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貼】談談在北京大學國際法學院就讀的感受

07-09

我只想借這個機會，從我自己的角度樸素地談談我對學院的一點認識，希望為正在猶豫要不要選擇STL深造的年輕人提供一點參考信息。我的情況是：985院校本科畢業，因為興趣和職業方向考慮想要保送法碩，那年本部招生簡章出的特別晚，因緣巧合之下我先收到了STL的錄取，由於懶得再申請本部，就順水推舟地去了STL。彼時，網路上有關STL的評論非常少，也少接觸insiders，去之前的心情是惶恐多過好奇的。

事實上，在STL的四年里，我也經歷了以下種種負面的心情：

1L：功課壓力大，每日看書到半夜，腦中帶著各種issues與reasonings回寢，大腦皮層因為興奮猶在長期失眠。常常是看到1點，醒到8點，9點上課，中午補覺30分鐘。有一次在失眠整夜後，去參加了4個小時的civil procedure的考試，狀態之慘烈讓我嚴肅地考慮起來是不是要退學了。我的學習能力不算差，但想要切實完成教學任務，壓力是客觀存在的，這是我對STL的第一點認識。

2L：第一年總算挨過去了，暑假完成了司考，疲憊不堪。這個時候學院的種種弊端就被放大了，地處偏僻，交通不便；學院小，圈子小，除了讀書考試，其他是極無聊的；最重要的是，到了找實習的時候，發現根本沒有校友資源，除了單槍匹馬外，真是手無寸鐵，慌亂。

3L：因為創院院長走了，走了。。。新院長又還沒有上任。此時，大家又討論起了JD學位在中國的地位問題，討論陷入僵局，感覺學院前景不明，心灰意冷，一邊上課一邊繼續找實習，偶爾冒出退學的念頭，但又覺得為時已晚，心中有幾分後悔的心情。

4L：第三年就完成了所有的課程，終於可以出來找工作了。這時候遇到的情形是，僱主們好像不太知道我們學院呀（請注意，我找的全部是律所的工作，如果圈內人如此，圈外人更是可想而知），於是每次面試，我都不得已要花費數分鐘介紹學院的情況，它從哪裡來，要去往何方，諸如此類，所以我再次清醒認識到學院雖然創院幾年了，但是在社會上的影響力還是非常有限的。

以上，是我對4年求學及求職中負面心情的坦白，全是負面的，但是，僅限於此。下面，我要談談STL在我心目中金光閃閃的地方：

1. STL真正教會我思考。聽著是不是很玄？不過，這是我最STL最享受的部分，每一顆帶有困惑卻又無比想要尋求出路的心，在STL會找到碰撞的迴響。我理解這主要得益於STL聘請的老師以及學院營造的師生間積極的互動環境。雖然教授之間的水平會有差異（每個學生喜歡的教授都不同），但是不得不承認每個教授的履歷都非常優秀，有美國T14法學院的學術大儒，其他國家具有豐富留學背景的歐亞教壇新秀，也有具有豐富執業經驗、後轉身教學的實戰派，中國法教授也只從國內領先法學院遴選，且隊伍水平目測在不斷提高。在校的時候，學院就一直非常努力且謹慎地在全球範圍內招聘常駐教授，所以常駐師資力量在不斷增加；同時也在吸納優秀的訪問教授，不斷完善師資配比，基本是在動態中逐步完善教學隊伍。絕大多數的老師教學態度都非常認真，越是大牛的教授，越是重視教學質量和學生的吸收程度。雖然有些教授一個模塊過來只是短短一個半月時間，但是這段時間裡你只要自己肯主動，願意創造學習和交流機會，很容易建立好的師生關係，如答疑解惑的office hour，課下自行約飯，學院組織的movie night等活動。就是在和諸位大牛的上課、吃飯、談天、郵件往來的過程中，你的小心智被慢慢開啟的，這是一個長期的化學作用。

我記得那位P君說因為美國教授的connection在國外，對我們就業幫助不大。此話不假，但他沒有看到國外教授在我們身上產生的其他間接持久的影響。很多教授因為好奇來到STL，本身又是他在美國的假期時間，事務不多，加之跨國的文化效應，所以特別樂意和學生打交道。試想和一個**學者、**教授課上辯得昏天暗地，課下還相約早茶與燒烤，其樂融融不說，這樣的高強度的師生交流不說在國內的高校、在美國的法學院也是不多見的。況且，如果自己敢想敢做（這點我很佩服學院的一些同學），你大可以請求幫忙去國外實習、求學、找工作！（況且世界真的很小，我現在的大老闆就和我的一位教授有很好的私交）我自己也和幾位我自認為很有魅力的教授保持著聯繫，他們有的給我論文指導，有的給我人生建議，在前進的道路上為我指點迷津，我覺得這就是一種財富，不應當把老師的作用理解德過分功利。他們教會了你方法，你自己可以去開啟一片天地。

2. STL讓我順利開啟自己的律師生涯。STL的課程配置獨具特色，一方面基於學生將來就業市場的需要，配置美國法、中國法的核心課程，另一方面非常強調律師實踐技能的訓練，包括法律研究、法律寫作、文件起草、法庭陳述等，由於這些訓練全都是用英語進行，英語水平也在無形中得到了提高。以上是必修內容，此外學院也是下血本開設了不同領域的選修課，每個模塊都會有不少選擇，這就為不同興趣和職業打算的學生提供了選擇的空間。這樣中西合璧、理論結合實踐的教學方式其實很大程度地縮短了學校和律所、學生和律師的差距，所以從學校出來，到進入律所實習工作，我基本感受不到因能力上的差距而產生的壓力。律所新人主要承擔的工作主要有法律研究、翻譯、文件校對、盡職調查等，這些STL要麼重點訓練過，要麼它的訓練讓你觸類旁通、上手很快。此外，我自己感覺STL的教學方式啟發學生髮現問題、理解問題，這種思維的訓練我理解為將來成長為一名可以挑大樑的律師也奠定了基礎。

至於詬病較多的中國法教學，經歷了頭幾年的試驗和努力，學院也非常重視，隨著越來越多的優秀中國法教授的加入，我相信這塊短板也會變成STL的一大特色（如案例教學、中國法法律事務clinic等）。

3. STL不斷刷新了我的體力底線，教會了我應對挑戰的百折不撓的精神。律師是一個對腦力和體力要求都比較高的行業，消耗性大，雖然因所、因業務有差異，總體而言非常累人。這點在STL苦過4年之後，感覺也有了生理和心理的準備，所以從業之後不會被輕易嚇到，也算是一項優點。

雖然STL目前的知名度有限，但是隨著畢業生的增加，它的認知度和認可度要在逐漸提高。我自己所在的律所（內所中還算領先吧）此前沒有招聘過STL的學生，但是今年一個辦公室同時招聘了3位，而且合伙人普遍對STL充滿興趣，讓我推薦人選的同時也希望能建立更加長期的招聘合作。所以我相信STL的培養方式還是符合律所目前的招聘需求的。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今年STL剛剛成立6周年，對於一個如此年輕、不斷調整發展方向的學院，無論怎樣評價它的優劣成敗都不免偏頗，隨便一個角度可以輕易的否定它，換個角度也許也能吹捧得挺高，我自己心中也還在不斷掂量這份教育對我的影響。但是如果你在了解了所有的討論後，有志加入它，一往無前地去奮鬥四年，這個過程也許並不容易，但你一定會有所收穫，更重要的是，你的努力也讓STL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