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不一定是件苦差事

作者 | 于洋

凱叔說kaishushuo

昨天一個朋友和我說，兒子新轉的學校教育理念非常先進。他們提倡「為生活而學習」。我反問：「不是應該為快樂而學習嗎？學習本身不應該是一件快樂的事嗎？」後來通過解釋我才明白，為生活而學習本身其實就是要在學習中找到成就感，而這種成就感的得到就是因為在生活中得到印證與激勵。

今天文章講述的就是這個意思。

其實我在我們的付費故事年包服務「凱叔故事會」里講的那些國學故事、歷史故事、成語故事、寓言故事、科普故事……不也是把學習變成樂趣的過程嗎？（了解「凱叔故事會」，戳這裡。）

這幾天一直和當姐玩兒「大富翁」遊戲。買股票的時候，我建議她買價格便宜的，這樣增值空間會更高。當姐突然反問我：「三百塊錢的股票，難道就不會漲得更高嗎？」

我頓時啞然。

通過遊戲，她居然有了價值投資的意識。便宜的未必是好的，貴的也未必沒有成長空間。那一瞬間的當姐比我高明多了。

如果不是用遊戲的心態去學習，我又怎麼能夠教會她連自己都彷徨不定的哲思？

我是很偶然知道四歲半的大女兒會認字了的。

之前我和先生一直覺得孩子按照自己的節奏快樂成長就好，無需揠苗助長。因此雖然兩個人都喜歡讀書藏書，每天都使用英語工作，並未在家中刻意教過孩子一點漢字、英文或計算，早教課外班也只報過創意美術和舞蹈，出發點僅僅因為她喜歡。

我們不要用女兒來實現自己的心愿，自己的心愿去靠自己的努力實現。我們所希望的，只是讓她陽光快樂、做自己想做的人——這是我和先生常常互相提醒用來自勉的育兒「原則」。

不想小小的孩子提前背上學習的負擔，亦不想她因為學習減少遊戲的時間。不上班的時間裡，我們帶她去田間採集標本，去雪地觀察動物腳印，去戶外遙望星空，去海外感受異國情韻.....為女兒設計安排的感受內容多彩豐富，獨獨沒有涉及正規課業內容。晚飯後的親子時間，也通常是一家人在一起讀讀繪本，玩玩彩泥，搭搭積木，玩玩遊戲，然後九點半輕鬆快樂洗漱睡覺。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幾年。

直到上周的某天，其頎偶然打開一盒買了很久但一直沒用過的識字卡片，自說自話悠閑自得挑出三四十個漢字，做爸爸媽媽的愣在一邊——她全說對了。

問她，說之前幼兒園老師教的。

說來慚愧，我倆確實是心大的父母，也或許是潛意識裡對孩子的教育不想干涉管教太多，對幼兒園每周發的教學大綱，竟從未細讀就兀自放在一邊。

她原來早已經開始學習了。回望過去，她在幼兒園學字的日子似乎也沒表現過什麼我們想像的痛苦和反感；反而，今天她給我們展示的時候，還帶著一些享受和「哈我令你們吃驚了吧」的驕傲。我和先生試探著又教了幾個字，她沒費什麼力就又記住了。於是我們繼續試探，每晚抽出十幾分鐘教一會兒，終於在一周後的今天，她的識字量迅速增加到92個。

她現在已經可以自己試著讀一些像喬比那樣字少又簡單的繪本了。

和爸爸媽媽給念的感覺完全不同，她用小手逐字逐字的指著，將一個個漢字新朋友識別出來，然後邀它們一起講出精彩的故事。

那些曾經陌生的小方塊揭開面紗，為她打開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不到兩歲的妹妹崇拜地走到哪跟到哪，擎著書求姐姐念。其頎說不出的高興，自豪和振奮。留下身邊三觀被刷新的我，陷入新的思考。

我們之前，做錯了么？

閑暇無事，和身邊的同事兼好友探討這個令我困惑的話題——到底該不該提前教孩子學習？這麼小就開始加壓每天識字好不好？好友是個大神，高考類似於她們那屆的北京文科狀元，下班時間覺得無事可做，決心自學日語，於是兩年間學著學著就考過了最難的一級，單位大大小小的考試，也十有八九高居第一。她聽了我的困惑，雲淡風輕微微一笑說，你怎麼知道孩子一定會覺得學習是件苦事呢？

一句話，彷彿撥雲見日。

上學的時候，我也曾打雞血般用三天時間做完數學老師發下來的一本16開厚厚選作習題冊，難道有覺得累么？每劃對一條輔助線，找出最簡介的做法解出一道題，那放鬆和愜意無法言說。

要高考，高中三年的歷史書從頭背到尾，連每頁小字的注釋都背得滾瓜爛熟，難道有覺得累么？發明出很多幫助記憶的辦法，還自己編出「阿拉伯使團第一次到訪唐朝時文成公主的孩子按照理論推算應該幾歲」這類一下記住好幾個知識點的問題，完全樂在其中。

那時媽媽也曾半夜頻頻敲門喚我早睡，可自己並未「頭懸樑，錐刺股」咬牙堅持秉燭熬夜，根本是自己沉浸在學習的樂趣中忘記了時間飛逝。

自己未曾把學習當苦事，又怎能臆斷現在興高采烈學字的孩子一定會視學習為重負呢？

「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梅花香自苦寒來」這些名言警句代代相傳，說的終究是外人觀者的感受，對於一個真正全身心投入並且找對了方法的人，學習過程其實快樂而又享受。

決定一個人會把學習當作樂事還是苦差，起關鍵作用的大概還是學習的心態和方法。

回望女兒識字。四歲半的小孩，一周認識五十多個字不算少，大概因為我們稍稍用了一些小心思，學習的過程充滿歡聲笑語，反而成為家庭生活里一項新穎的高質量親子活動。

沒有固定的要求，沒有硬性的目標，我們把識字的過程變成了不同的遊戲，吸引她自己產生興趣去認字：比如把字鋪排在地面，由她蹦跳到認識的字上面並把字撿起來；又比如舉行「智勇大闖關」，每認得兩個字就頒發一隻恐龍獎盃，如果認到十個字就頒發最厲害最棒的霸王龍獎盃：再比如爸爸手持卡片快速提問，媽媽扮做啦啦隊，答對一半上場擊掌鼓舞士氣.......

以學為樂，邊學邊樂，有了積極主動的心態，再加上妹妹這個小跟屁蟲一臉的崇拜，其頎的識字之旅收穫漸多，過程卻溫馨又輕鬆。

學習方法也很重要。

良好的心態打下良好的基礎，靈活生動的方法則保證了學習過程事半功倍。

教其頎認字的時候，我們把字拆分成幾部分，教她偏旁部首的意思，如同背單詞記詞根，認字速度非常快，並且認一個字的過程可以引申認識好幾個字；還教她根據字里包含的部分聯想出一個有趣的故事，可以幫助加深記憶學後不忘----

比如「河」字由她認識的「水」和「可」兩部分組成，就記成她們班上的小朋友可可跑到「河」水裡游泳；

比如「細」字由她認識的「絲」和「田」組成，就記成田裡的蠶寶寶吐出的絲很「細」；

又比如「關」是她認識的「天」加上兩點，就記成天長出兩個犄角要變成怪獸，我們快「關」門快「關」門......

編故事的過程同樣充滿歡笑，還同時鍛煉了孩子的想像和表達。

記得有段時間，一碗育兒雞湯一度走紅朋友圈，大意是這樣的：「每個孩子都是一朵花，只是花期不同而已。有的花開在春天，也有的開在別的季節。當人家的花在春天開放時，你不要急，也許你家的花是在夏天開；如果到了秋天還沒有開，你也不要著急跺他兩腳，說不定你家的這棵是臘梅，開的會更動人。如果你的花到冬天還沒開放，你也不要生氣，沒準你的花就是一棵鐵樹，鐵樹不開花，開花驚艷四方，且炫麗無比。真正的園丁不會在意花開的時間，只會默默耕耘，靜待花開……」

多麼美好的一段話。只是，包括曾經的我自己在內，很多家長都把撒手不管當成了靜待花開。花何嘗會在期待中自己盛開？花開的前提是守護人的耕耘灌溉。

而不去耕耘，又怎知自己小心種下的那顆種子不是早已做好準備蓄勢待發破土而出？

不對孩子有不符年齡的期待，也不讓他們有不符年齡的空白。

我想，這才是我們每一個做父母的責任所在。

作者：于洋，媒體從業人員，曾任瑞士日內瓦聯合國總部和比利時布魯塞爾特派記者。心懷家國天下，情系一夫倆娃， 公號「貝殼上的海」，與父母一起探討分享生活中和育兒路上的問題與心得。轉載已獲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