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美國所有的同性婚姻都合法了

　　他叫吉姆·奧貝格費爾，他叫約翰·亞瑟，他們是已經合法成婚的同性伴侶。亞瑟去世後，為了爭取將自己名字以「配偶」的名義寫在死亡證明上，奧貝格費爾一直把官司打到了美國最高法院。

　　2015年1月16日，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決定將該案與另外三宗同性婚姻案件合併審理。6月26日，聯邦最高法院以5:4的票數判定，美國憲法保障同性婚姻的權利，各州必須為申請結婚的同性伴侶頒髮結婚證。最後，他們的名字寫在了美國民權運動史的里程碑上。

　　他是我的初戀男友

　　吉姆·奧貝格費爾和約翰·亞瑟是俄亥俄州辛辛那提一對同性伴侶。

　　他們常拿他們的愛情開玩笑，說那是三見鍾情。二十多年前，在辛辛那提大學旁的一個酒吧里，奧貝格費爾和亞瑟曾兩次擦肩而過，直到他們在一個共同朋友的派對上再次見面。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離開過。」奧貝格費爾告訴《華盛頓郵報》。亞瑟是奧貝格費爾第一個嚴格意義上的男朋友。

　　奧貝格費爾在北俄亥俄州一個天主教家庭長大，他在20多歲時「出櫃」。一天，他忐忑地約大姐吃飯，想鄭重地告訴她自己是同性戀。沒想到全家人對此「早就知道」，欣然接受。

　　而亞瑟則沒有那麼幸運，他和父親的關係一向緊張，父親在幾年後才發現他是同性戀。

　　奧貝格費爾和亞瑟形影不離。他們不久便搬到一起，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奧貝格費爾為人嚴肅、通情達理，而亞瑟則十分幽默，富有魅力。

　　似乎一切都不能將他們分開。直到2010年冬季的一天，奧貝格費爾注意到亞瑟走路時左腳會拍打地面。隨後他開始不斷跌倒。最後他甚至無法鑽進他們的大眾小車。

　　他們找到一位神經學家，診斷結果讓這對伴侶備受打擊：亞瑟患上了不治之症——漸凍人症。

　　在飛機艙內的婚禮

　　2013年初，亞瑟的病情逐漸惡化，只得卧病在床，奧貝格費爾始終不離不棄地照顧著他。

　　2013年6月，一個消息讓兩人振奮起來：最高法院宣布推翻《捍衛婚姻法案》，同性婚姻伴侶有權享受聯邦給予異性婚姻伴侶同樣的福利。但該判決並未影響那些禁止同性結婚州的法律，比如他們居住的俄亥俄州。

　　這對相伴二十多年的伴侶從未認真地想過結婚這個問題。但奧貝格費爾在網上看到這個消息後，側身親吻了病床上亞瑟的額頭，說：「我們結婚吧。」

　　「好。」亞瑟說。

　　經朋友的推薦，他們選擇了馬里蘭州。但這時亞瑟已經不能動了，怎樣才能到達7小時車程外的馬里蘭州？醫療飛機是最理想的選擇，但安排一架最少需要一萬三千美元。

　　一籌莫展的奧貝格費爾在臉書上求助，得到了親朋好友的大力支持。有的人送來現金，有的人在網上支付，小錢一筆筆匯聚，竟促成了他們這趟行程。

　　在2013年7月11日的早晨，大家把亞瑟折騰到飛機上，隨行的還有亞瑟的姑媽和一位護士。飛機剛剛落地，結婚儀式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他們在亞瑟姑媽的見證下結為合法伴侶。

　　「有了這枚戒指，我和你結為連理。」奧貝格費爾輕輕地幫助亞瑟將戒指戴到自己的手上。

　　為了在你的死亡證明上，寫下我的名字

　　沒有蜜月旅行，也沒有大宴賓客。回到俄亥俄州後，一位老鄰居將他們的情況告訴了當地的民權律師艾爾·哥哈德施泰因。律師立即意識到這對伴侶將會面對一個重要的法律問題：奧貝格費爾的名字是否可以出現在亞瑟的死亡證明上，並冠以「未亡配偶」的身份？

　　2013年7月19日，在民權律師的幫助下，奧貝格費爾對俄亥俄州政府提起訴訟，稱該州歧視已於其他州合法結婚的同性伴侶。

　　一位聯邦法官對這對苦命伴侶十分同情，受託審理這起案件。為此，這位法官不得不遭受巨大的輿論爭議，一位共和黨州議員甚至要求對這位法官提起彈劾調查。

　　2013年10月22日，飽受病痛折磨的亞瑟去世。這對同性伴侶的婚姻只有短短的三個月又11天。奧貝格費爾踏上了為愛人尋求法律正義的艱難道路。

　　儘管亞瑟在生前曾讓奧貝格費爾在他死後再去嘗試約會，去尋找其他同樣愛他的人。但奧貝格費爾做不到。「我想像不到那樣的場景。」

　　然而俄亥俄州最高法院裁定州政府勝訴，奧貝格費爾將此案上訴至美國聯邦最高法院。

　　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案件送達至聯邦最高法院，但大法官們只會選取80個案件進行審理。這些得到最高法院「垂青」的案件都會在美國社會引發極大關注，成為媒體的焦點。因為很可能其中一項決議會重新解釋美國憲法，進而改變人們的生活和觀念。

　　2015年1月16日，最高法院決定將該案與另外三宗同性婚姻案件合併審理。奧貝格費爾這位輕聲細語的地產經理瞬間成為爭取同性婚姻權益的風雲人物。而他此前從未對政治運動產生過興趣。

　　走在辛辛那提的街道上，奧貝格費爾會接受數不盡的擁抱。人們感謝他，祝福他，希望他好運。

　　6月10日，奧貝格費爾在舊金山市政廳的演講中說：「自我丈夫過世後，我從沒想過我會花費那麼長的時間去為我們的婚姻戰鬥。我以愛之名發誓，我們當時從未在受人尊重的情況下說出過一句我願意（I Do）。為了保護我所愛的人，那個我願意花費全天24小時都要保護的人，我必須為這段關係的合法而奮鬥。我的愛，不能久等。我發誓我要為LGBT人群奮鬥，哪怕付出一切。」

　　6月26日，儘管九位大法官仍存在分歧，最高法院最終以5比4認定，根據憲法第十四修正案的條款，各州必須為申請結婚的同性伴侶頒髮結婚證，並承認由外州所頒發的同性結婚證。

　　對奧貝格費爾來說，俄亥俄州對他們婚姻的承認只能在物質上帶給他255美元的社會保障金，但他卻告慰了在天堂的愛人亞瑟，撼動了美國全社會數十年來在同性婚姻上的認知。

　　最高法院宣布裁決後，奧貝格費爾接到了美國總統奧巴馬的來電：「我想對你道一聲祝賀，你的努力改變了這個國家。」

（原文：《華盛頓郵報》 編譯：張夢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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