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為水之上源，腎為水之下源」的中醫討論

07-10

「肺為水之上源，腎為水之上源」出自汪昂的《醫方集解》。「肺為水之上源」理論的提出，源自於《素問·經脈別論》之「飲入於胃，游縊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和《素向·水熱穴論》之水腫形成「其本在腎，其末在肺」的論述。可見，津液的生成主要在脾(胃)，輸布主要在肺，排泄主要在腎。津液生成之後，必須通過脾的作用上輸至肺，才能若霧露之溉，熏膚、充身、澤毛，布敷全身。否則，五臟因肺熱葉焦而發生各種病證。故稱「肺為水之上源」。

肺為五臟六腑之蓋，為五臟之應天者，屬陽。腎為水臟，在《素問·水熱穴論》有「地氣上者」之說，屬陰。而在《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中就有：「清陽為天，濁陰為地；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雲出天氣。」道出了陰昇陽降的基本原理。人與自然界有著共同的物質基礎和運動規律，臟腑活動也遵循著陰陽升降的基本原理。肺氣不降，則水道不通；腎氣不升，則關門不利。故曰肺主「通調水道」。

肺主行水的功能主要是通過肺的宣發與肅降來完成的。肺氣宣發將人體的津液布散於皮毛周身「若霧露之溉」以充養，潤澤，護衛各組織器官，同時又布散衛氣於腠理，主司汗孔開合，將部分向下布散，其代謝後的水液不斷下降到腎，經腎的氣化作用，下輸膀胱，生成尿液派出體外，從而維持體內水液代謝的平衡，

　主宣發，是指肺有布津液、呼濁氣、泄汗液之功。　津液是由水飲化生而成的、具有滋潤濡養作用的正常水液。如前所述，津液之生成，由乎脾胃，上輸於肺，再經肺之宣發而布散於肌膚、毛髮、頭面官竅，以發揮其濡養肌膚、潤澤皮毛、滑利官竅的作用。故《靈樞·決氣》曰：「上焦開發，宣五穀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是謂氣。」

肺司呼吸也是肺主宣降的表現之一，其中呼氣即是在肺主宣發作用下向上向外的作用。肺在呼出濁氣的同時也會呼出少量水分，從而發揮調節機體內水液代謝平衡的作用；肺的宣發對水液代謝的調節作用，也可以表現在對汗液的調節上。汗為人體津液在陽氣蒸化作用下由腠理(玄府)外泄於肌表的部分，汗的排泄依賴於腠理的開合，腠理開合賴衛氣調節，而衛氣的敷布則有賴於肺的宣發。

司肅降，是指肺有散水精、肅痰濁、通水道之功。　肺屬金，位高主降，肺的肅降功能不僅能夠吸入清氣，而且能夠將體內津液「如霧露之溉」，向下向內布散於臟腑組織，發揮滋潤、濡養之作用。而且肺之形質「虛如蜂窠」、清輕肅潔,「肺為華蓋,職司清肅」。肺之清肅下行，又可清除肺及氣道內的痰濁，保持其清潔。如《醫門法律》所言：「一身之氣，稟命於肺，肺氣清肅，則周身之氣莫不服從而順行，肺氣壅濁則周身之氣易致橫逆而犯上。」

肺的肅降功能還表現在調節三焦水道方面。《血證論·臟腑病機論》中：「小便雖出於膀胱，而實則肺為水之上源。上源清，則下源自清」。肺主肅降可使水道氣機通暢，代謝多餘的水液，可以通過三焦水道，源源不斷地下達膀胱。同時，藏於膀胱之津液，在腎的氣化作用下，清者復上升至肺，濁者化為尿液排出體外。故《素問·靈蘭秘典論》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膀胱之氣化除賴腎之氣化外，亦與肺的氣化密切相關。

水液代謝是由多個臟腑共同完成的一個較為複雜的生理過程，在這一過程中腎臟也起著重要作用，傳統中醫基礎理論認為腎主水，是指腎有主持和調節人體津液代謝的功能，故《素問·金匱真言論》中有著「腎者主水」。《素問·逆調論》中的「腎者，水藏，主津液」等論述。即是指腎具有主持水液的轉輸、排泄的功能。具體而言，主要通過腎臟的化水、開合和主五液三個方面的功能來實現。

腎主化水。腎臟本身就是津液輸布和排泄所必須經過的一個重要環節。另外，腎陰腎陽在人體整個津液代謝過程中的都有調節作用，腎陽使津液的產生、輸布和排泄加快，腎陰則使津液的產生、輸布和排泄減慢。「腎陽為開」,「腎陰為合」,腎陰腎陽不平衡，開合失調，將導致人體尿量失常;只有腎陰腎陽平衡，水液的排出才能正常適量。故《素問·水熱穴論》曰:「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上下溢於皮膚,故為胕腫。胕腫者,聚水而生病也。」

腎司開合。正常的水液代謝是一個十分複雜的過程,主要由肺、脾、腎、膀胱、三焦等臟腑參與。腎臟的開合適度,則體內水液代謝的穢濁部分可以順利排出體外；腎臟的氣化功能正常，則體內水液代謝的精華部分可以布散全身，發揮營養、滋潤作用。

腎主五液。五液是人體正常的津液,分屬於五臟。《素問·宣明五氣篇》中說：「五藏化液，心為汗，肺為涕，肝為淚，脾為涎，腎為唾，是為五液。」津液為水谷所化生，分屬於五臟，而由腎所主。《素問·逆調論》中曰：「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腎者水藏,主津液。」此外，尚有注入心脈之中，化赤而為「血」者。故有《本草問答》中「血者，腎中津液」、《本草述鉤元》之「腎水之陰，即營血之母」等論述。腎為水臟,主五液,水和五液都是全身體液的一部分，相互之間存在相互生化的關係，體內水液的周流全身和互生互化又主要依賴於腎氣的蒸化作用。何夢瑤說：「精、髓、血、乳、汗、液、津、淚、溺,皆水也,並屬於腎。」

綜上所述，肺司呼吸，腎主納氣；肺為水之上源，腎為主水之臟；肺在五行屬金，腎在五行屬水，金能生水。肺與腎之間的聯繫，主要體現在水液代謝、呼吸運動，以及肺腎之陰相互資生三個方面。其中通過前面的論述，在水液代謝方面的作用又顯得尤為重要，肺有「通調水道』，主「行水」的功能。腎又主水，並稱為「水臟」。由此可見，肺、腎兩髒的功能正常，相互配合，是保持水液代謝平衡的重要條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