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是這樣的「小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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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愛萌

1

清歡的家在城市，夏天的空調，冬天的暖氣，模糊了時令。除了衣櫃里春天的洋裝，夏天的花裙子，秋天的毛衫和冬天的大衣，似乎沒人會提醒她四時的更迭，節氣的輪轉。

唯有七月的這一天例外：無論酷暑或者梅雨延綿，每年的七月上旬，總有一位朋友會依約前來，看望清歡。

他，就是小暑。

2

清歡生在七月七，今年的七月七，正是小暑來臨的日子。

記憶中，她的每一個生日前後，小暑總會如約而至。隨之而來的，是即將結束的紛紛梅雨，和開始炎熱的熱情天氣。小暑的身後，總是跟著溫熱的風和無盡的蟬鳴，而清歡的窗外總是綠樹濃蔭，艷陽高照，一派熱烈景象。

小暑來時，偶爾也免不了暴雨，傾盆的雨水撒潑似的拍打著清歡的窗戶，伴著電閃雷鳴和狂吹不止的大風。

或許用元稹的《小暑六月節》來形容清歡與小暑的每一次重逢，十分恰當：「倏忽溫風至，因循小暑來。竹喧先覺雨，山暗已聞雷。戶牖深青靄，階庭長綠苔。鷹鸇新習學，蟋蟀莫相催。」

清歡總擔心驕陽會烤壞自己陽台上嬌弱的花草，也擔心著上班路上那條會因暴雨而積水的街道。

可小暑就是這麼多變與調皮，清歡總猜不到，是難耐的高溫還是不歇的暴雨，這一次，他會先帶著什麼來到。

3

小暑來時，總愛給清歡念詩，他說那都是古人寫給自己的讚詞。

他說自己熱情似火，宋時陸遊曾經寫過一首《苦熱》，詩句之間，莫不是對他的崇拜和敬畏：

萬瓦鱗鱗若火龍，日車不動汗珠融。

無因羽翮氛埃外，坐覺蒸炊釜甑中。

石澗寒泉空有夢，冰壺團扇欲無功。

餘威向晚猶堪畏，浴罷斜陽滿野紅。

他又說自己身後的石竹花剛好盛開，正當最美的時節，唐朝詩人獨孤及也在《答李滁州題庭前石竹花見寄》中，毫不吝嗇地描述了他的「美貌」：

殷疑曙霞染，巧類匣刀裁。不怕南風熱，能迎小暑開。

游蜂憐色好，思婦感年催。覽贈添離恨，愁腸日幾回。

他還說自己待人以誠，友達天下，譬如宋朝的晁補之，就十分喜歡與自己交好，還特意選在自己來的這一天和朋友們邀約相聚，烹茶敘舊，寫詩《和答曾敬之秘書見招能賦堂烹茶》云：

一碗分來百越春，玉溪小暑卻宜人。

紅塵它日同回首，能賦堂中偶坐身。

他對自己的善變也深以為豪，拋出廣傳的農諺為自己證明：「伏天里的雨，鍋里的米。」說自己身後的暴雨意味著豐年；而宋朝的劉克莊顯然是他的知音，一首《久雨六言》寫道：

平陸莽為巨浸，晴空變作漏天。

明朝是小暑節，重霉必大有年。

清歡聽罷，總會開玩笑，說人們總是怕熱的，心下所想，筆下所寫，大抵是怎麼逃脫小暑對他們的煎熬吧。

比如唐朝大詩人白居易，就寫了一首教人心靜自然涼的詩——《消暑》，選擇靜坐「抗議」小暑的作威作福，詩曰：

何以消煩暑，端坐一院中。

眼前無長物，窗下有清風。

散熱由心靜，涼生為室空。

此時身自保，難更與人同。

小暑聽罷也不辯解，只是紅著臉嗤嗤笑了幾聲，倒是他頭頂冒著的熱氣兒，更盛了。

4

入夜，炎熱的空氣好像被晚風逐散了許多，遠處傳來轟轟的雷聲，暴雨果然將至。

一年總有這一天，和小暑重逢，清歡詢問他想吃些什麼，相聚之日總該吃吃喝喝以示慶祝。

「炒綠豆芽，補虛止汗；蠶豆燉牛肉，健脾利濕；西瓜番茄汁，清熱除煩；綠豆米粥，解暑去瘟。」

小暑倒也不客氣，點了兩菜一粥，還搭杯消暑飲料。

清歡笑著思忖道：原來你是這樣的「小暑」。

5

「大熱曝萬物，萬物不可逃。」

既來之，則安之。

可別煩這樣的小暑啊。

◎ 圖片來源於網路，版權歸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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