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關起來的那一刻，它們就已經死了

2016年7月，被稱為「全球最悲傷北極熊」的Arturo去世了，許多媒體發文悼念它，同時也覺得這對Arturo來說是種解脫。因為在此之前，它的生存狀況是這樣的。

Arturo,1985年在美國出生，8歲時被人從美國帶到阿根廷，圈養在Mendoza動物園內。阿根廷位於南美洲，常年處於高溫中，夏天最高溫度可達40度。作為一隻在零下40度的低溫中也能正常生活的北極熊，Arturo的生活狀態可想而知。

最後，它患上了抑鬱症，精神瀕臨崩潰。

超過20萬人在網上請願希望將它送到氣溫更適合北極熊生存的地方，但都被動物園以「Arturo年紀大了，不適合長途旅程」為由拒絕，動物園還表示：「Arturo和它的管理員很親，希望人們不要再打擾它了」。

最後，人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Arturo在痛苦與絕望中死去。

「北極熊作為異地動物、明星動物、適應困難動物的交集點，正好可以比較深入地剖析問題。」

台灣攝影師羅晟文從2014年開始致力於拍攝世界各地被圈養的北極熊生存環境，3年的時間，他的足跡橫跨了歐洲與亞洲的26座動物園、極地海洋世界。

北極熊圈養地址圖，紅標為攝影師拍攝地址

「記得當時我在舊金山動物園，看著肉食的北極熊拚命吃草，身旁的孩子跟家長們對於圈養環境議論紛紛，連小朋友都察覺到北極熊在動物園中的不合理。」

高原野生動物園 (2014)

羅晟文將拍攝的一系列照片命名為《白熊計劃》，他表示：這個項目的重點並不是北極熊本身，而是透過它的圈養來討論是否有些動物不適合被圈養展示。

「看到大象在一塊土地上，遊客會覺得很正常，但是一隻北極熊被囚禁起來，95%的時候看起來都很奇怪，因為你不能從視覺上創造一個令人信服的環境。」

許多動物園會把塑料泡沫做成冰川形狀的浮標或把牆體都刷成白色來模仿北極熊的生存環境，對此，羅晟文表示：「我不知道這些浮標的意義是什麼，難道不是人類用來欺騙自己的嗎？」

艾瓦耶野生世界，比利時(2014)

大連森林動物園，中國 (2015)

但即便「看起來很怪」，北極熊圈養區的遊客還是絡繹不絕。

哈根貝克動物園，德國 (2014)

（紅圈內為被圈養的白熊，黃框內為觀賞的人。）

西安曲江極地海洋公園，中國 (2015)

北京動物園，中國（2015）

哈爾濱極地（2015）

南京海底世界，中國 (2015)

武漢極地海洋世界，中國（2015）

鹿特丹動物園，荷蘭 (2016)

為了更全面地展示北極熊的圈養環境，該系列每張照片均由20~30張小照片拼接而成。

攝影展上，有觀眾表示：「當大家由遠而近在碩大地景中搜尋著白熊的蹤影時，我們彷彿神遊了各國動物園。」

伍珀塔爾動物園，德國(2014)

蓋爾森基興動物園，德國(2014)

布拉格動物園，捷克共和國（2014）

菲仕蘭動物園，荷蘭 (2016)

埃曼野生動物園，荷蘭 (2016)

如所見，其後幾張照片我們並看不到觀看者。

因為，觀看者正在屏幕前。

能近距離接觸到稀有動物，人們通常都會覺得新奇。但這對於動物來說，並不是件好事。

▲患上抑鬱症的北極熊。

▲被囚禁多年導致背脊側彎的虎鯨。

▲患上抑鬱症和胃潰瘍的表演海豚。

▲動物園中脫毛嚴重，瘦骨嶙峋的熊

▲表演鑽火圈的「草原之王」

▲餓成乾屍的鱷魚

▲與畫中同類形成鮮明對比的企鵝

▲動物園中啃食同伴的花豹

▲水族館的海星

海星：我有故事，你有酒嗎？

人類：沒有，我有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