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捐戰馬、尼克松贈麝牛……這裡的動物充滿傳奇！

07-08

春天來啦，又到了逛動物園的季節!

小時候，每到這個時節，就盼著學校組織春遊，和小夥伴們去北京動物園。

北京動物園大門張寧/攝

園裡的猴山、熊山、象房、獅虎山、熊貓館……數不清的珍奇動物，帶給童年無盡的歡樂。

在大熊貓館門口的小朋友張寧/攝

北京動物園是第一個向公眾開放的公園，也是中國第一個公共動物園。

這裡除了數不勝數的動物，背後還有很多鮮為人知的故事。

萬牲園的「家底」

1905年，日本在沙俄爭奪我國東北地區利益的「日俄戰爭」中獲勝。

慈禧太后對此大為震驚，痛定思痛後，決定效法日本明治維新，進行「立憲運動」。

現藏於頤和園的慈禧太后繪像

她派五位大臣到日、英、美、德、法等十國，考察、研究西方政治，從而儘快制定憲法，為強國奠定基礎。

遺憾的是，憲法的事後來沒成形。

但南洋大臣兼兩江總督端方回國後，向慈禧太后奏報，在先進國家中，大都市必有圖書館、博物館、動物園和公園，以服務於市民。

圖為五位中國代表團在瑞典愛立信（Ericsson）公司總部考察，正中端坐者為戴鴻慈，左四為端方。

慈禧一聽這事兒，立憲不好辦，動物園總能先辦吧。

於是，晚清政府在當時西直門外的樂善園、可園兩處皇家園林及廣善、慧安兩個寺廟的基礎上，建了一處「農事試驗場」。

其中，包括實驗場、博覽園和萬牲園三個部分。

萬牲園就是如今北京動物園的前身，當時佔地面積很小，只有1.5公頃，位於現址的東南角，範圍大概為大熊貓館、夜行動物館一帶。

民國初年的「農事試驗場」（含萬牲園），已改名為「中央農事試驗場」，大門上還懸掛著五色旗。徐家寧

一開始，萬牲園的動物是端方在德國考察時買回來的。

有印度母象1隻、印度虎1對、非洲公獅1對、斑馬1對、鴕鳥3對、大皇猴1對、黑天鵝5對、白天鵝4對、美洲野牛1對……足足有59個鐵籠，共計57隻野獸、52隻禽鳥。

它們一路漂洋過海，先從德國港口漢堡裝船運到天津，再由陸路轉運到北京，其運費、飼料費等總花銷為29704兩白銀。

萬牲園剛開業時，中外遊客在圍觀斑馬。此前中國人從未見過斑馬，因此感到很新奇，看到它渾身條紋與老虎相似，於是稱之為「虎紋馬」。徐家寧

1907年，萬牲園開園後，國內各地督撫和外國使節也爭相把自己圈養或尋覓的虎豹熊羆、鷹隼鳳鷙之類，慷慨捐贈。

萬牲園內，花木繁茂，鳥獸齊鳴，規模不可謂不宏大。

一時間，萬牲園的各種動物、植物光怪陸離，讓京城百姓大開眼界。

那時門票銅元8枚，兒童、僕役減半。為了招攬生意，門口還有兩米多高的「巨人」驗收門票。

萬牲園門口身高2米多的「巨人」，其中一個「巨人」被美國人相中帶到好萊塢發展，但據說在美國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黯然回國。

據清宮檔案記載，慈禧太后、光緒皇帝經常來這裡參觀。慈禧最後一次參觀時間在1908年10月20日，離她去世只有26天。

她是從頤和園前往西苑途中遊覽動物園的，到達西苑後不久便病勢加重，進入危篤狀態。

幾度興衰事

晚清政府滅亡後，民國政府連年軍閥混戰，使農事試驗場逐漸衰敗，萬牲園的動物也不斷減少。

後來，又發生了抗日戰爭。日本佔領北平後，這裡改名為「實業總署園藝試驗場」，被日本人當成儲藏後勤軍需的倉庫。

萬牲園被迫關閉，日本憲兵還以防空的借口，把園內殘存的獅、豹、虎都處死。

暢觀樓是慈禧為遊園休憩而建的行宮，由法國設計師設計，為當時京城罕見的紅磚洋樓。張寧/攝

經歷將近半個世紀的煙火，昔日的萬牲園瓦礫遍地，荒草叢生，僅剩下十來只猴子，幾隻鸚鵡和一隻到中山公園避難的獨眼鴯鶓。

新中國成立後，這裡又以「西郊公園」的名稱恢復開放。1955年，正式更名為「北京動物園」。

1907年建成的「農事試驗場」大門，如今是動物園正門。西洋樓形式，上面雕著繁複的紋飾，有游龍、仙鶴、麒麟等瑞獸。張寧/攝

當時全國百廢待興，但國家領導人對動物園的建設十分重視。

毛澤東將隨同自己轉戰陝北的戰馬「菊花青」捐了出來，它是1940年蒙古騎兵支隊代表在延安獻給毛主席的。

朱德總司令則把自己曾騎過的「大紅騾騾」，以及若干禽鳥等多種動物捐贈給動物園。

為了不斷豐富動物的種類，據北京動物園第一任園長崔占平回憶：

我們成立了搜集隊，派人到四川、雲南、貴州、西北、東北等地，收集缺乏的動物種類。冒著生命危險，在深山野林里捕捉。

「1951年，我們到國外引進動物。回來裝滿了一節行李車，當時將近十一月，到滿洲里時，車上的大蟒都凍僵了。於是，趕緊讓外事處找了一個溫暖的房子，讓蟒都緩過來才回的北京」，原副園長史森明說。

當時投入了不少時間和金錢搜集動物，但國內缺乏生態學、動物學方面的知識。

1955年，動物園的工作人員在四川寶興和平鄉，第一次捕捉到大熊貓，取名「平平」。

動物園裡憨態可掬的大熊貓。

運回北京後，史森明回憶，「不知道它吃什麼，我就找了一根繩，拉著它可著園子走，看它喜歡吃什麼。最後走到竹子這裡，它喜歡吃，這樣才知道熊貓吃竹子」。

經過艱難的摸索，至20世紀60年代初，動物館舍建築面積已達7000平方米，動物活動場面積達4萬平方米。

昔日猴山

今日猴山

先後建成猴山、獅虎山、犀牛館、羚羊館、熊貓館和長頸鹿館等，一批動物場館如雨後春筍般地建成。

外交的「禮品動物」

動物園的很多動物，有一個特殊的身份，便是中外建交的「政治禮物」。

1953年，越南胡志明主席送給毛主席一對大象，印度總理尼赫魯送給周總理一隻非洲象；

尼赫魯在動物園看望他贈予中國的大象。

1957年，莫斯科動物園贈給北京動物園一隻美洲虎；

1959年，尼泊爾國王馬亨德拉贈送給周總理一隻印度犀……

這些「政治禮物」源源不斷地被送到北京動物園，見證著中國的發展。

來自非洲的黑猩猩，北京日報馮文岡1958年攝。

與此同時，北京動物園的大熊貓、白唇鹿、白枕鶴、丹頂鶴、大天鵝等，也被作為禮品動物，贈送到朝鮮、斯里蘭卡、尼泊爾、蘇聯等國。

1972年，尼克松總統正式訪華，完成了中美外交的「破冰之旅」。

昔日的熊貓館。北京日報高宏1962年攝

中國政府送給美國政府一對大熊貓，「興興」和「玲玲」，以表達中國人民的友好情誼。

而美國政府則送給中國人民兩頭阿拉斯加麝牛，「瑪蒂爾達」和「彌爾頓」。

不幸的是，由於麝牛對中國水土不服，沒過多久就生病了。

麝牛新華社圖

據北京動物園第三任園長馮友謙回憶：

麝牛生病的時候，我在動物園23天沒回家。它們是美國作為禮物送給中國的，它們不吃，我就睡不著覺。
我們想法設法給它吃東西。冬天根本買不著西瓜，只能上特供點買幾個西瓜來，它想吃給吃一口。它要想吃樹葉，冬季園裡沒有樹葉，就從廣州空運過來，買一筐讓它嘗嘗。就這麼困難，各種方法都用了，但沒搶救過來……

這件事情影響很大，驚動了當時的中央領導人。「它是禮品動物，代表著中美友誼……毛主席還得向美國人民解釋」，馮友謙說。

隨著動物園不斷成熟，這樣的「慘痛教訓」日漸消失。

如今，北京動物園是國內「禮品動物」最多的動物園。

截止到2000年12月，外國領導人和政府機構、民間團體贈送動物500餘只。

北京動物園歷經滄桑，幾度興衰，幾乎收集了世界上各個角落的珍禽異獸。

白犀張寧/攝

河馬張寧/攝

它們漂洋過海，開拓人們對世界的認知，帶給京城百姓無窮樂趣。

而它們本身，也是一部傳奇。