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往事-三月上

來自專欄小仙女撓痒痒

3月4日

自從十年前江湖第一淫魔林風吟被八大門派聯手追殺，最後終於在西域鳴沙山一役中將他擊落深淵，武林中再也沒有出過新的絕世高手。

雖然兵器譜上的排名年年更新，琅邪高手榜上的排名也年年更新，但是這些榜上的前十名卻幾乎沒有變過，他們都是在當年的正邪大戰中湧現出來的英雄人物，或者說是倖存者。

當年八大門派極為繁盛，衡山、恆山、嵩山、華山、泰山合併的五嶽劍派排在首位，然後是少林、丐幫、武當、崑崙、青城、崆峒、峨嵋等七大門派。

各派人數不一，最多的是丐幫，它擁有將近百萬幫眾，主要原因是自北宋以後，黃容易傳位耶律七，耶律七本是契丹人，所以定下天下各族兄弟一律平等，都可加入丐幫的規矩，以至於到了後來，社會上一旦某人窮困起來，便自稱是丐幫弟子，畢竟當武林人士比當乞丐似乎更有面子。

人數最少的是峨嵋派，年輕女人願意當尼姑的總是很少，所以峨嵋派一般都是收養被人遺棄的女嬰，可是被人遺棄的孩子往往都是身上有點殘疾，所以峨嵋派近年來出的掌門要麼是獨臂、要麼是瞎眼、要麼是臉上一塊大胎記，聽說最近新上任的峨嵋派掌門倒是個四肢健全相貌能看的尼姑，只是名字叫做絕育師太，想來也是心理殘疾。

心理沒有一點毛病的人怎麼可能給自己起名字叫「絕育」，豈不是直接告訴別人自己不孕不育就算了，也要讓別人不孕不育。

雖然峨嵋派一直人數最少，可是在十年前也達到了兩千人的規模。

粗略算來，八大門派當時至少有能戰弟子（丐幫那些要飯的除外）十萬人以上。

當年的誅滅淫魔林風吟的大戰雖然說是正邪大戰，可是這個正卻不是正派的正，而是正方的正，畢竟參加正方的人遠遠不止這八大門派，而是當時的整個江湖，甚至包括已經衰落的明月神教、垂垂老矣的明教、各類的江湖小幫派、甚至包括了姑蘇慕容家和大理段家在內的絕大多數武林世家。

然而反方卻只有一個人，他便是武林第一淫魔林風吟。

正邪大戰的結局是正方慘勝，在林風吟被八大門派打下深淵的時候，八大門派加在一起已經剩下只有八十人。而這八十人現在全在琅邪榜的前一百裡面。

然而在我和阿狗看來，當年正邪大戰的結局應該是正方慘敗才對，我們都知道當時的林風吟只是在鳴沙山被打落深淵，可是時至今日，已經有過成千上萬的武林無聊人士前去尋找，看看他身上有沒有遺落什麼武林秘籍，可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人找到他的屍體。

所以，我們堅信他沒有死。

3月5日

阿狗全名叫苟盡忠還是叫苟精忠我已經記不清了，反正我覺得皇帝陛下應該也不會在乎「狗」對他是盡忠還是精忠。

我跟他應該算是發小吧，記不清是他比我大一歲，還是我比他大一歲，我只知道我們倆是同一天進的六六六扇門附屬書院。

當時我應該還沒到六歲吧，因為當時我每天去書院的主要活動就是哭，以至於最後把私塾的掌院都哭怕了，他每次來給大家上課都要帶兩串糖葫蘆，如果我哭了，他就扔一顆糖葫蘆給我。

到最後我們倆已經練習的極為默契，我只要撇撇嘴，他就伸手掏出一顆糖葫蘆；我只要看他的另一隻不拿書的手往袖子里摸，我就已經張開嘴等著，然後他那顆糖葫蘆就直接扔我嘴裡，就像是我們六六六扇門馴養的那隻捕快犬大黑。

後來阿狗也想吃糖葫蘆，於是也學著我裝哭，然後張嘴，然後就被掌嘴了，「閻羅趙」的大耳刮子扇得他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於是，他就憤憤不平的跟我抱怨：「真是不公平，為什麼你哭就有冰糖葫蘆，我哭就要掌嘴。」

我：「哭沒有用，一直哭才有用，你沒看到我從才進學堂的第一天就開始堅持了嗎？我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只是把別人喝咖啡的時間用在哭上。」

於是阿狗第二天看到了趙先生，他就一直哭，然後就一直被掌嘴。

然後阿狗又來跟我抱怨：「你騙我，一直哭也沒有用。」

我：「你不能光乾嚎，你應該一邊哭一邊說要媽媽。世上只有媽媽好，想媽的孩子像塊寶。」

於是阿狗第二天上課就開始一邊哭，一邊喊要媽媽要媽媽，然後趙先生就遣齊小怪到隔壁的六六六扇門把阿狗的媽媽叫來了，阿狗的媽媽是六六六扇門響噹噹的女捕頭，人稱「冷血無情」聶二娘。

於是阿狗被他媽媽當著全班的面打得鼻青臉腫發，我猜他一輩子哪怕是身處絕境都不敢再喊「要媽媽」了，整個學堂的學生，甚至趙先生看得都不敢上前勸阻，這下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冷血無情」。

然後第二天我去阿狗家裡看他 ，他躺在床上罵我：「陸襄，你騙我！你教我的根本不管用。」

我：「你也不想想，我每次哭的時候喊媽媽，是因為我媽媽在我出生後不久就死了，趙先生聽了自然會同情我這個可憐沒娘的孩子。要不，你還是改喊『爹爹』吧，對了，你爹爹是誰來著。」

阿狗：「鐵手無情苟笑天。」

似乎「冷血無情」還要好點。

「那還是算了吧。」

阿狗終於能上學了，第一天就委屈的一邊哭一邊大聲向趙先生抱怨：「陸襄哭你就給他糖葫蘆，我哭你就打我，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趙先生：「因為他爹每天送他上學都會遞給我兩根冰糖葫蘆，你爹每天送你上學都跟我交代：『小孩不聽話，你只管打。』」

被眾學生稱之為「閻羅趙」的趙先生看看阿狗一瘸一拐的小身板，眼圈都紅了：「苟盡忠小同學，你真是，真是受苦了。」

3月6日

我和阿狗第一次看《江湖邸報》應該是在易卜拉欣家裡，當時齊小怪約我們去跟姜夢菱、葉小枝、阿米乃這些女生一起扔羊拐，然後當時才八九歲的我們覺得和女孩子玩太沒有意思，現在想想真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我竟然曾經覺得和女孩子玩沒有意思，對於後來立志當繼承天下第一淫魔的我和阿狗，這簡直是一個從小培養興趣愛好的天賜良機，而當時的我們竟然會覺得沒有意思！

簡直是不能相信。

於是玩了一會兒，我跟阿狗就徹底失去了耐心，然後我們往回走的路上就看見了易卜拉辛。易卜拉欣比我小兩歲，是當時六六六扇門兵器師易卜拉史的獨子，他拿著不知道從哪裡領回來的《江湖邸報》趴在窗邊亂翻。

當時的我和阿狗還正在立志要練逍搖派的那種世外仙人一樣的輕功，所以每天練習翻越各種柵欄和牆頭，還有跨越各種深坑，因為我們倆當時認為，只要輕功學得足夠好就能打敗所有高手（我打你一下我就跑，只要你打不到我，我就贏了，這就是我們當時判定勝負的辦法，我們竟然以為成人世界也是這樣。）。

直到有一天，我從外面一身屎回到家裡被我爹罵的狗血淋頭，因為那天我們倆竟然膽大到去跨六六六扇門的茅坑，然後我們就撞到了坑壁上，我從此發誓，我以後再也不要學什麼輕功了。

不過，幸運的是阿狗那天沒有被他爹媽打，我估計應該不是突然不冷血不無情了，而是他爹媽真的被噁心到了。我推測了他爹跟他娘商量時說的，「要不，咱這孩子還是別要了吧，回頭再生一個也不老大難的。」

然後那天我和阿狗就費了老力氣爬進了易卜拉欣的家裡，易卜拉欣正在看《江湖邸報》，於是就委委屈屈的分享給了我們，感謝易卜拉欣，然後他為了表示不用謝還給我們表演了一段哭戲，中間我們用『降龍十巴掌』給他打節拍，調整音量大小。

打開《江湖邸報》，知識與文化向我和阿狗招手，我們一下子就被這些令人嚮往的標題吸引住了：

「紅夜弟子暗訪青樓客棧；

偷畫賣淫女招攬邪教群魔；

郭靖為什麼打楊過，你不知道的小龍女往事；

19歲女俠欲拉紅夜弟子脫衣，遭拒稱我生氣了；

紅夜弟子夜訪峨眉盛宴，女俠熱情推薦「雙飛」；

恆山地下尼姑庵遭曝光，紅夜弟子冒死偷畫恆山弟子賣肉；

新版皓天劍6s發布……」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問道：「為什麼還有番邦文字？」

阿狗向我解釋道：「聽說鑄劍聯盟聘用了一批西洋工匠，他們說這個在西洋很流行。」

「那什麼叫做『雙飛』呢？」

「就是姜夢菱和姜夢蓮姐妹一起陪你打坐練功。」

阿狗說完臉色漲紅，微微一笑，這笑容里所包含的猥瑣，我至今仍然能夠記得。

我突然想起來了，阿狗確實比我早熟，當時的我還不懂什麼為什麼要和她們倆一起打坐練功，那我還得跟她們分享場地，她們念不懂得心法還得來問我，拖延我的時間。我一個人自己練功豈不是更方便。

而阿狗已經瞭然於胸。

3月7日

又到了三月七了，前年的今天，天上也下著微微細雨。

而明天就是我十六歲生日。

我一個男孩子，竟然是三月八日的生日，真是不可理喻。更不可理喻的是葉小枝竟然也是這天的生日，我從小就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直到兩年前。

兩年前的今天，我跟阿狗、易卜拉欣三個男生都從六六六扇門附屬書院畢業，然後順利升學進入六六六扇門講武堂，準備成為一個優秀的捕快。

齊小怪去了崑崙派，聽說崑崙派掌門田牧風就是當年圍攻林風吟的武林領袖，正邪大戰後又做了一屆武林盟主，不過他武功聽說不怎麼樣，在琅邪榜上僅排名第十七，如此想來齊小怪應該是學不到什麼真本事，想想就讓人開心。

姜夢菱和姜夢蓮姐妹倆我也分不清到底是誰去了五嶽派，誰去了峨嵋派，還是都去了五嶽派，都去了峨嵋派。

她們倆從小就長得別無二致，就像五嶽派和峨嵋派的派服一樣讓人分不清，如果不說話估計連她媽都分不清她們誰是誰。

當然，一說話長幼立辨。姐姐溫柔賢淑，但是不上進也不聰明；妹妹聰慧努力，但是錙銖必較。

舉個例子，如果說問她們：你覺得我們書院出身的這些男孩子誰最帥？

姐姐會羞澀的微微點頭，輕啟粉唇回答：「陸襄。」（具體名字是我想像的，我就是形容一個狀態。）

妹妹就眉頭緊湊，挨個分析：「我覺得吧，那要看帥該怎麼定義了！如果是說武功好，那肯定是阿狗，他家教那麼好，這種靠家庭背景的不算英雄，兩年之後誰最牛逼還不一定呢；如果說懂得多，應該是易卜拉欣，不過這討厭鬼應該完全沒有人想跟他說話吧；如果說……」（反正是不會有我。）

然後你跟她強調：「別的不管，我就是說長相帥不帥！」

她就會跟你強調：「是啊，我就是說長相，不過看一個人怎麼能只看長相呢，長得好看的人未必……」

你只要明白一點就行，反正不論你怎麼細化問題，她最後是一定不會給你答案的。

其實我還是比較喜歡姐姐，傻傻的，獃獃的，靜靜的依偎在懷裡，真的是可愛的要死，咦，怎麼想著想著口水都流下來了，我怎麼成了齊小怪了。

我們這幫書院的男孩子，以前老是去六六六扇門檔案庫後面的廢棄演武場瞎玩，齊小怪有一套關於那兩姐妹很有誘惑的說法，先是形容這兩姐妹皮膚白皙，面容像是粉妝玉砌一樣的美；然後說她們兩個長得真是一模一樣，舉手投足都能夠保持相同比例和相同頻率；最後感嘆，如果能夠左手右手一手握一個，真是爽死了！

時間過去已經很久了，可是現在我想想他描述的場景，真是感覺確實爽死了。（哎呀，今天寫日記的時候，怎麼老是流口水，流口水不納稅怎麼著。）

然後是阿米乃去了西洋留學，聽說從咱們大明出發到西洋不列顛國光路上花費的時間就要兩年，如果這是真的，那她豈不是現在才剛剛到？

最後是我最深惡痛絕的葉小枝，我們以前在書院的時候，他們竟然傳言說我暗戀葉小枝，以至於每次我被閻羅趙安排坐在她旁邊，她都要義正言辭的警告我：「我是不會喜歡你的，你長得這麼挫，你給我死了心吧。」大姐，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娶你好嗎？從來沒有想過嗎？那我現在在幹什麼？咦……好噁心……

她離開書院以後跟著他爹爹去了南京，當時他爹爹上諫皇帝，要求實行國家領袖一人一票選舉的普選制度，還要求成立廉政公署追捕全國貪官，最後要求保證知識分子的言論自由。聽說皇帝陛下被氣得差點吐血，然後他就被貶官到了南京去做禮部尚書府公共廁所所長，並且是終身制聘期。

皇帝再三囑咐他，自己這是在重用他，希望他一定要在這份很有前途的事業上繼續發光發熱，不要辜負自己對他的期望。

從此，每次想到葉小枝，我都會想到一個場景，在某個茅房前面，他們父女倆辛勤工作，他爹負責收錢，她就負責發廁紙。

我跟阿狗在六六六扇門講武堂一個被分進了人字門，一個被分進了鬼字門，正好是排行倒數的兩門。

六六六扇門一共有四門，所以叫做六六六扇門。

不要誤會，字沒有寫錯，當初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憑什麼一共只有天地人鬼四門，卻偏偏叫做六六六扇門。

尤其是我所在的鬼門，怎麼聽都像是後面少了一個「關」字，似乎一進「鬼門」就怎樣怎樣了，其實還不是每天照樣的上課吃飯、討論隔壁班女生今天又曬什麼顏色的肚兜、哪裡的大俠要過來開講座啦、哪個飯堂的大嬸打菜的時候帕金森抖手大法練得不咋地啦。

實際上我一直覺得朝廷起名字的人相當不負責任，他們一向是覺得怎麼叫整體上有氣勢就怎麼叫，完全不在乎受眾的感受。

你比方進入我們學院的甬道，天字門叫做天道，這個聽起來蠻爽的，所以天字門的人常常跟別人炫耀說「我們是從天道來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我們鬼字門的學生就可以說，「我們是從鬼道來的」，聽起來也不明覺厲，給人一種酷酷的感覺；

然後地字門就不爽了，他們最不喜歡跟別人說自己是「從地道來的」，感覺像是從「地洞來的」一樣難聽，好像天生就是做賊的料；

然而最慘的要數阿狗所在的人字門，他們跟別人說「自己是從人道來的」，考慮到我大明官話里「人」和「陰」的讀法一樣，一聽就像是告訴別人自己是從「陰道來的」，你讓對方怎麼接話，對方只好說：「你媽的！誰不是呢。」

3月8日

天下第一淫魔重現江湖的消息讓天下為之一震。

他果然是沒有死。

第二次正義聯盟迅速組成，而這也正式宣布了第一次正義聯盟的徹底失敗。

這一次的正義聯盟更加強大，雖然江湖上的八大門派已經衰落，可是這一次朝廷的加入，簡直讓正義聯盟實力翻了幾倍。

如果林風吟真的比朝廷還厲害，那他直接改朝換代當皇帝就是了，而現在的他並沒有當上皇帝，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他現在絕對不是朝廷的對手。

不過這一次也怪不得朝廷，若不是林風吟找上門來，朝廷也不會發飆。誰讓他自己作死，竟然在內閣首輔府申小姐的閨房中留紙條，說是第一場春雨落下的晚上要與她做一夜夫妻，否則申閣老也不會向朝廷上書要求剿滅他。

我突然想起申閣老家的大孫子申孝海，這人是天字門的留級生，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了卻還沒有畢業，講武堂新提拔的教頭都要跟他了解講武堂的內幕關係，我們背地裡都管他叫「生小孩」。

「生小孩」並不是真的因為忙著生小孩沒工夫考試才留級，他至今仍然單身，在這個封建家長包辦婚姻的年代裡，像他這樣一把年紀的官宦家出身的單身漢還真是少見。

他之所以沒有畢業，主要是因為他忙於各種稀奇古怪的發明，聽說他十七歲那年研究出了「萬箭穿心」，從此以後沉迷此道不能自拔。

所謂的「萬箭穿心」就是一個小鐵球裡面暗藏機擴，小鐵球表面都是一個一個的針眼，遇到敵人的時候就扔過去，小鐵球表面的針孔里就會射出上千跟金針，金針上含有劇毒，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全面攻擊，任他是大羅金仙也在劫難逃（最後這句話是他自己說的） 。

除此之外他還有許多其他發明，比如能夠噴火的「哪吒面具」，就是你帶上這個面具使勁吹，裡面的酒精就會被吹出去，面具的長鼻子那裡是一個火摺子，酒精遇火就會噴射出火焰來，不過這個時候你千萬不能用嘴吸氣，否則保准能把你的嘴燒成兩片烤香腸；

不過我最喜歡的發明還是「寒冰匣」，就是一個匣子的夾層里塞了酒精棉，然後再讓六六六扇門的高手「冷血無情」用寒冰掌貼在匣子表層，不一會兒匣子里的溫度就會降得極低，才發明出來的時候主要被阿狗他娘用來給我們做甜冰解暑，後來六六六扇門的老大諸葛神獸覺得有利可圖，於是就下令批量生產，到今天我們六六六扇門出產的冰糕暢銷京城的三十六坊七十二巷，「生小孩」和「冷血無情」可是功不可沒。

這麼說來，我老爹從六六六扇門領的工錢里應該也有「生小孩」的貢獻，看來我以後是不能再嘲笑他了。

申家小姐是申閣老的女兒，那麼此番林風吟預約強暴的就是「生小孩」的姑姑，怪不得「生小孩」一天都緊張兮兮的。

朝廷高度重視這次對林風吟的圍剿行動，不但出動了六六六扇門的八大高手，四大名捕，幾乎所有的精銳捕快，甚至連講武堂都抽調了大批天字門和地字門的高材生助陣，當然面對天下第一淫魔，他們這些高材生的主要任務應當是充當炮灰。

至於我和阿狗所在的鬼字門和人字門，呃，我們集體放假一個月，看來我們是連充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然後才放假一天，我們又被急令召集，由六六六扇門幼兒園「閻羅趙」的老婆趙老太太帶著去通州拉練，原因是怕我們擾亂京城治安，拖累圍剿行動。

趙老太太坐在馬車上一路織著毛衣，由我們一百多號六六六扇門的青年才俊護送前往通州，錦兒郎鮮衣怒馬，官身隊伍嚴肅整齊，以至於通州守將以為是什麼誥命夫人駕臨此地，整個晚上大排宴席為趙老太太接風，趙老太太高興的合不攏嘴。

我們這幫同學也都不去揭穿，心理卻暗暗好笑。

3月9日

今天晚上吃過飯，趙老太太、通州守將王炳忠和我們鬼字門人字門的同學聚在一起閑扯，玩一個叫做的「真心話過五關」的遊戲，就是由趙老太太提問五個問題，回答好一個問題，由王炳忠判定過還是不過，如果判定足夠真心就過關，如果不夠真心就斬落馬下。贏了五關的人有獎勵，輸了的人要接受同學們隨機提出的懲罰。

趙老太太問道：「有主動闖關的英雄嗎？」

我們一眾同學都覺得超級無聊，一個老太太能提什麼問題，還不是熱不熱愛國家，熱不熱愛皇帝，孝順不孝順父母這些沒有什麼營養價值的問題。

趙老太太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既然沒用英雄好漢，也只好驅卒上陣了，現在按照學號挨個上前。鬼字門一號。」

這時候我們鬼字門裡站出一個女孩子來，此人正是六六六扇門高手花滿頭的養女，生得是冰肌玉骨，相貌更是美麗動人。

我以前就聽人說過她在入學比武的時候把助教的胳膊扭折了，武功之高，深得其養父真傳，有人說花滿頭之所以把此女安排在我們鬼字門是出於愛護女兒的私心。

趙老太太：「來將通報姓名，刀下不斬無名之輩！」

女孩傲然笑道：「西門小雪！」

聽到姓名，底下人群中議論紛紛，原來她就是一代劍神西門吹風的獨生女。阿狗向我招招手，我把頭伸過去，他小聲說道：「這個我才進講武堂的時候就知道了，比你們同門的知道的還早，哈哈哈！」

反正肯定沒我早，西門吹風跟我老爹是摯友，他過世的時候，還是老爹帶著我去給他辦得葬禮。

趙老太太臉上露出奇怪表情，微微一笑：「接招吧！」

西門小雪仍然是冷若冰霜，傲然不動。

趙老太太問道：「請問，西門小捕快，你的初吻還在嗎？」

我靠，趙老太太你要不要一上來就給人整大的，也不給人先放鬆。

西門小雪雖然表情沒有發生變化，可是臉色卻漲得通紅，她微微笑道：「早就給人奪去了！」

底下眾人聽聞，一片嘩然，竟然還有人敢佔西門大俠女兒的便宜。王炳忠舉起旗牌，高聲誦道：「第一關，過！」

趙老太太接著問道：「請問，是什麼時候給人奪去的！」

西門小雪冷冷道：「大概是兩年前！」

底下更是驚呼一片，兩年前大家都才十四五歲，她就已經……那時候我跟阿狗還處在懵懵懂懂，扭扭捏捏不敢和女孩子說話的階段，她怎麼會……

王炳忠：「第二關，過！」

趙老太太步步緊逼：「請問，奪去你初吻的那人，現在在現場嗎？」

西門小雪深吸一口氣，臉上表情微微有些顫抖，眼睛閉著，睫毛上粘著淚珠，想來是如果睜著眼睛的話，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在現場！」

底下已經不是驚呼了，男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一臉的不信任。女孩子們在下面叨叨咕咕，不知道誰說了一句「真不要臉」，花滿頭自己的女兒花解語到處找這聲音的出處，她要給自己的妹妹出氣。

王炳忠：「第三關，過！」

趙老太太問道：「請問，此人是誰！」

西門小雪緩緩睜開眼睛，面容羞澀，竟然向我看來，我不自覺的緩緩從坐在地上的人群中站了起來。

「是他！竟然是他！」

是我嗎？我怎麼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她為什麼聽了這個問題要看我呢？莫非我得了失憶症？想到我竟然和西門小雪有這麼美好的青春關係，我不禁笑出聲來。

一個胖子上來一腳把我踢翻，我立刻跟他扭打成一團，只聽這胖子帶著哭腔道：「陸襄你個混蛋！你竟然敢佔小雪的便宜，我今天跟你拼了！」

西門小雪似乎沒有看到眼前發生的事，望著原來我坐著的那個方向，緩緩道：「是苟盡忠！」

原來她看得是我旁邊的阿狗！

阿狗一臉羞愧，緩緩從人群中站出來，結果剛站出來，就被那胖小子一腳踢翻，他們兩個又扭打在了一起：「苟盡忠你個混蛋！你竟然敢冒犯小雪，我今天跟你還有陸襄拼了。」

我忍不住叫道：「不都說了不是我了嗎？關我毛事。」

趙老太太、王炳忠、鬼字門和人字門的一眾人等一起罵道：「不關你毛事，誰讓你剛才站起來的！」

我臉色通紅，緩緩坐在人群里不發一聲，我就說嘛，這種好事怎麼會輪到我呢？阿狗也真是混蛋，竟然連我都不告訴，看來兩年前應該只有我一個人扭扭捏捏懵懵懂懂了。

王炳忠叫道：「第四關，過！」

遊戲竟然還在繼續，阿狗和胖子扭打在一起，包括我在內沒有一個男生想要去拉架。

趙老太太笑道：「現在可要出必殺技了！請問，你們的舌頭當時是怎麼擺放的？」

西門小雪看看底下的女生和男生，然後又看看扭打在一起的胖子和阿狗，突然哇的一聲哭著跑了出去。

胖子和阿狗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一身灰塵追了出去，其他男生也爭先恐後追了出去。

既然不關我毛事，又關他們毛事，他們以為追出去，就能有機會跟西門小雪發生性關係嗎？真是兔羊，兔繩婆了，一女配多男，人數根本不匹配好吧。

沒想到女生也追出去了大半，莫非她們是想跟那些男生發生點什麼？這下人數倒是匹配了。

這時候整個大廳里只有幾個其貌不揚的矮小女生，還有我和另外一個其貌不揚的高個男生，看看其貌不揚的趙老太太和王炳忠，看來除了我整個屋子的人都其貌不揚。

那個男生向我問道：「你不跟過去看戲嗎？」

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們是去看三角戀大戲的，於是趕緊向門外奔過去。走到門邊，我不知道哪個神經搭錯，竟然問道：「你怎麼不去？」

高個男生哈哈大笑，像個神經病一樣，答道：「因為我要抓她呀！申家大小姐，你真是自作自受。」

順著高個男生手指的方向看去，趙老太太臉色突變，打了一個寒顫竟然癱倒在座椅上，她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是誰？」

高個男生冷冷笑道：「我？你不是說我要與你共度春宵嗎？還不露出本來面目，申家大小姐！莫非要我親自動手。」

趙老太太緩緩撕去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的臉，她顫抖著的肥碩的身子從椅子上跌落，嘶聲叫道：「你！你！你是天下第一淫魔林風吟？」

聽聞此聲，王炳忠嚇得慌忙跪地，我冷冷一笑，這一回我是要做回好漢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得跑得快點，留的青山在，不怕鬼敲門……這是什麼玩意，一時想跑卻又腿軟，竟然也癱倒在地，只恨爺娘沒生了兩條翅膀。

林風吟緩緩坐在申家小姐原來的位置上，冷笑道：「你個老娼處女，自己一輩子嫁不出去就喜歡調戲別家的少男少女，這一回你把他們都弄走了，我看誰來保護你？」

申家小姐跪在地上顫抖，一聲春雷炸響，第一場春雨滴滴答答得下了起來，她哭著問道：「你是真的要，要與我共度春宵嗎？」

林風吟一腳將她踢翻在地：「共度你媽！你現在腦子裡竟然還在想這些？我一想到自己竟然會出現在你的腦子裡，就噁心的要死！你個腦滿腸肥的老娼。」

申家小姐故意哇哇大哭起來，展示聲聲嬌喘，像是殺豬一般，我輩雖然有憐香惜玉之心，此時也忍不住想捅她一刀，以制止她繼續撒嬌。

林風吟冷笑道：「現在我們繼續玩這個『真心話過五關』的遊戲，我問你答，有一句假的我就掰斷你的一隻胳臂，有兩句假的我就擰斷你的脖子，聽到沒有！你還哭，還哭我就直接擰斷你的脖子了。」

申家小姐這才止住了哭聲，趕緊點頭。

「我問你，你為什麼要撒謊說我給你留了紙條？」

「我，我並沒撒謊，我真的收到了紙條……別，別掰我的胳臂了，哎呦喂——」申家小姐看到林風吟揚起手來，嚇得大叫。

林風吟踢了她一腳罵道：「別叫了，又不是打你！」說完，林風吟從身後掏出六片飛鏢向六個方向飛射，六個人影應聲落地。

「琅邪閣兩個、紅夜齋兩個、百曉門兩個一共是六個人，這下到齊了！」林風吟點著數感慨道：「我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剛才人多的時候為什麼不揭穿我，偏偏要堅持什麼閣訓齋訓，什麼勞什子的『如實報道，絕不干涉』。」

六人身負重傷，他們被飛鏢射中的部位都是大椎穴，大椎穴乃人體致命大穴，射中之後立刻封喉失聲，半個時辰內如果無人救治則必死無疑。其中一個帶紫色頭巾的老者拚死拔下匕首，叫道：「我們百曉門是『門訓』，他們那些搞排行榜的和刺探男女俠客關係的跟我們怎麼能相提並論！」

說完這句話，老者大椎穴血流激射，紫衣老者倒地身死。我說大爺，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要搞行業歧視了好不好。

林風吟繼續審問申家小姐：「你是說你真的收到了紙條？」

「嗯嗯……啊！給，給，這紙條還在我身上帶著呢！」

林風吟接過紙條念道：「林風吟，我草你全家，有本事你就來殺我呀！老紅夜字。」

申家小姐聽聞臉色大變，倉皇失措：「有鬼，有鬼，是誰換了我的紙條，紙條上不是那麼寫的。」

林風吟：「有你媽的鬼！你這死豬被他換了紙條都不知道！不就是想引我出來嘛！用得著耍這麼多手段。」說完，他飛身越上城樓，像是一顆星消失在夜空中。

真是帥爆了。

3月10日

原來一切都是申閣老安排好的計策，他表面上下令讓六六六扇門重兵保護學士府，另一方面卻偷天換日把申家小姐打扮成趙老太太，並且安排了我們鬼字門和人字門的眾人隨行，為了保密起見，竟然除了王炳忠，沒有通知我們裡面的任何一個人。

不過我也真是幸運，竟然能夠親眼見到天下第一淫魔，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六六六扇門總部的老大諸葛神獸這下坐不住了，朝廷給他下了死命，要他火速將林風吟捉拿歸案。於是他也顧不得我們是不是學徒，直接按照學號將我們分給了六六六扇門的眾位高手，然後由一位高手帶領著幾個學徒分成十幾個小組，分頭出發追蹤林風吟的下落。

我被分到了花滿頭的麾下，一起被分過來的還有花解語、西門小雪、阿狗、胖大海，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還有我們的老大花滿頭，人家的老大外號都是什麼天下第一刺客、冷血無情、鐵手無情什麼的，我們的老大卻是風流盲俠，武功排在八大高手最末就算了，眼睛卻還是瞎的。

結果我這麼想著想著最後竟然脫口說出來了，頓時被花滿頭打了一個爆栗：「陸襄，我他娘的眼瞎礙著你什麼了？你還別嫌我外號難聽，『風流盲俠』裡面好歹帶著一個『俠』字，你也不想想你爹叫什麼『四條眉毛』，『四條眉毛』當作外號也就算了，你爹一個大男人名字叫什麼『小凰』，丟人不丟人。」

我回頭看看，花解語、阿狗、胖大海和西門小雪都在偷笑。

「笑什麼笑，都給趕緊老子收拾行李，老子已經得到線報說大淫魔要去江南找老紅夜，老子得抓緊時間，你們幾個小崽子誰敢耽誤，老子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小雪，你慢點，要不要老爹給你拿個包袱，別累著……」

我一邊收拾一邊暗想，「四條眉毛」怎麼了，起碼很可愛呀，只是老爹名字叫「小鳳」，我這麼多年確實難以接受，實在太像女人了。

這麼多年，很多人聽說我爹就是當年的「四條眉毛」陸小凰，都會忍不住問我，你爹叫這個名字，是不是有gay的傾向，我一般都會回答：「古文。」

3月11日

今天是出發的第一天，然後胖大海和阿狗兩個人就在路上杠上了，兩個人爭執起來誰更喜歡西門小雪。

阿狗說：「以前在六六六扇門書院的時候我就特別喜歡小雪，碰巧的是那時候我跟她正好是同桌！你說我喜歡她到什麼程度呢，就是我不小心放了個屁，然後就趕緊把鎮紙碰到地上，然後彎腰去撿這個鎮紙的時候，趁機大口大口得吸氣，想把臭味全吸掉，因為我怕熏到我心愛的小雪。」

花解語冷笑說：「還好那時候你上課的時候沒拉過稀，不然你是不是要都吃掉。」

胖大海說：「剛進鬼字門的時候我就暗戀上了西門小雪，可是我又不怎麼會說話，更不會像陸襄那麼會逗人開心，可是我又總想為她做些什麼。於是有一次，我就假裝咳嗽跟門主請了病假，然後趁他們上課的時候，我就潛入她的卧房偷了她沒洗的衣服，然後拿回去幫她洗衣服。」

花解語冷笑說：「哦，我也想起來了，怪不得那次你被門主打成那熊樣，原來你六六六扇門小淫蟲的外號是這樣來的。聽說你那次剛出門就被管事師兄逮個正著，當時你手裡還拿著她的內衣內褲，你可真有出息。」

胖大海義憤填膺說：「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能屈能伸，喜歡一個人就要為她粉身碎骨，挨兩句罵怎麼了！」

花滿頭騎著馬走在前面，突然大聲說：「我就覺得小胖說得挺好的。」

我們都嚇了一跳，本來還以為中間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還隔著西門小雪的馬車，他應該聽不到才對，沒想到他聽得一清二楚。不過也是，他好歹是「盲俠」，聽力一直是他的強項。

花滿頭感慨說：「我讀書的時候也喜歡上了一個私塾的漂亮女生，喜歡了她很多年，但一直不敢講，因為那時候我自己太窮，我覺得我自己配不上她。

所以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好好讀書努力賺錢，等她結婚了，也好多出點份子錢。」

唉，沒想到花大叔也有這麼自卑的一面，別人愛一個人都是想睡她，他只是一門心思想要對她好。要不是早就知道花大叔他爹是京城第一富豪花如令，我幾乎就信了。

花解語冷笑道：「爹，你年輕的時候不瞎，這個漂亮女生應該不是我娘吧？」

「咳咳咳……咳咳咳，閨女，你說什麼，太遠了聽不清楚。」

「最好是我娘，不然我可要回去讓娘查查，這些年份子錢給的最多的一次是誰。」

「哎呀，小語，你別多想，我說的就是你娘，你娘年輕時候可以說得上是風華絕代，京城裡仰慕她的人可多了。」

花大叔這回可算是惹上麻煩了，誰不知道花大嬸是著名的京中雌獅。

3月12日

今天是從京城出發的第二天，我們還是沒有林風吟任何消息。

為了避免在以後的日子裡受到幾位不良師父師兄弟妹的污染，我向他們正式聲明：

我沒去過青樓，沒談過戀愛，連異性的手都沒碰過。

怡紅院包房裡面的按摩椅長什麼樣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為什麼還有假陽具，更不知道夜店是什麼。我不知道你們沖我叫三個六我該回什麼，你們說啪啪啪我以為在給我鼓掌，你們說六九我以為是在划拳，你們說老漢推車，觀音坐蓮什麼的我以為是武功招式。

我以為男生女生親一下就會懷孕，手拉手就算是罪大惡極，我是一個正直的人，請不要帶壞我，謝謝你們！

說完之後，包括弱不禁風的西門小雪在內的眾人合夥將我爆捶，花大叔苦口婆心痛徹心扉地教育我：「陸襄，你小子閑著沒事玩蛋去，裝什麼逼呢。」

3月13日

昨天晚上到達鎮上已經是深更半夜了，我們在閬孟縣境內的一家客棧打尖，鑒於我昨天表現良好，於是得到了光榮的守夜任務。

由於我堅定的不信河南盜賊的謠言，於是我在上半夜被偷走了行李，下半夜被偷走了內衣內褲，到了早晨各位師兄弟妹起床下樓的時候，我已經渾身上下一絲不掛了。

花解語借了一身衣服給我早晨練功穿，咦，真噁心，汗味比我老爹還重，可是我也不好意思光著練功。於是我只好去找胖大海借衣服，胖大海借了一條褲子給我，就已經像個麻袋一樣把我裝起來了，完全沒辦法練功，於是我只好又穿回花解語的衣服。

等我們早課都結束了，阿狗和西門小雪才匆匆忙忙的下樓，花師父訓斥道：「你們兩個是沒聽到雞打鳴嗎？」

兩個人趕緊點頭，說：「聽到了，聽到了。」

「那你們兩個是睡過了？」

阿狗和西門小雪兩個人紅著臉對視一眼，阿狗點點頭：「嗯。」西門小雪羞澀得不說話。

「我們習武之人聽到雞打鳴就要起床，聽到沒！以後不要再起晚了，趕緊練功。」花滿頭說完走了。

我看看西門小雪和阿狗，咦，我好像是知道了什麼。

3月14日

我覺得我們應該不是出來追拿天下第一淫魔的，我覺得我們就是出來旅遊了，自從來到閬孟縣，花滿頭就沒有繼續往前走得意思。

本來帶著我們的師父就是六六六扇門高手裡面最差的，然後我們這些學生又都是講武堂裡面最差的，不但六六六扇門的管理層不把我們當回事，我們自己似乎也沒有把自己當回事。

花滿頭整天帶著我們在閬孟縣遊盪，到了下午我們遇到了後出發的燕十四組。

當年燕十三練成了奪命十三劍，於是上神劍山莊向三少爺謝曉峰挑戰，後來從謝曉峰的武功中得到啟示，練成了驚天地泣鬼神的第十四劍，可是自己已經心生退意，於是主動把命送給了謝曉峰，這不是抽的嗎，你沒事跟人家挑戰個什麼玩意。

後來燕十三的弟弟得到了哥哥的遺書，於是發憤圖強，將這奪命十四劍練得青出於藍，然後就接受了朝廷的招聘，進入六六六扇門當差。現在他帶著天字門的眾位師兄弟也來到了閬孟縣，自然要跟我們花大叔切磋切磋。

我們以前書院時期的小師弟易卜拉欣就是天字門的，他也跟著燕十四來到了閬孟縣。

阿狗上來就突然很熟的跟他抱怨：「我媳婦現在每天都逼我吃她做的黑暗料理。」

胖大海聽了前三個字直接哭著沖了出去，阿狗也真是沒辦法，交了個女朋友非要到處顯擺。

易卜拉欣竟然沒問是誰，反而問：「都啥啊？」

阿狗：「有酸梅湯雞翅……」

易卜拉欣：「唉，這不是挺好吃的嘛？還能難吃到啥地步」

阿狗：「還有呢，芬達豬蹄、可樂空心菜、脈動包菜、還有雪碧皮蛋……」

咦，酸梅湯我倒是喝過，芬達、可樂、脈動、雪碧到底是什麼玩意，怎麼沒聽過。

易卜拉欣長嘆一聲：「唉，兄弟，你比我幸福得多了，我媳婦是個食物發明家，她也每天逼我給她試菜。」

阿狗：「你才幾歲，你也有媳婦！哈哈哈，試什麼呀？」

易卜拉欣：「指腹為婚的，比方說經血旺。」

阿狗驚訝：「啊——」

易卜拉欣：「稀屎羹。」

阿狗驚訝：「啊——」

易卜拉欣：「別大驚小怪的沒見過世面，還有呢，軟炸大便、海帶腳丫泥、口水老痰臭豆腐、白帶甩袖湯、鼻屎丸子、雪花頭皮屑、臭豬皮卷蛆蘸膿、晨尿烏龍茶。」

我也忍不住說：「還是我媳婦好，我媳婦都是做……等等，我特么忘記我沒媳婦了。」

當晚，胖大海哭暈在廚房。

花滿頭戰敗，哭暈在廁所，眼瞎，一腳踩進糞坑裡去了。

我想要哭暈隔壁的廁所，結果剛剛蹲下，被一雙手從後面托住屁股，然後傳來了花解語的聲音：「有人！」

3月15日

今天燕十四他們組約我們組在閬孟縣遊盪，花大叔借口說得到線報要提前出發，其實是不想我們知道昨天他屁股中劍被打敗的事實。

路上走得十分沉悶，花大叔屁股有傷不能騎馬，只好趴在馬車上修養。西門小雪掏出金瘡葯說要給他上藥，花滿頭英雄一世，竟然臉紅了說：「哎呀，女兒，你個小女孩家清白要緊，有些東西還是不看得好。那個，花解語，你過來給你爹上藥！」

「哦！」花解語說著跳上了馬車，把坐騎讓給西門小雪來騎。

我忍不住叨咕：「西門小雪是女兒，小語也是女兒，西門小雪的清白要緊，小語的清白就不要緊了嗎？」

胖大海和阿狗同時脫口而出：「要你多嘴！」西門小雪臉上也有點愧色。

花解語粗聲嚷嚷道：「哎呀，不就是兩個屁股瓣子和屁眼裡長滿毛的大屁股嗎？別說是我老爹的屁股瓣子，就算不是我老爹的屁股瓣子，我又不是沒見過，你說是吧，陸襄？」

我漲紅著臉，「這個……我怎麼知道？」

花解語奇怪問道：「唉，陸襄，你忘了，我昨天晚上摸你屁股瓣子的時候，不是都看見了。」

花滿頭怒目瞪著我，問：「什麼！你讓我女兒摸你屁股！」

花解語：「別動！你屁股上這麼多毛，這馬車又這麼搖來搖去的，我可不想給你抹葯的時候又摸到其他地方去。」

花解語不敢再吱聲。

眾人無語，一路上氣氛尷尬而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