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之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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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軍營寨

那一年秋末，關外的遼闊平原上空飄著細碎的雪花，灰濛濛的殘雲掃過枯黃的草地。

南飛的孤雁划過長空，遠方響起一串嘹亮的號聲，在天地間久久回蕩。

霎時間只見一支騎兵策馬奔騰，長驅直入敵營。鼓聲陣陣，馬蹄聲紛踏繚亂。飛沙走石間，八旗軍被打個措手不及。

面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騎兵，多由農兵、平民組成的八旗軍簡直不堪一擊。很快騎兵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對方打的落花流水。敵軍亂作一團，丟盔棄甲，倉惶逃散。

轉眼間，塵埃落定。

這場在山谷間的奇襲由唐雍山策劃，他根據天氣狀況與對滿清部落的了解，利用山勢地形大獲全勝，拔除了這座敵營。

明軍打了個勝仗，他們繳獲了些許敵軍裝備物資，準備燒毀營寨。

唐雍山順著營門朝里走，發現了異常。

軍隊紮營駐寨一般都是靠流水而建，而此寨卻依山而造，建在了峭壁之上。唐雍山環顧四周，圍繞著鬱鬱蔥蔥的密林雜草，老樹盤根錯節，頗有遮天蔽日之勢。他又走向中心的大營帳，掀開簾，裡面空空如也，主帥早已不知何蹤。但營帳內一個極其顯眼的東西瞬間吸引了唐雍山。

那是一尊兩尺多高的神像，靜靜地矗立在營堂中央。

這雕像周身漆黑，表面十分光滑。唐雍山走上前盯著看了一會兒，並認不出來這供奉的是何方神聖。他對於宗教並不是很了解，尤其是東北周邊的蒙古地區以及邊塞眾多游牧民族傳入的信仰十分繁雜，這使他更不好判斷。

神像四肢修長，身著寬大衣袍。臉上遮有面具，上面滿是凸起的繁複紋路。

值得注意的是雕像的耳朵，十分奇怪。

有兩條東西從左右耳朵里各伸出來，形狀有些像蓮花的根莖。唐雍山用手碰了碰那根花莖一樣的東西，發現它牢牢地固定在耳朵洞里。

正當他陷入思索之際，營寨外面傳來了一陣雜亂聲響。

唐雍山尋聲而去，看見士兵們都在營外，圍著一處斷壁不知在看些什麼。

還沒等他張口詢問，身旁的一個師長便說：

「這懸崖下面好像有東西。」

「什麼？」

「好像是個大池子。坡上全是樹，看不太清，我已經讓幾個士兵下去勘查了。」

唐雍山站在懸崖上盯著高遠的蒼穹，深空之中卷積著無邊無際的陰雲。他突然預感到這個營寨很不同尋常，那些面色灰白的敵兵、那尊營中漆黑的神像、還有那斷壁之下的什麼。

似乎有些古老的、神秘的、邪惡的什麼離他越來越近了。

隨著士兵確定了下方安全，唐雍山也緊跟著走下山。

他們順著雜草叢生的羊腸小路繞過了一處十分陡的斷壁，來到了營寨的正下方。

唐雍山撥開草木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挖著一個方形大坑。

那坑裡散發出陣陣烈臭，上空蚊蟲嗡嗡環繞，惡臭濃烈撲鼻，周圍的士兵紛紛退散。

唐雍山扯著袖子捂住口鼻，強忍噁心朝坑內一看，不由得驚呼出聲。

只見坑內赫然出現十幾個人頭。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群人被活埋在此。這些人全都被黃土埋在了脖子位置，露出整個腦袋。這些伸出半截黃土的死人頭皆面朝北方，對著眾人，似乎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唐雍山擰緊眉頭，這些死人的表情十分痛苦，讓人不忍直視。

「這感覺像是某種祭祀儀式？」

正當他驚詫之際，一個小兵突然叫了一聲。唐雍山一抬頭，看見那士兵不知何時跑到坑池對面了。

他幾步跟過去，扭頭一看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這裡的每一顆人頭都沒有後腦勺。

這些人的後腦部位均開有一個巨大的洞，一眼看去能直接看到內部。

開裂的頭顱里黑洞洞的，連凝固的血肉都沒有。就像某種東西吃凈了他們的腦子，再破殼而出。

一些粘稠的黑色液體順著洞汩汩流出，惡臭就是由此散出。

湊熱鬧的士兵們見此場景各個面泛菜色，有幾個當場吐的稀里嘩啦。

唐雍山也看的心驚肉跳，他定了定神，仔細瞧了瞧這土坑。

雖然建造粗糙，但是四個角落分別有一台階，由角落延申直中心挖出了四條互相交叉的溝渠。在溝渠兩側排列著碗口一邊粗大的圓洞，深不見底。

一開始唐雍山瞬間被殘破的人頭吸引，並未再意坑內居然有一套土製引流系統。他無法判斷這個渠是引什麼的，但是這種四方的坑池構造與立著的死人頭讓唐雍山想起了一本古書。

早年間唐雍山偶得一古書：叫《風水摘星術》。年輕時他對民間廣為流傳的風水秘術、占星請神一概沒有興趣。這書是父親死前硬塞給他的，老人在瀕死之際嘴裡還叨咕著什麼「白須道人...轉山門，黑袍道人入荒墳......」，唐雍山聽的雲里霧裡，不知所云。

父親死後，他只是將《風水摘星術》草草翻過一遍就仍在角落裡了。

今天見到清軍營寨這令人匪夷所思的恐怖場景，使唐雍山突然想起那本書中的一段內容。

其中有那麼一章講的是關於墓穴建造之風水。

「黃塵洒洒，沉坑為墓，聚起為墳。」

就是說挖個坑給棺材放進去再加個蓋與地齊平就是個墓了，在往上隆起個土堆就成了一個墳。

如果棺材上面什麼都沒有，僅僅挖個坑連土都不填，在風水學裡叫「穢口」。

這相當於給死者晡屍荒野了，不詳的污穢之氣與其怨念就全從土下鑽出來了。如若趕上陰氣重的日子，極易化成厲鬼禍害人間。「穢口」極臟，常人一定避之。

此刻擺在唐雍山及明軍部隊眼前的，就是個極大的「穢口」。這些面朝營門的腦袋僵直地伸出地面，在血紅的夕陽下化作一個個詭異至極的剪影，扭曲而驚悚。

為什麼會在懸崖之下建個死人坑？這是什麼招邪請鬼的陣法？這支敵軍部隊的將領究竟是什麼人？

一連串問號在唐雍山腦內蹦了出來

「埋了埋了！」

還沒等唐雍山緩過神來，站在一邊的師長便下了命令。

「別動！」

唐雍山大喊一聲，剛要阻止，不料士兵下手極快，已經將土埋進大坑。

沙土紛紛揚揚，蓋住了坑內的人頭。可鏟子剛揮動幾下，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細簌簌」聲從腳下的泥土裡傳來。

唐雍山心裡一沉，冷汗「刷」地在脖子上冒了一層，一種極其強烈的危險預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落日西沉，天地間陷入混沌的暗紅色。

唐雍山注意到坑內溝渠兩側的洞口處有黃土塌陷了進去，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那幽深的洞底破土而出。

後續內容將不再個人主頁中繼續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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