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蘇州上空獨戰6架日本戰機

他在蘇州上空獨戰6架日本戰機 　　首席記者　李婷　　2015年8月16日，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70周年的第二天。蘇州市名人館的展廳中迎來了一個特別的展覽和幾位特殊的客人：「中國的美國英雄—羅伯特·麥考利·肖特史料展」在蘇州市公共文化中心·蘇州市名人館拉開帷幕，肖特的侄女傑奎琳姐妹與肖特研究者科爾賓不遠萬里來到了蘇州。由名人館歷時一年精心策劃的此次展覽，向人們講述了肖特短暫卻英勇的不凡人生。　　寒門中走出飛行英才　　1904年10月，羅伯特·麥考利·肖特出生在華盛頓州的皮爾斯小鎮，9歲時舉家遷至塔科馬市。隨後不久，家庭遭遇不幸，肖特與母親、年幼的弟弟相依為命。孩童時期的肖特就開始了勤工儉學——投遞員、通訊員，賺錢幫助母親減輕家庭經濟負擔。艱苦生活絲毫未影響肖特成長為一名樂觀開朗、熱情自信的陽光少年，雖然他在學校並不是個完美的模範生，但他同情弱小、樂於為同伴伸出援手的個性，使他深受同學和老師們的喜愛。多年以後肖特曾經就讀的斯塔姆高中校長亨特先生回憶起他的這位學生時說：「他勇敢無畏，當他認為自己的朋友或者其他任何人遭受不公，他會為他們打抱不平。」　　高中畢業後，為了照顧母親和年幼的弟弟，肖特放棄讀大學的機會，嘗試各種工作賺錢養家。在一位朋友的建議下，肖特參加美國陸軍航空隊新兵飛行員招募考試，通過了嚴格的筆試和體能測試。1928年3月1日，在加利福尼亞州里弗賽德的初級飛行學校，肖特和同學們宣誓入伍，在此接受為期六個月的訓練課程。訓練將以優勝劣汰的方式選出優秀的新兵，前往德克薩斯州聖安東尼的凱利機場，進行高級訓練。肖特優秀的飛行天賦很快就展露出來，第三周時，他已獲得了指導員的首次表揚：「肖特，你似乎已經掌握了飛行的全部要領。」新兵飛行員會有相應工資和額外補貼。3月27日，心繫家人的肖特寫信告知母親一切順利的同時，還寫道：「星期六我領工資，到時我會寄張支票給你。」　　飛行訓練越來越嚴苛，學員一個接一個被淘汰。課程結束時，肖特成績優秀，名列班級前五。但是，為了照顧家庭，肖特放棄了高級飛行訓練的機會，選擇了退伍，他在洛杉磯國際機場擔任指導員，為洛克希伍德公司進行飛機試飛，也為私人飛行進行指導，甚至還在多部好萊塢電影中展示飛行特技。　　為正義而戰血灑長空名留青史　　1931年，肖特接受了一份前往中國運送航空郵件的工作，告別家人乘船來到中國，成為美國蓋爾飛機公司亞洲區銷售代表。在上海舉辦的一場飛行特技表演中，他充分展示了自己高超的飛行技能，獲得最優秀飛行員的榮譽稱號。肖特受到關注，被聘為軍政部航空學校的顧問。1931年6月15日，他寫信告訴母親：能為中國組建訓練一支空軍，我感到非常榮幸。」「　　尤為重要的是，肖特同情弱者、堅持公平的人生信條在當時的中國愈發突出。他十分不滿一些西方人自以為高人一等、輕視中國人的態度，在給母親的信中他寫下了這些譴責：「只有很少人，大概五十分之一的人會願意去真正關心理解中國人民。但就我的立場而言，我感到自己責任重大。在我之前的6位美國顧問都向中國人隱瞞或謊報了他們的真正實力。」　　1932年1月28日，淞滬抗戰爆發。肖特當時在上海的公共租界內，儘管遠離日軍的進攻，但他親眼目睹了日軍的狂轟濫炸。他寫信給母親：「閘北的戰火染紅了天際……,城裡擁擠著大量的難民。日軍真是鐵石心腸，你無法想像這場戰爭有多　　么殘酷。」　　1932年2月18日，在嚴重被毀的上海虹橋機場，一架波音P-12E型飛機完成組裝，肖特駕駛著它進行了試飛，確認一切正常。2月19日下午四點半，肖特駕駛這架飛機轉場南京。起飛不久，與3架日機狹路相逢，一番較量後，技高一籌的肖特甩開對手，7點半安全飛抵南京。2月22日下午，肖特駕駛著波音飛機，行經蘇州上空時，發現6架日機伺機轟炸蘇州新建成的葑門機場，肖特見狀，駕機奮不顧身沖向敵陣，直面迎戰日機。在擊落一架日機、擊斃一位日軍指揮官後，肖特終因寡不敵眾，被擊中機身要害，連人帶機墜落於吳縣車坊無潮港口水中，成為中國對日空戰中第一位捐軀的外籍飛行員。　　但是肖特的無畏與英勇，永遠壓倒了他的對手。多年以後的1976年，當年擊落肖特飛機的日本飛行員生田乃木次在寫給肖特弟弟埃德的信中表示：「雖然我擊落了他的飛機，但在我心目中，我對他深表敬意……他以一敵六，我相信他的勇氣會代代相傳。」　　歲月抹不去英雄榮光，中國人、美國人都沒有忘記他　　1932年4月24日，在上海，中國政府為肖特舉行了隆重的葬禮，並追授他中國空軍上尉軍銜。他的母親及弟弟受邀從美國趕來參加了葬禮，十萬餘中國人自發地為這位「中國的美國英雄」送行。4月28日，蘇州各界在公共體育場隆重緬懷肖特，與會人員達萬人。吳縣各界民眾募資在蘇州大公園建起了「肖特義士紀念碑亭」，同年7月，在車坊無潮港口旁又樹起了近3米高的華表式花崗石紀念碑，上刻「美飛行家肖特義士殉難處」11個大字。1933年，肖特犧牲後的第二年，他的英勇事迹即被寫進高小國語讀本。郁達夫、錢基博、陶行知等文人志士亦紛紛撰文，稱頌肖特挺身出戰、身殉正義之精神。　　大洋彼岸的美國西雅圖，「雖然我的父親和祖母會提起羅伯特·肖特的事情。但實際上，羅伯特伯伯在我出生五年前就犧牲了，我的父母在二戰期間忙於照顧兩個孩子，他的故事和那些照片就被塵封在了地下室的一個箱子里。」埃德的女兒傑奎琳對於伯父的傳奇並不清晰。　　1984年，埃德與傑奎琳來到了中國，由於年代久遠，他們並沒有找到親人的墓地。但找到了當年為肖特舉行葬禮的教堂沐恩堂，並訪問了肖特殉難地蘇州車坊。「車坊的人們熱情地接待了我們，一些當地人還記得那次墜機，工作人員帶我們坐船去了墜機地點。……雖然沒能找到當年墓葬地址，但我父親找到了當年羅伯特墜機所在地，感到十分欣慰。」更令他欣慰的是，4年後的1988年，埃德從一位美國飛虎隊成員處得知哥哥的墓位於中山陵所處的紫金山北麓南京航空烈士公墓中。1993年9月，埃德去世了。1994年，為了卻父親的心愿，傑奎琳和丈夫來到廣州探望教習英文的女兒，並於2月前往南京航空烈士公墓，在那裡，一家人找到了羅伯特·肖特的墓碑。　　2014年，長期研究羅伯特·肖特的美國退休飛行員科爾賓聯繫上了傑奎琳，在他的幫助下，傑奎琳找到了許多未曾了解的關於羅伯特的材料。2015年5月，傑奎琳收到了南開大學李少兵教授的諮詢信件，得知了蘇州市名人館將要籌辦肖特展覽一事，不久她「驚喜的收到了此次展覽的邀請」。　　蘇州市名人館的展廳中，肖特的青春與夢想永遠定格在28歲的指針上，也永遠留在蘇州人與蘇州城的史冊上。傑奎琳在致辭中這樣告訴我們：「在美國，我曾多次向我的朋友和同事講述羅伯特的故事，他們總是告訴我這個故事讓他們感到難以置信，當獲悉中國依然在紀念羅伯特時，他們深感震驚。」　　（本版資料圖片均由蘇州市名人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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