王府曾記籌邊謀，

智勇速定外蒙古，

同化融合暫一統，

中山譽功比班傅。

2016、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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