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大腦》退賽事件小記

07-11

我為什麼關注退賽，因為第二季時我曾親歷退賽，第四季時我是近距離的旁觀者，雖然這次我可以選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而且我無法容忍周遭充斥著各種謠言，所以不吐不快。既然「王昱珩退賽」早已沸沸揚揚，算不上什麼劇透，又有那麼多人把賈立平和余奕沛「雙雙作弊」聯繫到一起，迫不及待的問我的看法，我也對林愷俊和王昱珩的失利深感惋惜，那不妨現在就回顧一下這兩起「事故」的異同——相同之處，比如節目組都試圖通過重賽改變戰果，卻都胎死腹中（反倒是我和於湛的這場PK經歷了離奇的重賽）；不同之處，「賈林之戰」斗勇結果慘烈，「余王之戰」鬥智結局微妙。下面基本以敘述事實為主，因為我3月4號就要錄國際PK，以後有時間再深度分析。

——如果你把最強大腦的舞台PK當做一場正式比賽，很在乎輸贏的話，那麼孫子兵法有雲，一曰：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二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果你把這舞台當一場遊戲，或者認為孫子的箴言毫無價值，那麼你也可以不必再往下看。

從我看到的情況理解，賈林余王四位選手都是帶著勝利的決心全力以赴備戰（事故之後應該都想開了），但林和王是公認的大熱門選手，而賈和余則可以說是在節目組的規則下爆冷獲勝（但並非黑幕獲勝，節目組是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王昱珩留下提高收視率的，從他輸了之後極力挽留重賽就可以看出。節目組也同樣沒有故意淘汰林愷俊，如果這麼想，那麼還談什麼重錄，直接像現在這樣算賈獲勝即可）。接下來回溯一下「冷門事故」是怎麼發生的。

12月底有晉級賽的最後一場錄製，由於1月8號就開始錄製國內PK賽，我和賈立平王昱珩都留在南京進入備戰狀態（其他人項目較為靠後或不急於備戰），12月31號，只有我們仨一起吃了2016年夜飯，此時我們的項目都已明確，飯桌上大家不由自主的討論起來。賈立平說魔方打亂公式和音頻已給到雙方選手，我馬上問賈立平，對於已知魔方，算出最短手數還原是否會比正常的盲擰方式快很多，賈說會快很多，或者還可以記熟打亂公式的逆公式，逆序還原也很快。我又問他節目組有規定用這種方式算犯規嗎，你們會不會用？賈說林愷俊不會用的，但節目組在規則上並沒說不可以用，聽得出他內心也在糾結是否用這樣的極端方式爭勝，沒想到最終勝負心還是驅使賈立平鋌而走險，這肯定是一段難熬的心路歷程。之後的話題岔開了，王昱珩很關切的問我的「倉頡造字」項目準備的怎麼樣了，有沒有認字的思路了，他還說抽空可以畫幾道拆字題讓我做。他手繪的拆字零部件，讓人很難認清是什麼筆畫，示例的這個字我歷盡千辛萬苦最終還是猜出來了，不過我很感謝王昱珩想到的這個練習方式，我此後找朋友用做圖軟體幫我練了很多字，對我的PK幫助很大，儘管首戰直到系統崩潰我還沒認出字，但已經有點接近了。對於王昱珩的PK項目，我和賈立平問得不多，只是了解到節目組因為余奕沛堅持拒不接受新的觀察題，只能PK「海藻掠影」，余的理由是完成不了其他觀察項目，既然余那麼弱我們都覺得王昱珩勝算很大。之後我向他倆就」1月2號是否回北京下圍棋比賽」徵詢意見，兩人都勸我留在南京備戰，王昱珩表態「這些新選手一個比一個氣焰囂張，咱們必須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確實他的對手余奕沛有點離譜，很慶幸我和於湛私下並沒有劍拔弩張）。王昱珩還說我得留下來多練MR眼鏡的手勢操作，擔心我手速不如於湛。我是覺得這項目難度70%在認字（首戰50分鐘還沒認出字，再戰認出字後就很快拼好了），最終我還是選擇了回北京下隊際賽，理由有三：1、我趕上決賽幫清華拿了冠軍，一年比賽下來我有團隊榮譽感，我也獲得了最有價值棋手獎；2、回北京並不耽誤備戰，我來回高鐵上都在熟悉黑體字，而且我了解到於湛的備戰並不理想，MR眼鏡非備戰重點；3、最強大腦的PK畢竟不是正規的比賽，真輸了我也輸得起。

王昱珩出的字題

王昱珩這次的情況和以往對陣記憶選手時相似但也有所不同，他之前PK過的兩位日本記憶選手和劉健都是備戰時間相近，記憶強度有限，而他不依賴提前記憶（兩次「我放棄觀察」意為不用提前記，直接看），只要是對手沒全記牢或者有足夠難的部分導致失誤，那麼王昱珩獲勝就在意料之中了，但這次記憶選手余奕沛對這個項目是從晉級賽前就開始準備的。王昱珩養過海藻，對海藻畫不陌生，但他也向節目組質疑過繼續用40幅原畫實在內容太少，有可能中了余奕沛的埋伏（純記憶），無奈時間太緊已經來不及做新圖（只有後來那10張備用圖）。也許是節目組認為海藻畫項目很有難度，也對王昱珩提前備戰後挑戰無效區域充滿信心，更重要的原因是余奕沛高超的演技欺騙了他們，節目組和王昱珩都掉進了一個甜蜜的陷阱——「在余奕沛已經熟悉了幾個月的內容上用無效區域打敗他，這才更顯強大」。余奕沛一直處於假示弱狀態，晉級賽就「觀察」了很久才挑戰成功（估計就是想給王昱珩一個「實力不過如此」的表象），備戰期間一直說自己做不了無效區域，每天練習能答對一次就算不錯（據說甚至還打算向王昱珩請教技巧，也導致節目組降低了規則的難度），綵排更是佯裝完全威脅不到王昱珩，甚至還聲稱必須輸掉PK以免影響余在國外的學業。節目組和王昱珩都被余奕沛的伎倆所迷惑，徹底放鬆了警惕，賽前沒有一個人想到王昱珩有輸的可能，不曾想余奕沛實際上也已對40幅圖的無效區域爛熟於胸，PK時就變成了看誰答題快，這才有了實際比賽時，余奕沛讓攝像師避讓，衝出去跑著答題的鬧劇。王昱珩當然不屑於跑著答題（觀察題理應仔細觀察後作答），就好比林愷俊不屑用逆序還原魔方（盲擰魔方理應按盲擰方式還原）。賽後王昱珩也是指出規則設置過於簡單，對手不靠觀察全靠記憶了。節目組試圖挽回局面，馬上提出可以再出10幅備用圖重新比賽。余奕沛要求提前兩天記憶，王昱珩認為要比就當場比，叨叨魏認為還是給一天吧，王昱珩表示「不當場比就沒有重賽的必要了，余不配做我對手」。之後節目組鼓動嘉賓輪番轟炸說服王昱珩接受重賽，被王婉言謝絕（王以實際行動詮釋了「想贏但不怕輸」）。所以這就是我所看到的「余並沒有作弊，王也沒要求重賽」（重賽是節目組要求的）。也許大家有爭議，余奕沛和賈立平贏的如此不光彩，難道不算作弊？以節目組的角度看，他們沒有任何可以指責余奕沛和賈立平作弊之處，因為規則是他們定的，確實王昱珩和林愷俊輸的都非常冤，但事實上，王和林得到的信息物料與對手並無二致，就算對規則有異議，但他們賽前沒有察覺對手的實情也沒和節目組據理力爭，賽後其實多說無益。

魔方的情況是，賈立平用逆序手法獲勝後，林愷俊才恍然大悟，轉瞬間質疑聲浪四起，節目組也同意安排重賽，此時比分條件意外成了談判的重點（誰先拒賽並不是重點，都是在談條件）。賈立平提出以1:0領先的條件接受五局三勝重賽，理由是林愷俊聽錯了一個魔方，賈不用逆序也可以贏這一分。若按這個邏輯，那林愷俊聽對聲音盲擰復原了一個魔方，賈不用逆序就會輸這一分，那樣的話是前兩局1:1的五局三勝，等於還是重賽三局兩勝。其實一些談判技巧可以讓事情變得簡單，但事故三方一直僵持在1:0和0:0之間，讓重賽最終沒能成行（甚至現在取消了國際賽魔方項目），我相信大家的本意都不是三敗俱傷。

節目組內部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兩起事故有很大隱患，兩次事件之後錄製的PK賽，節目組都有要求選手賽前明確規則，以免再發生類似事件。所以我說過「節目組亡羊補牢精神可嘉」，意思是想告訴大家之後的比賽規則是公平且清晰的，但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故已於事無補。林愷俊和王昱珩顯然都不想輸，但都忽略了「知己知彼不可不察」的重要性，當然這裡面有很多其他客觀原因。節目組設計的「聽音盲擰」項目確實奇葩，且忽略了規則細節；賈立平有違體育精神，鑽了規則空子；林愷俊賽前對對手對規則都失察（對於已知打亂公式的魔方，誰都知道可以有很多方式還原，林愷俊就算再信任賈立平，也只需和節目組強調一句「只能盲擰還原」，即可避免後來發生的一切，倘若節目組真的在賽前就告訴林愷俊可以逆序，林有足夠理由賽前退賽，我不信節目組會拉下臉要10萬違約金。試想賽前有如我兩年前退賽那樣邏輯的對話，我：「節目組確定迷宮國際PK要先給地圖看？」答：「是的，先看地圖」我：「那就不是迷宮了啊！」答：「我們的迷宮就是這麼比」我：「那我退賽」；林：「節目組認為可以用非盲擰方式還原魔方嗎？」答：「什麼方式都可以」林：「那就不是盲擰魔方了啊！」答：「我們的魔方就是這麼比」林：「那我退賽」），賽後也沒能妥善談判重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而海藻畫PK的事件相對簡單，王昱珩和節目組都是受害方（誠如王昱珩所說「余奕沛利用了他們的善良」），都低估了余奕沛的記憶精度，或者說高估了無效區域的難度，賽前制定項目和規則時有所疏忽，以致發生冷門事故（王昱珩雖然懷疑過余奕沛可能記住無效區域，但遺憾沒有堅持住換新題或新圖的底線）。規則和項目很難有絕對的公平，到目前為止除了小度還沒有任何人類敢於公平PK王昱珩的眼力（比賽時王運氣不好二選一全選錯，且對規則細節有所疏忽，並非黑幕所敗），而王昱珩的觀察能力在和記憶選手比拼同一項目時，記憶選手的記憶時間和難度決定了到底誰能勝出，這一次記憶選手隱藏的很深，把物料全部記牢導致了王昱珩優勢不再。兩起事故，前者無論三方哪一方做好，都可以避免事故發生；後者由於余奕沛的深藏不露，實難提早預防。但事發之後，王昱珩的退賽方式大氣成熟，留下了「余不配」的經典橋段。這裡我還想誇於湛，我們都很實誠，從首場PK綵排到再戰分出勝負，除了系統崩潰導致未分勝負，其餘的結果都是一致的，沒有人刻意隱藏實力，我們也成為少數場上是對手場下是朋友的PK組合（附我和於湛賽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