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王」為自己打開通向牢獄之門

「鎖王」為自己打開通向牢獄之門王忠平 王海根

盜案蹊蹺 9月7日凌晨4時，蕪湖市公安局新蕪刑警大隊一中隊的值班室里的電話驟然響起，值班刑警丁一抓起電話。「我是銀湖派出所，麗光小區一居民家被盜，請你們馬上來勘查現場。」幾分鐘後，兩個值班刑警驅車趕到麗光小區時，銀湖派出所民警陳利忠已經對現場進行了保護，在派出所幹了多年的民警陳利忠湊到刑警耳邊小聲說：「怪了，這戶居民家的門窗完好無損，可是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與衣服口袋裡的100多元現金卻不翼而飛，盜賊是怎麼進來的呢？」刑警對所有盜賊能夠進入可疑之處都進行了仔細檢查，但沒有發現一點蛛絲馬跡，刑警再次將目光集中到現場的一扇名牌防盜門上，借著現場勘查燈的強光，刑警在鎖孔邊上發現了兩道很不顯眼的痕迹。「問題就在這裡，這是一個開鎖高手，利用專業工具開門作的案。」　　據被害人李某稱，當日晚上，他11點鐘才看完電視睡覺的，夜裡3點半起來小解時，發現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不見了，便開始到處尋找，又發現自己口袋裡的100多元現金也沒有了，於是就撥打110了。刑警勘查、走訪完現場天已經大亮了。清晨，室外的涼風使人的頭腦分外清醒。回到刑警大隊，刑警丁一與芮嘯到路邊的早點攤子上一人買了一碗麵條，吃麵條時他倆思想集中到剛才勘查的案件上，經驗告訴他們，現在的盜賊精明得很，盜得手機後馬上就把手機「處理」了。儘管如此，丁一還是撥了一下被盜的手機號碼，奇怪！手機並沒有關，可就是沒有人接聽，連續試了幾次，話筒里傳來的都是長長的嘟嘟聲。「奇怪？難道這個開鎖高手有意與我們捉迷藏？」丁一與芮嘯幾乎同時發出一樣的疑問。　　初查受挫　　9月7日上午8時，情況立即通過刑警大隊領導彙報到分局副局長范建文那裡。范副局長來到一中隊，再次聽取了兩個辦案刑警的彙報，當即要求刑警將計就計，一查到底，看看盜賊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葯？兩位刑警經過偵查獲悉，被盜手機先後打了兩個電話。刑警順藤摸瓜來到獅子山路，確定了機主家的位置，但是沒有貿然驚動機主，外圍初步調查的結果讓刑警大為興奮，這部機子的主人姓劉，是個在路邊擺攤修鎖、開鎖為業的，具備作案條件。然而在進一步調查中，有人證明，劉某昨天在家裡與幾個朋友打了一夜麻將，這說明劉某沒有作案時間，經過仔細考慮，刑警決定正面接觸劉某，看得出劉某對找上門的警察非常意外，他對刑警說：「今天清晨，我確實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電話說要找一個叫陳什麼的，我聽得莫名其妙，就說你打錯電話了，便掛了機。」劉某的話有一定的可信度，因為他們的通話時間只有短短20秒。另一部通話的手機是北門一家桑拿浴室的小姐。這個小姐在刑警面前，一再表白自己是做正當按摩的，絕對沒有做其它什麼事。直到刑警問起她的手機時，她才知道刑警真正的來意。她告訴刑警。今天早上，自己睡得正香，突然手機響了，打電話的人要請她吃飯，她蒙曨中回答不想去，就掛斷了電話繼續睡了。至於打電話的人是誰，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因為在做按摩時，只要客人要她的手機號碼，她都給了，目的是拉回頭客。在刑警讓這個小姐打電話，準備將清晨打電話的人約出來吃飯的時候，發現手機已經關了。兩條看起來非常有價值的線索全部斷了，偵查工作陷入了困境。 　　意外收穫　　能將複雜的防盜門鎖不留痕迹地輕易打開，這絕對不是一般修鎖開鎖的人能做得到的，這是什麼人呢？是蕪湖本地的，還是外地流竄來的？丁一邊往家走，一邊仍然在想著這起非同尋常的盜竊案。上樓梯的時候，丁一的眼光無意中從牆角的拐彎處掃過，「鎖王急開鎖，電話1382553…」牆上印著鮮紅的幾個字。丁一立即停下了腳步，迅速將電話號碼抄了，急不可耐地又回到了辦公室，一撥1382553……，然而這部電話已經停機。一定要找到這個急開鎖的「鎖王」，或許從他那裡能得到一點案件的相關線索。當時的丁一隻是想通過開鎖的同行儘可能多地了解一些情況，然而，他沒有想到找的就是他！可是怎麼去找這個「鎖王」呢？經過認真考慮，丁一制定了一個周密的尋找「鎖王」計劃，經過大隊與分局領導批准，計劃立即付諸實施。分局各派出所外勤民警迅速行動，排查因為門打不開而找過「鎖王」的居民，很快幾個派出所的外勤民警報告「鎖王」曾經活動過的區域。長江路派出所一民警說，鎖王在今年三月至七月一直租住在陡門口一出租房內，七月下旬失蹤。經過對全市類似的盜竊案件進行排查發現，幾起利用高技術打開防盜門鎖進行盜竊的案件都在7月下旬之後，從時間上分析，「鎖王」有作案的可能性。於是，刑警分組對「鎖王」可能出現的場所進行了嚴密控制。9月10日凌晨3時，一組監控刑警得到情報，「鎖王」在奧林匹克公園出現。為了不驚動「鎖王」，刑警丁一、高飛等人迅速乘計程車趕到，將帶著女朋友正準備離開的「鎖王」抓獲。審訊中，「鎖王」自認為手段高明，只承認幫助別人開鎖，根本不承認開門入室盜竊的犯罪行為。刑警問他住在何處，「鎖王」問答得乾脆，「我沒有住處睡在大街上。」然而在謊言被一個個戳穿之後，他不得不交代出一系列開門入室的盜竊行為。　　「鎖王」傳奇　　「鎖王」真實姓名叫蔡紅，今年剛20歲，湖南省南縣人。蔡紅出生兩個月後，母親就離家出走，由於父親不會料理家務，蔡紅與哥哥飢一頓飽一頓。16歲那年的6月，蔡紅拿了家裡僅有的兩元錢就離開了家。他扒火車來到武漢。繁華的城市讓蔡紅眼花繚亂，他想在這裡攏—份工作，可是跑了很多地方也沒有一個單位願意接收他，火火辣辣的太陽曬得他無處藏身。他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突然，身邊一股涼風吹來，原來是一家大的鎖店裡空調吹出來的。他走到店裡，見裡面專賣各種各樣的鎖具，還專門為一些丟失鑰匙的居民開鎖，蔡紅親眼看見有個居民請他們開了一把防盜門的鎖，居然在櫃檯上交了200元的手續費。出了大門，蔡紅從牌子上發現這是一家規模頗大的專業開鎖公司，他想要是能在這裡做點事就好了，心裡有了這種想法，腿就挪不開步了，他索性坐在了門口的台階上，背後大門裡送出的涼風讓他但很愜意。整整一天，蔡紅一直坐在門口沒有挪動半步。店裡—個50多歲的盂師傅從門口經過了幾次，每次都向坐在台階上的蔡紅投來關切的眼光，他心裡感到奇怪，這個年輕人怎麼老坐在這裡。就在他遲疑的瞬間，蔡紅髮現了，他立即站起身來，向孟師傅說出了自己流浪到武漢的情況，要求孟師傅將自己收下來做徒弟。可是，孟師傅好像想也沒想就連聲說：「不行，不行。」 　　開鎖公司有個重要的行規，絕對不帶不了解底細的人做徒弟。孟師傅說：干我們這一行不能有一點貪念。否則很容易走上犯罪道路，因此開鎖公司的老闆對收徒弟管得特別嚴格，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敢私下收徒弟。天黑了，孟師傅發現蔡紅仍然坐在公司門口的台階上。此時，孟師傅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時他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過著乞討的生沾，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遇到了好人，才有了今天，蔡紅的現在不就是自己的過去嗎？相同的經歷使孟師傅心裡久久不能平靜，他冒著被老闆罵的危險，向老闆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經過老闆同意，孟師傅將蔡紅留了下來，只讓其打工，不教任何開鎖的秘訣，並收去了蔡紅的身份證。孟師傅對蔡紅說：「我不教你，但是你可以看我們去開鎖，一切靠你自己去悟。」蔡紅就這樣留在了武漢的開鎖公司。應該說蔡紅很聰明，他僅僅用了7天就通過自己的觀察悟出了開鎖的原理。7天後，蔡紅要離開了，但是公司獲悉他已經掌握了開鎖的秘訣之後，非得要他交納5000元的「學費」，否則就不讓他離開，也不還給他身份證。上哪裡去弄這筆錢呢？蔡紅決定利用自己學來的本領去掙，在武漢，開鎖公司的名氣很大，這裡的員工生意火紅，一些員工靠幫助別人急開鎖，每月能掙到一萬多元。蔡紅不能去搶他們的生意，但是遇到一些路途比較遠，店裡員工不願意去的時候，蔡紅就站了出來。完事後，他收下比公司員工略低的費用，這樣一來，蔡紅很快就有了一筆較穩定的收入，僅僅一個月，蔡紅就交清店裡5000元的「學費」。　　2000年9月初他來到合肥，企圖仿照武漢的樣子在合肥開一家專業的開鎖公司，但是由於種種原因，他的「宏偉藍圖」泡了湯。9月下旬，蔡紅來到蕪湖，他首先在九華山路找了一家飯店，他對老闆說：「我在你店裡幹活，不要工錢，只要你給我吃住就可以了。」老闆當即收下了他。安下身之後，他迅速買了一個傳呼機，將「鎖王急開鎖」的廣告印在全市很多牆上、樓道上。很快就來了第一筆生意。那是一個老人家，出門時風將門刮上了。老人急得團團轉，突然他發現自家牆上的那個「鎖王急開鎖」的廣告，就打了傳呼，蔡紅來了，不到3分鐘，他就將老人家的一把防盜門鎖打開了，收了老人80元的開鎖費。蔡紅的收費標準是，開司必靈鎖收費30元，防盜門鎖80元。　　在這家飯店裡。蔡紅幹了一年多時間，由於飯店經營不善，老闆半夜負債出逃，蔡紅失去了落腳點。好在這時候蔡紅已經有了一點積蓄，他在小赭山附近租了一間私房，便買了一部手機繼續從事他的開鎖業務。蕪湖的開鎖業務沒有武漢那麼紅火，蔡紅大多數時間無事可做，他便開始進出網吧。他在網上聊天時認識了一個蕪湖的女子，並很快同居了。　　帶女朋友上舞廳要錢，上飯店吃飯要錢，買衣服生活都離不開錢，沒有多長時間，蔡紅就囊空如洗了，錢！錢！錢！蔡紅恨不得將全市居民家的鑰匙全部偷掉，然後再去給他們開門掙錢，他甚至希望天突然颳起一陣大風，將忘記了帶鑰匙的人們全部鎖在屋外，這樣他就有生意了，然而，他的手機仍然很少響，有時幾天才接到一筆業務，還有幾次，他接到開鎖電話後，立即趕到了指定地點，可是卻怎麼也找不到人，電話打過去對方說是公用電話，顯然他被戲弄了。幹這一行的經驗告訴他，這樣的電話極有可能是蕪湖開鎖的同行乾的，俗話說「同行是冤家」嘛，自己在蕪湖搶了別人的飯碗，人家能不害你？　　沒有錢，蔡紅沒有辦法交房租，他不得不搬到馬塘九龍的一間農捨去住。正在此時，他的手機因為欠費又被停了，唯一的生活來源斷了。 　　「鎖王」蛻變　　「富貴思淫慾，饑寒起盜心」，蔡紅終於耐不住了。　　2003年8月中旬的一個深夜，蔡紅騎自行車到了杏園小區，在夜幕的掩護下他上了一棟居民的三樓，借著小手電筒微弱的亮光，他很快就打開了一家簡易防盜門的鎖，偷了一部黑色的三星牌手機與130元現金。第二天上午，他到二街的一家中介所以300元的價格將手機賣了，這家中介所的老闆有些警惕，在發現他拿不出手機購買發票時，就讓他將自己的身份證複印下來，這為後來的案件偵破帶來了很大方便。面對到手的鈔票，蔡紅沒有太多的高興，離開武漢時孟師傅的告誡迴響在他的耳邊，「干我們這行的不能有一點貪念，否則……」蔡紅心裡矛盾極了，他知道走錯了這一步很可能就一發不可收。　　有了第一次很快就有第二次，幾天之後，他在利民路的環球小區偷了一部手機與主人口袋裡僅有的5元錢。第二天，他又將手機送進了中介所換了現金。9月7日，蔡紅又一次伸出了賊手，這天偷的手機十分新潮，他的精神也特別好，他一反常態沒有立即關機，而是拿在手裡不停地玩弄著。突然，一個奇怪的念頭出現在腦子裡，他翻開記錄本，撥出386……，他知道這是獅子山路一個開鎖同行的電話，自從自己幾次到現場找不到要開鎖的居民之後，他一直懷疑是同行在害自己，今天我何不報復他一下，讓警察去查他一番，把他給「霉」了。蔡紅迅速將這部電話撥通，以找一個姓陳的為借口，與機主扯了幾句就掛了電話。爾後，他還覺得不過癮，又撥通了一個桑拿浴室小姐的電話，約她出來吃飯，因為這個小姐在給他按摩時曾經蔑視過他的窮酸，兩個電話打出之後，蔡紅高興了，他慶幸自己的高明，不僅轉移了警察的視線，而且還泄了心中的悶氣。悶氣是出了，可恢恢法網卻越收越緊，他憑著聰慧，偷學到的開鎖本領，因貪念膨脹，終為自己打開了通往牢獄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