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俄門」終結了特朗普的親俄傾向

作者：馬曉霖

美俄原本就是戰略競爭對手，長期存在結構性矛盾，不可能如特朗普宣傳或想像的那樣成為貼心夥伴。

2月14日，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弗林在輿論壓力下被迫辭職，離開只把持23天的關鍵崗位，也使總統特朗普的聲譽在「禁穆令」被聯邦法院否決後再遭重擊。然而，與弗林辭職相關的「通俄門」事件還在發酵，特朗普被迫對俄羅斯變臉，即使「通俄門」不會演變為另一次「水門」事件，特朗普與俄羅斯的蜜月也許沒有真正開始就要流產。

11日，《華盛頓郵報》和《紐約時報》同時爆料稱，在奧巴馬政府去年12月底下令制裁俄羅斯干預美國大選時，尚未獲得特朗普提名的弗林曾與俄駐美大使基斯利亞克會面並保證，特朗普執政後不會嚴厲制裁俄羅斯……兩家報紙評論認為，這次談話涉嫌違反美國公民未經授權不得參與外交事務的《羅根法案》。美國司法部隨後警告白宮，弗林的錯誤很可能導致其被俄羅斯要挾進而威脅國家安全。

弗林會面一事其實早已曝光，被特朗普解職的司法部代理部長耶茨在任時就曾質疑弗林行為的合法性，但是，弗林最初否認談話事實，候任副總統彭斯也在電視節目中為其辯白。也許發現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被美國兩大報咬住後，弗林通過發言人改口，半遮半掩地承認與俄大使談話確有其事並向彭斯道歉，隨後遞交辭呈。

美國大選期間，民主黨陣營一直指責俄羅斯黑客竊取機密材料製造混亂，抹黑其候選人希拉里並為共和黨對手特朗普幫忙。特朗普否認與莫斯科有任何瓜葛，卻不吝嗇讚美俄羅斯總統普京及其外交政策，發誓當選後將結束美俄冰冷關係現狀，甚至表示將承認俄羅斯對克里米亞的并吞，解除美國因此對俄施加的制裁。

去年12月30日，奧巴馬宣布驅逐35名俄羅斯外交官，並關閉紐約和馬里蘭州兩處俄辦事機構，以懲罰俄羅斯干涉內政。對於這一俄美關係史上罕見的報復行為，俄羅斯曾揚言以牙還牙，但最終沒有對等報復。弗林與基斯利亞克關於制裁問題的交談，恰恰發生在奧巴馬醞釀對俄制裁的敏感階段，他作為候任總統親信對俄方所作出承諾，顯然給政敵們留下充分的想像空間。

「通俄門」涉及的不止弗林一個人，美國媒體披露說，特朗普的競選經理馬納福特也間接與俄羅斯有染。烏克蘭政府曾指控馬納福特去年8月收受親俄政黨1270萬美元賄賂款項，美聯社也曝光他幫助該黨派向兩家華盛頓遊說公司轉交220萬美元。馬納福特儘管否認上述指控，但承認自己確實在給親俄的前烏克蘭總統亞努科維奇做顧問。如此瓜田李下，確實表明特朗普團隊與俄羅斯關係非同尋常，其政敵們認定特朗普對俄羅斯懷有好感，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觀察家們認為，特朗普及弗林、白宮首席戰略顧問班農等核心骨幹與普京世界觀趨同，認同俄羅斯在烏克蘭和中東的一系列舉措。但是，俄羅斯外交政策飽受美國建制派和整個西方世界詬病已是不爭的事實，特朗普及助手即便沒有「通俄」的實際證據，但其不加掩飾的親俄立場也已構成精神「通敵」，這在厭惡俄羅斯的美國精英看來，可謂嚴重的「政治出軌」。

「通俄門」至此已非美國兩黨門戶之爭，也不止於主流媒體與特朗普針鋒相對，而是激發其兩黨建制派的普遍公憤。最新報道稱，聯邦調查局已開始調查弗林案件，一個有待揭曉的謎底是，弗林通俄談話是自己所為，還是特朗普授意？如果是後者，被認為「丟車保帥」的弗林閃辭，將無助於「通俄門」煙消雲散，而可能意味著更大黑洞在等著特朗普。

形勢顯然十分不利，特朗普開始見風使舵以求自保，急速調整親俄立場。弗林辭職當天，白宮發言人斯派塞在回應俄駐聯合國大使有關烏克蘭問題表態時稱，特朗普期待俄羅斯從其佔領的克里米亞撤離，並停止激化東烏克蘭地區的暴力衝突。俄羅斯立即反擊稱，絕不放棄克里米亞，一如美國不可能放棄阿拉斯加。此前，俄官方強調其大使與弗林談話屬於正常外交活動，抨擊「通俄門」風波不是在整治弗林或特朗普，而是與俄羅斯過不去。

美俄原本就是戰略競爭對手，長期存在結構性矛盾，不可能如特朗普宣傳或想像的那樣成為貼心夥伴。即便這次順利逃過「通俄門」，特朗普與俄羅斯尚未開始的蜜月也可能宣告結束，他畢竟胳膊扭不過大腿，對俄政策被迫重返建制派框定的傳統軌道，幾乎是沒有懸念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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