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一千年前的一次失眠，我們將失去這首絕妙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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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橋夜泊

張繼

如果不是一千多年前那次偉大的失眠，浩如煙海的唐詩中將失去這首絕妙好詩！這首詩背後的故事要從失眠說起，關於楓橋，關於一個落魄詩人的黃粱夢……

唐天寶十一年

殘害人才的奸相李林甫倒台

楊國忠繼任宰相

為了收買人心

初上台的楊國忠，故作姿態

上奏唐玄宗要求「廣納賢士」

在這種形勢下

一些飽學之士躍躍欲試

希望得到任用

以實現自己報效國家

成就功名事業的理想

詩人張繼就是這一批

希望一展大志的熱血青年中的一位

他曾雄心勃勃地表示：

「書成休逐客，賦罷遂為郎

貧賤非吾事，西遊當自強!」

當時的長安

是一個繁華如夢的城市

像如今的高考生一樣

青年張繼經歷了十年寒窗苦讀之後

帶著父老鄉親的期望

踏上了考取進士的漫漫長路

在上京之前

張繼已經參加了兩場重要的考試

他先拿到了秀才，後當上了舉人

對於他這次上京考進士

所有人都覺得他必定高中

張繼自己也這麼認為

而他的初戀情人更是這麼認為

張繼的初戀叫做王曉薇

是個十分漂亮的富家大小姐

而張繼卻是個普通的工薪階層

但我敢肯定，她很愛張繼

因為她曾為他親手撕毀了一張

指腹為婚的婚約

在門第觀念頗深

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

她的這一舉動是十分勇敢的

王曉薇曾對父母放言說

「我什麼都可以依你們

唯獨我的愛情，我要自己做主」

只有這麼一個掌上明珠

又拗不過女兒的性子

王曉薇的父母終於妥協了

他們可以同意女兒嫁給張繼

但條件是張繼必須要中進士

王曉薇同意了這個條件

因為她沒有理由相信

自己所愛的人不能高中

轉眼到了離別那天

王曉薇對張繼說出了

自己父母提出的條件

相信聽到這個條件後

張繼的心中十分沉重

因為縱使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會高中

但仍會有百分之一的機會落榜

萬一這百分之一的機會被自己撞上了

將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將失去

所愛的人，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蘭舟催發，張繼毅然踏上了去往長安的路

此一去，不為功名，只為心愛的她

看著自己心愛之人離去的背影

王曉薇眼中噙滿淚水，默默的說道

「我等你回來，等你回來娶我」

長安城，進士考場

一個宛若蒸籠般的狹小空間里

張繼將他畢生所學用到極致

奮筆疾書了三天三夜

終於把一張自己頗為滿意的答卷

交給了考官大人

接下來

張繼開始了漫長而煎熬的等待

為驅除那侵入骨髓的憂慮與焦灼

他蜷縮在一家破舊的客棧里

終日以酒度日

熬過了艱難的一個月

終於到了放榜的日子

那一天，張繼起了一個大早

他早飯都顧不上吃

腳下生風，恨不得能插上翅膀

立刻飛到榜單面前

紅榜前已經圍了許多人

急沖沖的張繼撩開人群

奮力擠到了榜單面前

此刻的他，心很緊張

小心翼翼的在榜單上搜尋自己的名字

第一排沒有，第二排也沒有

到了第三排看到了一個「張」字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隨即他又失望了

因為下面的字不是「繼」

而是另一個同音字「績」

第一張榜單看完了

沒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的心中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但他仍寄予了莫大的希望

開始仔細搜尋第二張榜單

生怕錯漏任何一個名字

很快，第二張榜單也看完了

依舊沒有自己的名字

難道落榜了？不可能！

於是，他把兩張榜單又重新

一字不漏的看了一遍

但仍舊沒有找到他的名字

他的情緒一落千丈，自己落榜了

最後，又把失望的目光

停在了「張績」兩個字上

他僥倖的心想，是不是考官大人

把我的名字弄錯了呢？

把「張繼」寫成了「張績」

可是他又不知如何去

證實這是不是一個失誤

正當他左右徘徊之時

旁邊一個年近五十歲的男子

突然手舞足蹈起來

並且興奮的大呼道

「我張績終於中了！終於中了」

在嘈雜的人群聲中

那個五十歲男子近乎歇斯底里的

歡呼清晰而又刺耳的傳來

張繼終於絕望

高中的是張績，卻不是張繼

蒼天弄人，那一刻

張繼心裡的悲傷如潮水般的湧來

幾家歡喜幾家愁

人群散去，張繼也該離開了

他的步伐從未如此沉重

而眼前的長安城卻依舊繁華

繁華中藏著落寞

繁華的是長安，落寞的是張繼

原本以為可以「一日看遍長安花」

原本以為可以在瓊林宴上把酒言歡

原本以為可以高頭大馬，衣錦還鄉

然而一切都已成為泡影

十年心血一日付諸東流

這座繁華的城市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第二天，張繼決定離開

離開這個帶給他無限傷痛的城市

他很想回家，他想念自己含辛茹苦的父母

更想念自己日夜牽掛的愛人

諷刺的是他卻不能回家

他已無顏面再回去

他不想讓他愛的人為他傷心難過

於是，他開始了隨風漂流的生活

帶著寂寞和惆悵

張繼不知不覺來到了天堂——蘇州

蘇州風景秀麗，張繼決定多留些日子

他企圖用美景來沖淡心中的愁苦

於是，他在楓江邊租了一條烏篷船

就這樣順江漂流

不知不覺夜幕已降臨

那天是中秋

一個落寞的身影獨自立在船頭

眼看著圓月漸漸地爬上了柳梢頭

一陣涼風襲來

徹骨的陰冷讓張繼的惆悵更濃了

他在想，不知天涯共此時的她是否安好

是我辜負了她啊

楓江上游有座楓橋

小船行至楓橋下

船夫聽了下來，對張繼說

公子，夜深了，該休息了

是啊，夜已深，該休息了

船夫鑽進船艙里

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

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然而，對於張繼來說

這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夜漸深了

已看不清江邊火紅的楓葉

楓樹也已入睡

楓江彷彿也停止了流淌

他仍獨自立在船頭

感受這無邊無際的夜，無邊無際的寂靜

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他看到月亮已經西斜

聽到烏鴉在凄涼的啼鳴

感覺到的寒意也更濃了

就在此刻，突然傳來一聲鐘聲

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直抵張繼心靈深處最柔軟之處

那一瞬間，彷彿天地已被

這突來的鐘聲所佔據

此刻

張繼終於將他的滿心愁緒傾瀉而出

吟出了這首千古名詩——《楓橋夜泊》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吟閉，兩行淚水悄然滑落

我們當感謝張繼沒有高中

我們當感謝張繼來到了蘇州

我們當感謝這次偉大的失眠

否則，中國詩壇將會少了

一首千古好詩

之後，張繼離開了蘇州

他又回到了長安

他決定，從頭再來

故事講到這裡

也該結束了

但我們無法忘記

那個依舊在等待的女子——王曉薇

她日日夜夜盼望著情郎的歸來

哪怕他沒有高中，只要回來就好了

可她望斷秋水，卻沒有看到他回來

愛情對她來說就是一場

遙遙無期的等待

在愛的人杳無音訊的日子裡

她除了等待別無選擇

或許遇見他就是一個錯

或許愛上他更是錯上加錯

但是她，願意一直錯下去

天寶十二年

張繼進士及第，衣錦還鄉

但那個為愛而等待的女子

卻沒有等到這一天

面對杳無音信的愛人

王曉薇已沒有了和父母抗爭的理由

三個月前，在其父母的強迫下

她已嫁給了指腹為婚的人

一切都是一場黃粱夢

或是真，又或是假

亦或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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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明若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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