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基因食品，你敢吃嗎？

玉米致癌事件始末

□　關　毅

長期以來，有關轉基因食品的安全性問題一直是世界各國關注的焦點。

支持者認為，轉基因食品是安全的，並且具有傳統食品所不具備的特性，可以解決包括全球饑荒在內的多個問題。

而反對者則指出，對轉基因食品進行的安全性研究都是短期的，無法有效評估人類幾十年進食轉基因食品的風險，並擔心轉基因生物不是自然界原有的品種，對於地球生態系統來說是外來生物。轉基因生物的種植會導致這種外來品種的基因傳播到傳統生物中，並導致傳統生物的基因污染。

對此，社會各界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而在2012年9月份發表的「轉基因玉米致癌」的研究成果，無疑為本就「熱火朝天」的轉基因食品安全之爭又添了一把柴；最終隨著權威機構在年底一錘定音——「這項研究不靠譜」，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經歷了這過山車般的起起落落，公眾不禁要問，轉基因食品，究竟能吃嗎？

風雲乍起

轉基因食品是指利用現代分子生物技術，將某些生物的基因轉移到其他物種中去，改造生物的遺傳物質，使其在性狀、營養品質、消費品質等方面向人們所需要的目標轉變的食品。轉基因生物直接食用，或者作為加工原料生產的食品，統稱為轉基因食品。

2012年9月19日，由法國卡昂大學的吉勒斯-艾瑞克?色拉尼（Gilles-Eric Séralini）領導的一個研究小組宣布，他們發現被終身餵食一種美國孟山都公司NK603轉基因玉米的小鼠易患上腫瘤，並且肝臟和腎臟也受到嚴重損害。新的實驗被認為是首次對轉基因玉米長時間食用可能產生的健康影響的測試。

研究人員給180隻小鼠餵食了大量不同的抗除草劑基因改良玉米、含有除草劑的水等。兩年之後，食用玉米或除草劑的母鼠中，50%至80%的小鼠至少患有一個腫瘤。公鼠則更易出現嚴重的肝臟和腎功能損傷。相關研究報告刊登在了《食品與化學毒物學》雜誌上。

參與這項研究的倫敦大學國王學院的邁克爾?安東尼奧（Michael Antoniou）表示，這是已經發表的最為徹底的關於基因改良食用作物和除草劑對於小鼠健康影響的研究。研究結果顯示，這些食物讓小鼠更早患上更為嚴重的腫瘤，對母鼠的健康影響尤為嚴重。

由於小鼠被廣泛用於驗證轉基因食物對人類可能產生的潛在毒性作用，因此，實驗結果暗示，這些基因改良食物和除草劑也可能危害人類健康。

疑點重重

但是，該研究的真實性和準確性立即遭到眾多專家的質疑。

消息一出，科學家們有的對此表示嚴厲批評，有的則認為這完全是在找茬兒。他們稱，這個研究小組的實驗是帶有偏見的，並且他們懷疑研究人員使用了一種本身易於患癌症的小鼠進行研究。

愛丁堡大學細胞生物學教授安東尼?特雷瓦維斯（Anthony Trewavas）指出，用90到180隻嚙齒動物進行實驗，所得結果是沒有價值的。倫敦大學國王學院教授湯姆?桑德斯（Tom Sanders）則強調，研究數據的分析是非常規的。

不過，在倫敦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英國研究人員稱，一旦該結果得到附加研究的證實，除草劑和孟山都公司的轉基因玉米將會被「踢出」市場。

可是誰能想到，這項研究在政治上的影響還遠不止於此，尤其是在法國——作為該項成果的誕生地，這裡的媒體對此表示出了極大的關注。

2012年9月21日，法國總理讓-馬克?艾羅宣布，該國生物技術高級委員會（HCB）和食品、環境和職業健康與安全局已經被要求詳細審查這項研究。艾羅在第戎市召開的一次會議上表示，如果該研究得到證實，農業部長斯蒂芬?勒福爾（Stéphane Le Foll）將在歐盟範圍內為禁止轉基因作物而捍衛法國的權利。據《費加羅報》2012年9月21日報道，法國國民議會的3個委員會將邀請色拉尼召開聽證會。

與此同時，歐洲委員會已經要求位於義大利帕爾馬市的歐洲食品安全局（EFSA）對此項研究展開調查；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那些要求通過法案強制在GM食品上貼加標籤的人們認為這項研究支持了自己的觀點。

蓋棺定論

然而根據歐洲食品安全局10月4日公布的初步調查結果，這項研究的目標不明確，實驗設計、指導和數據分析方面的諸多重要細節被省略，僅憑報告中給出的信息並不能得出相關結論，該報告也不能作為評估轉基因玉米健康風險的有效依據。

10月22日，法國生物技術最高委員會和國家衛生安全署先後否定了關於孟山都公司NK603轉基因玉米致癌的研究結論，同時建議對轉基因作物的長期影響進行研究。

這兩家機構當天均表示，此前法國卡昂大學研究者質疑轉基因玉米安全的研究存在諸多不足，其報告中陳述的實驗結果和分析不足以支持餵食NK603轉基因玉米會毒害實驗對象的結論，無法推翻「這種玉米無害」的早先評估結果。與此同時，這兩家機構建議對轉基因作物進行長期研究，以加深人們對轉基因作物的認識。

法國農業部和生態、可持續發展與能源部當天發表的聯合公報說，根據上述兩家機構的調查結果，卡昂大學研究者的「有毒」論述不足以推翻此前的「無害」評估結果，但政府會考慮對轉基因作物和殺蟲劑長期影響加強研究的建議，並提議對歐洲轉基因作物和殺蟲劑的評估、進口批准和控制政策進行審查。公報還重申了法國政府繼續禁止在法國種植轉基因玉米的立場。

11月29日，歐洲食品安全局公布了關於這項有爭議研究的最終裁決。該機構的結論認為，這項研究「不符合可被接受的科學標準」，因此不必重新評估轉基因玉米的安全性，徹底否定了這種轉基因玉米有毒甚至致癌的研究結論。

在完成了自身評估，以及綜合考慮了來自比利時、丹麥、法國、德國、義大利與荷蘭的獨立評估後，歐洲食品安全局已經找到了色拉尼在這項研究中的缺陷。該局表示，這項研究「由於設計、報告和分析的不足而導致了科學質量匱乏的風險評估」。

歐洲食品安全局認為，卡昂大學研究人員得出的研究結論不僅缺乏數據支持，而且相關實驗的設計和方法都存在嚴重漏洞。這些問題說明，可接受的科研標準在實驗中沒有得到遵守，因此，沒有理由重新審查先前就NK603玉米安全性所作的評估。

目前共有兩種轉基因作物獲准在歐盟種植，分別是美國孟山都公司的MON810轉基因玉米和德國巴斯夫公司的Amflora轉基因土豆。此外，包括NK603轉基因玉米在內的44種轉基因作物獲准進口到歐盟銷售，品種涵蓋棉花、大豆、油菜、土豆和甜菜等。

路漫漫兮

從轉基因食品產生以後，英國科學家最早於1998年提出了轉基因食品的安全問題。

面對轉基因食品不確定的風險，很多國家都採取了標識的預防措施，對轉基因食品進行標識。

歐盟15國採取了強制性的標識制度，轉基因成分的含量超過0.9%必須要標識。歐盟制定的法規還有一個可跟蹤性原則，即轉基因產品在貨架上的食品上面標籤要講清楚，從哪來的，轉的什麼基因，基因的供體、受體、載體是什麼。

澳大利亞、紐西蘭也要求實施標籤。亞洲國家，如韓國要求轉基因成分超過3%的實行標籤；日本的標籤要求是5%。

中國根據衛生部頒布的《轉基因食品衛生管理辦法》，食品產品中含有轉基因成分的，要在包裝上標明「轉基因標識」。

雖然傳統農業基本上能夠解決當今世界的糧食需要，但是傳統農業不僅造成了嚴重的環境污染，破壞了生物多樣性，也增加了生產成本。以基因工程技術為代表的現代生物技術已經在農業、醫藥、食品等領域展示了巨大的生產潛力，其在農業上的應用就是為解決上述問題而出現的。

我們應當看到，人類社會對於轉基因食品的需求是存在的，它承負著緩解飢餓與貧窮，改善生活質量，提高生活水平的任務。雖然不同國家、不同利益群體之間的爭執一時難以調和，但隨著科技的發展，必定能夠找到一個令全人類達成共識的平衡點，到那時，或許轉基因食品也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端上人們的餐桌了。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李岳紅插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