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樂器--人的嗓子

「昔韓娥東之齊，鬻歌假食； 既去，而餘音繞梁，三日不絕。」（列子:湯問）「絲不如竹，竹不如肉。」 （晉書）「你的聲音，柔和中聽。」 （雅歌）「當我開口向你唱歌時，如何快樂!」 （日課對經）「你們要以聖詠、詩歌、歌唱讚頌天主。」（哥羅森書）世界各國各民族都有自己的音樂，也都有自己的樂器。中國有笙管笛簫，西洋有鋼琴、風琴、提琴；非洲的大鼓是出名的，而印度的笛子可以引導眼鏡蛇跳舞。樂器是多種多樣的，但中國自古就把它們歸類為八種: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即所謂「八音」。從廣義上說，西洋及各國樂器也包括在內了。哪種樂器是最好的呢?是中國的古琴?是西洋的風琴或是提琴?或是非洲的大鼓呢?都不是，而是天然的樂器:人的嗓子。雖說十七世紀義大利工匠斯特拉迪瓦里製作的小提琴盡善盡美，現在可以賣到幾百萬美元，但是還比不上人的嗓子優越。[/url] [/url]凡是看過《老殘遊記》的，一定注意到老殘對王小玉唱曲的一段描寫，說她開始唱時，聲音不大，卻覺入耳有說不出來的妙處。唱到高昂激越的時候，有如一個彈子上天，化作無數道火光；唱到低回細微處，會使人屏息凝神，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她的歌聲抑揚婉轉，有如一條飛蛇在黃山三十六峰間上下盤旋穿插，這場歌曲使他得到的享受之大，只能用孔子的「三月不知肉味」才能比擬得來。

《列子》書中記載著一個叫韓娥的女子到齊國去，因為盤費用完，便用唱歌曲來維持生活。因為她唱得這樣好聽，以致她走了以後，人們在家中還彷彿聽到她的聲音在樑上迴旋，三天不能去。現代已故的美國黑人歌手邁克爾?傑克遜的歌喉已經震撼了億萬人的心靈，他的歌聲新奇活潑，節奏強烈，奔放不羈，高亢之中，有尖細輕柔音調，他的歌曲的風格獨具一格，兼收並蓄了靈魂樂、爵士樂、搖滾樂以及披頭士樂隊和滾石樂隊所演奏的音樂的種種特點。他的《激奮集》自1982年底至1984年中在世界各地就賣出了三千五百萬張唱片。十分令人驚異的是，無論是令人三月不知肉味的王小玉，無論是餘音繞梁三日不絕的韓娥，或者是一年半就賺得了七、八千萬美元的傑克遜，和所有的歌唱家，他們所使用的歌唱工具（樂器）只是單純的兩片肉質薄膜——帶（當然還有口腔作為輔助）。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簡單的樂器了，甚至一般人都不感到它的存在。回頭看看人製作的樂器，材料結構都複雜多。1930年美國建造的一架管風琴需用五十輛卡車才能裝載（造價五十萬美元），就不用說了。就是一般的管弦樂器，也是相當複雜笨重的。小的樂器如口琴、二胡，也比人的聲帶結構複雜得多。而人造的樂器越簡單，其音色和表達的音響藝術就越差。人的聲帶最簡單，但它表達的音樂藝術卻超過任何人造的樂器。

人工樂器發出來的聲音，雖然也優美好聽，但一種樂器只有一種音色，缺乏其他色音。一般打擊樂器，聲音洪亮清脆，而缺少柔和委婉；管弦風琴有柔美而缺乏剛勁之聲。人的嗓子，則剛勁如急雷，柔和如和風細雨；敦厚犀利，兼而有之；文雅清逸，惟意所適。它具有各種樂器的長處，而沒有別的樂器的短處。人工樂器都很嬌貴，容易損毀，必須嚴加防護，如果壞了，修理起來是相當費事的，存放起來，也佔地方。人的嗓子可以說，不佔地方，隨時隨地都可以演唱。不需特別維護保管，偶而暗啞，過不了幾天，它自己會好的。同一類樂器，發出來的聲音都是一個味的，風琴是嗡嗡聲，雲鑼是叨叨聲，二胡是呼呼聲，鼓是咚咚聲……音樂家能辨別細微的音色，但一般人聽到鋼琴都是一個味兒。人的嗓音卻不同，千萬個人，有千萬個嗓音，每兩個人之間，就有十分明顯的差異。而且同一個人的嗓音能發出完全不同的聲音來，歌唱家能用真嗓，也能馬上變成假嗓。說書的人，能學男人的聲音，又能學女人的聲音；一會兒是小孩子的聲音；一會兒又是老人的聲音；一會兒是諸葛亮的文雅聲音，一會兒是張飛的粗暴聲。相聲演員可以學出許多方言口音。而口技家又可以學出各種動物的叫聲，和學出許多樂器或其它機器聲。所有這一切，都是出於一張嘴。試問，哪種樂器有如此神通廣大的本領呢？！因此，我國《晉書?孟嘉傳》里對音響作出總結說：「絲不如竹，竹不如肉。」意即管弦樂器總不如人嗓子唱的好聽。

音樂家說，器樂能將人類各種情緒表達出來，甚至可以表達出景色和顏色來。是的，我們也感知明快的樂聲表示歡樂，陰沉緩慢的樂聲表示哀痛。但究竟每一組音是什麼意思，除作曲者外，誰都摸不清頭腦。而人的口腔呢，不但能發出高低急徐的音響，而且能在發每一聲時，同時拼發出清晰的字音來，由此而使每一組歌聲表達出意義來，最後使整個歌曲同時兼是一篇完整的詩篇。這是器樂完全缺乏的。其實，人的說話也是音樂，一位外國人士說：「北京人說話，如同唱歌一樣好聽。」實際上各地的語言都有它的優長。還有串街小販的叫賣聲，更是一種率由自然衝口而出的優美的音樂。人的簡簡單單的一張嘴能發出各種不同的聲音來，這就是所謂字音。在中國《五方母音》里大約標出了四百多個字音，而每個字音，按普通話講，又含四聲（廣東人有九聲），這就又出來了一千六百個四聲字音。（據《簡明不列顛百科全書》稱，現代標準漢語約有1300個不同音節。）學過英語的人，知道英語的音讀，幾乎每個字音都不完全同於漢語的字音。這就清楚地說明人的口腔發音的能力，比我們普通認為的，還要大的多。這許多字音又組成了無數個單詞，在英文大詞典里，包括著十萬個以上的單詞，在信息世界裡，人類的語言，無可爭辯的遙遙領先了。人都想看到奇蹟，人的口能唱歌，能說話的本領豈不就是一個很大的奇蹟嗎?我們還須看到，唱歌說話還只不過是人類口腔的「副作用」。許多人不知利用嗓子來唱歌，也不感到苦惱。啞吧不能說話，還可過著相當美滿的生活。但人不吃不喝，生命就難保全，可見人的嘴第一作用是吃喝。一嘴多能，可見天主（上帝）的造物的奇功異能。那麼用嘴來讚頌感激它的化生根源，豈不是理所當然，責無旁貸嗎?我們真該如聖詠上說的:「請眾向上主歌唱新歌，因為祂行了奇事。」（詠，1）「請大家前來，向上主歌舞……一齊到祂面前，感恩讚頌，向祂歌吟聖詩歡呼吟詠。」 （詠95，1-2）「請眾齊向上主歌唱新歌，普世大地，請向上主謳歌。……」（96，1，3）「願我的雙唇涌溢讚美的歌曲，我的舌頭歌詠你的訓令。」（119，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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